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21.
这世界上财富是没有主的。每个认为财富属于他自己的人,那人他本身到是往
往在莫种程度上属于他的财富。人往往为了财富而要改变他的生活方式,而财富却
从来不会为了谁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
此时,纳塔斯的女奴们已经把纳塔斯抬走了。那些被董卓斩断了手的弓箭手们
用忿忿地目光瞪着董卓,也跟在女奴的身后走了。
刚刚还属于纳塔斯的财富,正在被那些趴在地上寻找的人们重新分配。珠宝一
落在地上,在场的人们便都矮了一节。
董卓一边用脚胡乱踹着阻碍他前进的人群,一边向阿布雅克的城门走去。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手脚上都打着镣铐,却骄傲地向天空挺着自己丰满结实的胸
膛的姑娘正在一脸不屑看着脑满肠肥的奴隶贩子在地上爬着。
那姑娘的腿浑圆修长有力,全身的肌肉异常地结实,而腰肢看起来不赢一握又
充满了弹性。
尤其她美丽的栗色眸子里像是充满了她自己难以压抑的野性和对一切的挑战。
这一切不由使董卓兴趣大生。
那女孩用手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做的是如此的自然。好像她现在身
处的不是在午后混乱的城市门口,而是在清晨自家的梳妆台上。
董卓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便随手从地上的人群手里抓过一个宝石,
向那姑娘投去。地上人哇哇地大叫,但是谁又敢招惹董卓这个凶人?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用以为好也。”《诗》上好象是这样写
的吧。董卓读书不多,但是他很聪明,这胡乱记起的诗句,他以为很合适形容他与
那个姑娘的关系。
他刚想吟。
但是却发现那姑娘却一挥手用镣铐把那个宝石咂了个粉碎。然后,继续梳理她
的头发。
董卓心里突然感觉到很受伤。
一个苍凉的声音突然在这混乱中清晰出现在董卓的耳边:
“野百合,野百合,
风吹日晒啊,受折磨,
清泉水,清泉水,
滋润百合呀,吐新蕊…
你是百合花,
香气绕我如轻纱;
我是清泉水,
随你飘荡不悔…
灰杜鹃,灰杜鹃,
昼夜哀鸣啊,泪涟涟;
小仙女,小仙女,
劝声杜鹃呀,莫心酸……….
你是我的小仙女,
与我相爱共生死;
我是灰杜鹃,
蒙你相劝笑开艳。“
顺着歌声看去,董卓看见了那个坐在城门洞里,翻着白眼弹奏着董卓叫不出来
名字乐器的老瞎子。
回过头来,董卓发现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那个奴隶贩子却仍旧爬在地上寻踪
着、与人他争夺着那些从天而降的财富。
董卓有些少年人才有的惆怅,在又踹开了一些碍事的人之后,轻轻地走过了那
垂老矣矣盲歌者的身旁,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很大夜明珠,放在了那老瞎子的腿
上。
老瞎子毫无察觉地继续唱着他凄婉的歌。
城门投下的影子吞没了董卓。
22.
城门是一个过程。它连接了城市和乡村两个世界。每个陌生的脚步在跨过了城
门在城市内所投下的阴影时,便标志着一个新的冒险又在这个城市开始。
显然地董卓在阿布雅克的冒险还没有有开始。因为就在董卓进入阿布雅克城门
的那一刹那。
一道清澈如月波的刀光已飘向了董卓。
董卓拔刀、急退、落地、刀护全身,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此刻,刚才他所站的
地方正散发出阵阵的凉意。血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他伤。伤痕宛如新月。
阿布雅克城的城门洞,即不算深也不算浅。混暗的光线下,憋闷的空气里,董
卓看不见自己的对手。
他的对手出刀很快,好在董卓的出刀速度也不慢。董卓手中的刀是一把好刀,
而他对手手中的刀也不比他的差。
城门洞外的世界渐渐的黑了。
怀着各自目的进出城门的行人行色匆匆。
他们大多数人都成功地穿过了城门。但是也有少数人被误杀在了董卓与他的对
手的手里。
黑暗中,董卓和他的对手,只能通过两刀交锋时崩发四射的火花来确定对方的
位置来出刀。
结果在某一个时期里,他们两个人竟然都放弃了许多次可以一刀结果对方性命
的机会,而千方百计地让自己手中的刀去寻找对方的刀峰。
不知道为什么董卓觉得对方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火花的人。
有好多次当董卓和他的对手发现自己正肩并肩正同时把刀刺入一个过客的心脏
时,或当他们让两刀在对方的身体上擦身而过把刀刺到另一些过客,他们俩却几乎
面对面站立着呼吸着同一份的空气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便开始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
了起来。
阿布雅克的城门洞中,许多的过客受到了来自于黑暗中袭击。或是痛苦的呻吟
