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公司接了个大单子，据说是与楼上的一家大型的公司给的，听说对方对这次的
创意很满意，签了两年的合同。老板很高兴，晚上请全体员工个聚餐，公司里的人
全去了，古柔原本并不不想去，可她是新人，第一次聚餐不好搞特殊，只能随着去
了。

　　聚餐的地方的一家韩国烧烤店，十几个人吃着碳烤牛肉和着啤酒气氛热烈。古
柔最近胃一直不怎么舒服，看到这种油腻的东西更是觉得反胃，到了地方便故意躲
在角落里，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十几个人有说有笑倒是热闹，古柔稍微吃了几口
便放下筷子吃不下去了。吃了饭有人提议去唱歌，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另一个场
子赶去。点了个包厢，开始扯着嗓子吼起来。本来公司里的同事都是年轻人，玩起
来均是得心应手，气氛自然活跃。整个包厢里吵哄哄的，暖气开得极暖。古柔只觉
得胃一下子被揪住一般，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小王凑了过来，拿着啤酒对着古柔挥着手：“姐姐，咱们干了它！”

　　“我酒量小，可比不得你，我只喝一口，你随意。”古柔接过酒，稍稍抿了一
小口。

　　小王却不依不饶：“古柔姐不给面子不是，一口闷了！”

　　一旁的同事跟着起哄，古柔没办法，只好仰头将酒都喝了。小王又陪着古柔说
了一会，见实在是无趣，没过几分钟便找人拼酒去了。独留了古柔一个人呆在角落
里。没人打扰古柔也乐得清闲自在，一个人呆在角落里暗暗吐了口浊气。

　　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古柔起了身，出了包厢接了电话。

　　电话是苏曼打来的，上一次见面古柔给苏曼留了电话。她似乎心情极好，闲聊
了几句，她忽然说道：“阿柔，恭喜我吧，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苏曼兀自笑得开心，古柔却一下子愣在那里，手脚冰冷。原来，终有
一天，她的他，不再属于她。她爱的人，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很老套，却真
的很伤人。

　　“恭喜你啊。”古柔轻声地说道，勉强挤出这句话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恭
喜她说得是多么的违心多么地极不情愿。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你可是我高中时候最好的同学呢。”苏曼依旧极开
心道。

　　苏曼再说什么，古柔再也听不见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挂断电话，怎么样
回了包厢，怎么样回到了原先的角落。她只觉得时间一下子静止了，一切很漫长，
又似乎很短，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低了头看见茶几上放着一酒杯，她拿起酒，
一口喝尽，手很抖，几乎拿不住酒杯。

　　一杯酒下去，古柔忽然觉得原本沉郁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整个人似乎活了过
来，可是另一种久未的孤独感却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在异乡的三年，她曾有也有很长一段沉溺在酒精当中，不能自拔。加上胃一直
不好，越是喝酒越是痛得厉害。只是她却不愿去医院，因为她自从那一次住院之后
便对医院心有畏惧，只要一到医院，她就会想起曾经属于她的孩子。直到有一次喝
得胃出血不得不去医院，才被医生告诉，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死在酒精里她才
幡然惊醒，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血色的女子，她才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
下去。

　　只是现在无处宣泄的痛苦哀伤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一般，顺着酒精在身体里
慢慢的游走，叫嚣。她今天忽然不想去顾及一切，只想一醉方休。她知道不应该这
样，却还是忍不住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啤酒。

　　陆豪就这么隔着一张小茶几看着古柔，从第一次看见她，他就觉得她似乎有着
这么一种淡淡的悲伤，无处不在。即使这么热闹的场合，他依然能感觉到她深深的
不快乐。

　　酒气渐渐上头，酒精在血液迅速游走，古柔只觉得胃里火辣辣地痛，像是被火
烧着一般。可是身体却仿佛变得轻盈起来，灵魂脱离了躯体，让她可以缓解心里一
丝丝的感伤。

　　古柔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众人，悲伤像是潮水般涌来。她觉得自己稍
微有些醉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身子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脚软绵绵的，身边的
声音变得忽远忽近的，听不分明。她晃晃悠悠地着站了起来，想要出去透透气，身
体却不听使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她，温热的气息透过来，带着一种极清爽的味道。她抬头
说了声谢谢，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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