第十七章
“华，不要离开我……”
“旭，我不会离开你的……”
看着他孩子气的脸和他眼角晶莹的泪珠，她的眼泪悄悄的低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两行晶莹无声的汇在了一起。
轻轻的扶着他长长的头发，慢慢的把他眼角的泪擦干。
他感到她的泪水冷冷的，温柔，仿佛一触即破的泡沫……
他的心，不再那么痛了，它此刻静静的跳动着，顺着她手的温暖，它快乐在他
的胸膛里舞着。
……看着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人群，爸爸妈妈惊恐的眼神，亚明惋惜的表情，慧
淑姨心疼的眼泪，越、斌的迷惑和不解……
不行，不能让自己这么倒下！一定要把最美的演出给她！不只给她，给我生命
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值得我在天堂祝福的灵魂。
旭狠狠的对自己说着，努力的抬起手，装作调皮的捏捏她的脸。
“宝贝，我没事的，可能，累了吧……”
他苍白的脸勉强的笑着，没有力度的手指微微的颤动着，但颤动着的不只是他
的手指，还有她早已脆弱的几近一触即破的神经。
“旭，我们不参加演出了好吗？跟我走，我们去医院！”
华原本安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空洞的眼睛像见到了死亡的本体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继续这样愚蠢的欺骗，欺骗自己，欺骗他。
灵魂的无助在她慌乱的表情中显露无遗。
看到这样的华，旭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无力的触摸着她的脸颊。
“华，我要参加这一次的演出，不为别人，我的一切都只是为你，假如，假如
……有一天我离开了你……”
旭的声音开始哽咽，两行晶莹的眼泪从哭红的眼睛中流出。妈妈在一旁早已哭
出了声音，无力的靠在爸爸的肩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耗尽他最后的一点生
命。
“永远记得，我爱你……”
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他安静的眼睛，她懂了好多，这时旭的决定，他
决定的事情，她一定会去做。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亚明急忙赶过去将他扶起，相识而笑的默契不再那么自然，
珍惜，珍惜这些短暂如惊鸿般的记忆。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轻轻的放下扶在亚明肩上的手臂，倔强的站起来，微弱的气息，支撑着灵魂的
重量。
但他依然阳光，依然帅气，大大的眼睛里，晶莹的很好看。
这时他的梦，那个从钢琴与吉他邂逅时就孕育在心里的梦，因为灿烂的晚霞而
真实，因为她的出现而完美的梦。
他倔强的站在那里，紧紧握起的拳头，似乎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亚明原本担忧而绝望的眼睛在与旭明净的眼神接触后立刻读懂了他的心。
他们同时帅气的看着华，看着爸爸妈妈，看着慧淑姨，看着越，斌，看着在后
台里的所有人。
“我们准备好了！”
所有的人一起喊着。
“十字徽章”乐队的四个人，紧紧的把手攥在一起，坚定的眼神，彼此珍惜的
鼓舞着每一个年轻的心。
操场上的跑道干净的沐浴在灿烂而温柔的华旭中。
没人注意到，即使是入冬时节，围墙那边的一片小草依旧坚强的继续着他们的
生命。
坚强如斯。
……
……
“谁不希望自己单调的世界里会有天使的陪伴，当现实的压力让我们不得不去
承受那些生命的重量时，不妨用心听听的天使的声音，轻轻的，静静的，在你耳边
告诉你，他永远都在那里……”
“下面有请‘十字徽章乐队’”
“哦！！！”
盛装的主持人在同学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了舞台。
突然变得漆黑的一切和台下所有人热情的呼唤让旭的耳膜感到阵阵疼痛，可是，
这样的痛竟让他好安静，安静的只剩下他轻轻的心跳声和她仿佛在耳边的呼吸。
“旭，我们走吧！”
“恩！”
走出幕布的一刻，旭的眼前不再是人潮人海，本已被人群挤满的大厅在他的眼
里空空的，缕缕霞光透过七彩的玻璃顺着完美的角度，暖暖的照在自己的身上。安
安静静的世界，仿佛只有他静静的回音。
……
斌走到爵士鼓后面坐下，挽起衣袖，轻轻的亲吻着他的鼓棒。
旭、亚明和越走到事先放好的吉他、钢琴和贝司的面前。
他回头对着他们帅气的笑着，可爱的样子让他们好心疼。
把臧红色的吉他背在自己的身上，他却转过身对着他们三个缓缓的鞠躬。
“谢谢你们……我最好兄弟……”
说完后他直起身来，笑了，右手轻轻的敲敲自己的胸口做胜利的姿势，他们也
安静的笑了，这样多好，静静的陪着他走，走完属于他的人生旅途，也许在他天堂
