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脑袋昏昏沉沉地，古柔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她似乎在做着一个梦，她似
乎又回到了从前，透过重重的雾霭，看见曾经的自己。

　　她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会古柔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整日里傻呵呵的，连吴语荞都说自己闺女是
个傻姑娘。十五六岁，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古柔那会剪着短短的碎发，穿
着肥大的校服，掩盖了少女刚刚抽了芽一般的身体。整天和秦牧鬼混在一起，聊魔
兽世界火影忍者乔丹科比贝克汉姆。好在成绩还是过得去。古家父母也不是很严厉，
对女儿要求从来就不高，也懒得管，也就这么放纵了。

　　那会秦牧已经开始长高了，光十五六岁便如雨后的春笋，冒出好大一截，一米
七八的光景。两人天天狼狈为奸，鬼鬼祟祟地，领着小魏小乔这些个人，没事总爱
去瞎捣蛋。

　　日子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古柔和秦牧一起考上了重点中学，恰巧是一
个部。只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加上学校又管得严，两人见面的次数便渐渐少了。

　　古柔刚进班的时候新排了位置。同桌是个女的，名字叫苏曼，白白净净地，娇
小的个子。就那么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惹人疼爱得不得了。让一看就顿时会生出一
种保护欲来，古柔见了自然也不例外。古柔人主动，加上苏曼人也乖巧，所以这么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便渐渐也好了起来。

　　学校是寄宿制的，平时一个月才能回趟家。古柔第一次离家，心里多多少少总
是想家。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顿时如蒙大赦，放了假便冲到了秦牧班门前堵着，
准备和秦牧一起回家。

　　秦牧班里乱哄哄地，一群男孩子随着秦牧，看见堵在门前的古柔，忍不住打趣
道：“呦，哪来漂亮MM？秦牧你也真不够意思，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乱讲什么！”秦牧拉过古柔，笑道，“这可是我最好的哥们。”

　　古柔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不闪不多，笑道：“你们好，我是古柔。”

　　众人说笑几句便也都散了。秦牧领着个子极高的一个男生，对着古柔介绍道：
“这是我同桌，黄勇。”

　　古柔抬头看着他，心里偷偷想着他的身高，脸上却笑道：“我叫古柔，很高兴
见到你。”

　　黄勇的脸上微微赫然，白净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晕。他抱着书，手指细长，很
漂亮的模样。他对着古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你好。”

　　不像是别的男孩那样咋咋呼呼的神情，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好像是流水卷走了
落花，云卷月舒。阳光从空中落下来，将他的发染成淡金色。额头的碎发微微遮住
眼，落下一点点阴影。

　　古柔忍不住多看了黄勇两眼。秦牧却拦住黄勇的肩膀笑道：“黄勇可是学校第
一名呢。”

　　“那个考第一的就是你？”古柔惊讶地看着黄勇。

　　黄勇对着古柔笑笑，额头的碎发忽然微微略开，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像是水
晶一般，淡淡的琥珀色，漂亮而又骄傲。

　　古柔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了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是古柔从来没有过的。古
柔觉得自己就这样陷进去了，落入了那双眸子里。

　　很多年后，古柔一直记得那个下午，和那双漂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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