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故事
作者：花之痕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有一条长长的街，街的尽头有一所中学。每年都有
一些师范院校的毕业生分配在这里，他们大都是从城里来的。因此每到九月份这
个小镇就显得分外地热闹。镇上的人们总是好奇地盯着一张张年轻而又新鲜的面
孔，街头巷尾的那些长舌妇便也多了一个谈话的主题。
学校附近，有一个小小的餐饮店。小店是一个叫安力的年轻人和他的母亲开
的。因为离学校近的缘故，生意特别好。学校里有许多的老师吃不惯食堂，就常
到他的店里来。
安力注意到新老师里有一个女孩，穿得很朴素，也从来不化妆。可是安力却
一下子就注意到她了。她说话的声音很甜，她常常是要一份排骨，一份青菜，再
加一个蛋汤。她的食谱几乎就这么简单。每次她来的时候，安力给她打的菜总是
特别多。女孩总是微笑着说谢谢。安力发现她笑起来特别好看，有两个小小的酒
窝。
安力的老母亲似乎发现了安力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每当安力看到女孩欣喜
万分时，老人家就暗暗在心底里叹息了。
这天打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半点了。
老母亲悠悠地对着安力说：“力儿，你的心思娘明白，可是咱高攀不上人家
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娘会帮你找个合适的闺女的！这就是咱的命啊！”
安力听了，不说一句话，闷头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是啊，娘多不容易，
父亲早早过世，是娘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不该让娘这样操心啊。安力，你真
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初中都没有毕业，就想打人家中学老师的主意，你真是白
日做梦啊你！苦涩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日子依旧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除了娘和安力自己，谁都没有看出爱情的石
块曾经在安力的心波里荡起怎样的涟漪。
女孩依旧常来。只是后来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他总是楼
着女孩的腰，女孩对他说话的时候是一脸羞涩。真的很般配！安力有一种说不出
的感觉。
这天夜里已经很晚了。店里生意也少了。娘说，安力要不今天就早点关门，
说着先进了里屋。于是安力就准备关门。正在这时，他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经过了他的小店。他们是从学校的方向出来，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出去。
安力的心一下子收紧了。这个小镇上的治安一直很成问题，抢劫案时有发生。
安力想叫住他们，却没有叫出声来。
安力看着他们渐渐远去，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和娘打了声招呼，匆匆关好了
店门，朝他们的方向赶了上去。他没有听到娘在身后担心的呼唤：“力儿，可千
万别惹事啊！”
安力一路上头皮发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救命啊！”寂静的夜被一声凄厉的喊叫惊醒了。
果然出事了，安力加快脚步跑上前。他的胶底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云层很厚，月色很暗。安力隐约看到前面有几个晃动的人影，还隐约看出了
几把匕首在冒着寒光。
也许是那个男孩在和那几个人搏斗。女孩尖利的叫声再次响起。
安力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他发不出任何声响。
人影全都扭作了一团，根本无法辨认谁是谁。
血腥味忽然弥漫在空气中。
安力觉得自己的身躯忽然变得虚飘。月亮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安力在倒
下的瞬间，惊异地看到眼前是一张眉目清秀的脸。
“出人命了，快跑，快跑！……”
惊慌尖叫的声音，匕首敲打在地面的声音，疯狂逃窜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这
是安力最后听到的声音。
天亮了。
小镇上的某一段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安力娘看到浑身是血的安力，马上昏厥了过去。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哑巴安力原来和那些坏人勾搭上了！”
“可不是吗？看着是个挺老实的小伙，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哎呀，我差点还想把我那个瘸腿的外甥女介绍给他呢，幸亏没有！”
“……”
小镇上的话题开始集中在哑巴安力的身上了。
直到那些逃逸的歹徒全部落网。当他们被带去辨认安力是否是他们的同伙时，
他们却全都惊异地表示根本不认识。
案件终于澄清了。
那一个混乱的夜晚，谁都无法相互辨认。女孩的男友从一个歹徒手里夺过匕
首，却错误地刺入了安力的胸膛。因为那个夜晚谁也没有发现无声的安力是如何
无声地加入了他们的搏斗。
镇上为安力召开了追悼大会。
女孩和他的男友在安力的遗体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他们没有发现安力的遗
像正憨憨地笑着，注视着女孩。
“我早就知道安力这孩子是个好人！”
“安力这孩子命苦哇！唉！”
“……”
安力的母亲头发全白了。她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只顾自己喃喃地低语：
“孩子，这是咱的命啊！”
……
学校食堂的生意日渐红火了起来。因为校门外的餐饮店永远关上了店门。
又是新一年的九月份，照例又来了很多的新老师。他们听到小镇上流传着这
样一个故事：一个哑巴见义勇为，为救一个中学女教师和他的男友，却被这个教
师的男友误杀身亡。女教师和他的男友带着哑巴发了疯的母亲离开了小镇，以后
再也没有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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