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得了胃癌的人是很痛苦的，吃不下什么东西，人也越来越瘦了，到了最后还是
没有隐瞒下去。吴语荞帮着古柔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古柔的化验单。沉
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古柔没有多说什么，吴语荞却早已经一片黯然，只是
垂头默默的流泪。最后什么也没有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了。古柔望
着自己母亲的背影，忽然间觉得她一下子老了许多。背不再挺得那么直，竟然微微
有些驼背了。一夜未眠，半夜里古柔听得见隔壁的卧室里传来长长的叹息。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吴语荞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除了微微红肿的眼睛，似乎一
切正常。就好像她根本就不曾发现那个化验单。只是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小王和陆豪来看古柔，末了的时候古柔送二人下楼，趁着小王下楼
取车的空荡，古柔忽然开口对陆豪道：“其实小王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可别错过了。”

　　“古柔，其实我……”陆豪看着古柔，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好了，赶快走吧，小王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古柔装作不经意推了陆豪一下，
打断了他的话。说完，对着陆豪摆摆手。

　　陆豪深深地看了古柔一眼，便也只好下了楼梯。随着等在楼下的小王，一起转
身离去。古柔远远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就好像看见曾经的她和黄勇。直到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古柔才收回自己的眼光。一转身，却看见苏曼站在自己不
远处。苏曼看见她，叫了声：“阿柔。”

　　古柔想了想，看了苏曼一眼，慢慢地朝着苏曼走了过去。

　　苏曼一直站在那里。画着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衣着打扮。一头微卷的长发一直
吹到腰间，带着属于小女人的妩媚。只是眉眼处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憔悴。
见古柔走到自己面前，却也只是朝着古柔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古柔就这么静
静地陪着她站了许久，才迟疑地开口：“你……找我有事？”

　　“黄勇昨天晚上跟我谈了很久，他说，他还是忘不掉你。”苏曼忽然看着古柔
说道。

　　古柔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她不管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虚伪。她只
是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输了，我原本以为你只不过是黄勇心中的一道伤口而已，只是我没想到，
你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沟壑，即便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逾越。”苏曼苦笑道，
“你别误会，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古柔想了想，还是缓缓地开口，“我和他不会再有可能了。你完全
不必要在乎我。只要你还爱他，你就应该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爱上你的那
一天。”

　　“你什么意思？”苏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古柔。

　　古柔轻轻地笑了起来：“其实，有时候，错过了，就是一生。我和他，就这样
错过了……”

　　苏曼惊讶地看古柔，却觉得古柔的笑带着无限的哀伤无奈。

　　古柔却不去多看苏曼，只是轻声道：“去找他吧，我不会是你们的困扰。”

　　苏曼呆愣在那里，还未反应过来，古柔已经走了。独留下苏曼一个人站在那里。

　　才走了几步，就碰到外出回来的吴语荞。吴语荞看了一眼苏曼，问道：“刚才
那是谁？”

　　“高中时候的同学。”

　　“那你怎么不请人家到家里来坐坐？”吴语荞看了一眼古柔，略微有些责备。

　　“她还有事，下次吧。”

　　吴语荞“哦”了声，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古柔的手，在小区里慢慢地走着。
苏曼走了几步，又转头，看见夕阳的余晖下，古柔和自己的母亲在阳光下慢慢地走
着，她走得很慢，却很坚定。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样的情景，苏曼忽然有一种想
要流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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