着,或是默默地的死亡。更多地过客却依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来来往往。董卓却和他
的对手,不停的舞着,他们自己现在都知道是否真的要杀死对方。
风吹动了云彩。月亮的光芒落在门洞里。一片片的血水波光粼粼。让董卓和他
对手,不需要再借助刀锋交汇的火花看清彼此。
就在这个时候董卓和他对手不约而同的都是忘情一跃,空中出现了今夜最灿烂
地四朵刀锋交汇时迸发出的火花。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后,董卓的对手急退。董卓追。
踏出了城门洞的阴影,董卓看见了,一个披着黑色披风,全身的线条仿佛都是
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对面。那个人身上浑身是血,但是董卓知道除
了那人手上的流着的血之外,其他血都属于那些倒霉的路人。
在那人背后阿布雅克的灯火懒残。
星稀。
今夜新月如勾。
在看厌了董卓两人对峙了之后,月亮轻柔地移动了自己的莲步。月光照在了董
卓对面的那个刀客的身上。
董卓头一次看清了自己对手的模样。天生自然卷曲的头发被随意的扎在脑后自
由垂落在有如刀削的肩头,一双黑得是如此纯粹的眼睛中,浓浓的爱意和恨意正在
其中激烈的搏斗着。那张略显大一些的嘴,却由于是如此地丰润,反而软化了脸部
近乎不近人情的完美。
董卓看不出那人是男是女。董卓天生的膂力惊人,按说这个刀客能够跟他不相
上下对上那么多刀,本应是个男子。但是在刚才最后的贴身肉搏里,董卓的左手却
清清楚楚地在碰到了那人的胸口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虽然那人那里很小。
鸡叫了。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董卓不耐烦了,突然大声叫道:“喂,要干什么快一点。我忍不住了。”
那儿的脸上落出了一丝轻蔑地杀意。
董卓对此却对此置之不理接着道:“我真忍不住了。我要尿尿!”
听完这话那人也不经意地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那人说道:“那咱们俩就一起尿吧!”
23.
一起撒尿的时候,董卓清清楚楚地看出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女人。不过,这个女
人却让董卓感到吃惊,因为这个女人竟然站着撒尿。
董卓撒完尿,抖落了两下,长舒了一口气后,对那女人说道:“要不你蹲下得
了,我看你这么撒尿别扭。”
那女人说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蹲下撒啊?”
董卓道:“那个姿势我别扭。”
那女人道:“是啊,就你知道别扭,我就不知道别扭了。”
董卓道:“你的刀法这么好,就算你蹲下撒尿的话,我也不会看不起的。”
那女人道:“可是蹲着撒尿,那我就不得抬着头看你了吗?何况我真的不习惯。”
董卓道:“你从小就站着撒尿啊?”
那女人道:“啊。”
董卓道:“你不怕尿了裤子。”
那女人道:“不怕。我技术好。”
董卓道:“成,今天真长见识。”
那女人尿完了,收拾停当,道:“那是你少见多怪。对了,你叫什么?”
董卓道:“我姓董,名卓,字仲颖。陇西人。”
那女人一脸茫然道:“陇西?”
董卓道:“得了,我估计也跟你解释不清,那里是陇西。你就记我是个汉人得
了。你呢?”
那女人道:“我叫符豹,氐人。”
董卓听到了符豹的名字,不由想了纳塔斯当时所说的话。不过他如何也不能把
自己眼前的这个奇特的女子跟那个死在沙漠中长得特糙的大胡子联系在一起。
董卓道:“你是不就是那个符虎的妹妹?”
符豹出刀,董卓用手擒下了符豹拿刀的手,董卓看得出符豹是佯怒。否则,一
个像符豹那么优秀的刀客的手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抓住的。
董卓接着问道:“你要为你哥哥报仇!”
符豹说:“曾经想过。”
董卓说:“现在呢?”
符豹说:“算了。”
董卓放开了符豹的手准备转身离开。符豹却挡在他的身前。
董卓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不是不打算报仇了吗?”
符豹道:“是啊,我没打算报仇啊!”
董卓道:“那就请您让开,咱们各走各路。”
符豹道:“不行。”
董卓奇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吧?!”
符豹:“我哥哥符虎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董卓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符豹:“那么就得赔给我一个哥哥。”
董卓道:“那我怎么赔啊?”
符豹道:“要不你就当我哥得了。”
董卓道:“啊~~~”
于是,就在董卓进入阿布雅克地第一天,董卓便有了一个敌人,有了一个梦中
人和一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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