里的记忆，说不定还有有他们的影子呢。
他缓缓的转身，右手拾起裤兜里的匹克，调整麦克的高度，安静的等着那一道
光。
台下的掌声依旧继续着，太多的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演出，全校最有人气的王
子们的组合。
爸爸妈妈互相牵着手，坐到了观众席上，泪眼中，不舍与尊重是他们的信念，
而华静静的站在大厅正中央的走道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她只想把
他看的清楚一点，所有的同学和老师，记者和摄影师似乎由于专注于台上的他们而
忽略了站在那里的她，孤单而幸福的看着他笑。
他看到了她，黑白的一切里，只有她是彩色的。
突然一道强光打到空旷的舞台上，也打到他们帅气的脸上，
“开始吧……”
他静静的对自己说着，右手的匹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与琴弦完美的邂
逅。
浅浅的音符，透过他的心，他的手，琴弦，拾音器，音响……轻轻的跳动在大
厅安逸的空气里。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
华略带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紧紧的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歌曲只是开始，而
所有在场的人都仿佛早已进入到他甜甜的梦境中了一样，不约而同的附和着他的音
符，轻轻的唱着。
亚明的眼睛仔细的盯着他眼前的黑白琴键，修长的手指欢快的跳动着，而斌稳
重而有力的鼓点铿锵的打在鼓面上，也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越依旧张扬着自己的
嘻哈风格，夸张却不失不妥的帽子，宽大的几乎过分的T 恤让贝司的深沉变得灵动
起来。
旭，帅气的站在麦克风前，重重的吉他，仿佛是他重重心跳，痛的真实，但却
痛的幸福，紧缩的眉头，伪装的轻松，一切，只是想要为自己的故事编造一个美丽
的结局。
大厅圆形顶棚吊着的水晶灯，柔柔的发着灿烂的光，灯火通明的样子，让人仿
佛回到了中世纪的教堂。
“像孩子依赖着肩膀，像眼泪依赖着脸庞，你就像天使一样……”
旭温柔的声音缓缓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中，而颤抖的身体，绞痛的心让他窒
息。
随旋律起伏着的胸膛，还有在里面跳动着的心，一切都是爱的力量。
他看着她，一直都在，即使那样的姿势很怪，但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
身体。
“你是天使！你是天使！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无声无息的仿佛是一尊美丽的雕塑，她白皙的手臂轻轻的
抬起，双手合十在自己的胸前，然后缓缓的低下头，他知道，她在祈祷。
“飞过人间的无常，才知爱才是宝藏……”
他的心在痛着，眼泪顺着脸颊静静的流下，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
“不管世界变得怎么样，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忽然，水晶吊灯灿烂的光芒温柔的洒在他的脸上，不经意间，看到吊灯的光芒，
慢慢的变亮，变亮……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因为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反
复的说着，那是天堂的门。
金色的光芒渐渐变亮，变亮，慢慢的让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暗淡，没有了熟
悉的旋律，没有了台下的他们可爱或担忧的脸庞，没有了胸膛里艰难的心跳，没有
了她……
他的世界开始被一片白色和一片宁静所代替，他好困，好困，慢慢的闭上眼，
晕眩而安静……
……“旭！！！”
所有人如发疯般像舞台跑去……
……
华没有动，静静的看着眼前混乱而如世界末日般的一切，而在她的耳边，有一
个声音，那么明显……
……
“宝宝？想好我们要一起去哪里读大学了吗？”
“呃……上海？”
“啊？为什么啊？那么远？”
“喜欢啊！”
“这么简单？”
“恩，喜欢一个人或者喜欢其他的什么不需要理由吧？”
……
“哦……我会陪你去任何地方的……”
“呵呵，好啊！不许耍赖啊？”
“恩！”
……
一行晶莹流了下来……
“旭，我不会耍赖的，我会乖，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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