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情的甜蜜终究会随着年龄的变大而逐渐变淡,再痛苦的今天我们无非是为了
明天更好的活着……
刘听寒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时间要快,李可也在这些日子里受了许多的苦累。
长时间的呆在床上下不了地,刘听寒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在得之校队小组即被淘
汰的消息之后更是怒火冲天,摔掉了身旁桌子上的所有东西。李可没有阻拦他,她
一直站在病房的角落紧闭着双眼,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惊恐的等待着灾难的
结束。医生自然不会那么放任病人,一针安眠下去,刘听寒昏昏地睡去。一切安静
时李可抹着眼泪,默默地清扫这一地的玻璃。原来感情像这些脆弱的容器一样显得
是那么不堪一击,尽管能将所有的碎片再收回,可是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合不到
一起。
如此的伤势在三个多月后是很难恢复完全的,寒假回家时刘听寒必须要拄着拐
杖,不然对伤处会有很大的影响。无奈之下只有告诉了家人,但他只说是踢球不小
心伤到了,仅仅骨裂而已。刘母责怪儿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却心里不免
难过,常常抱着儿子哭泣。每当这时刘听寒都会安慰母亲,打趣地说“妈你是越老
越小孩了”。在家的这么长时间当然也要就近医院定期复查的,刘听寒怕拍片露出
破绽,或者万一拆开纱布露出三道因手术而留下的长疤,因此每次复查都是趁妈妈
不在家时找同学陪同去的医院,事情总算是蛮到了回京。
李可的寒假过的了无生趣。刘听寒仅仅主动给她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是在过年
那天,一次是刘妈妈打的,然后逼着儿子说了几句话。李可每天都内疚的躲在屋里,
想了就翻翻两个人的大头贴,再忍不住了就发个短信给刘听寒,嘘寒问暖,无微不
至。她心里明白刘听寒不是不爱她了,只是他还无法接受现实的残酷,对待生活颇
有些消极的缘故。她唯一害怕的是刘听寒的爱里已经开始带着恨意,他怕爱是刘听
寒的必须,恨成为了爱的附属;李可开始心虚,虚这道明疤深深地刻在了两个人的
心上,永不消退。
舒晓娇自从跟欧阳川分手之后也清闲了许多,寒假回家她也再没有联系过那个
初恋,她现在越发觉得还是要在北京找才靠谱。于是每天都上网聊天或者校内网上
交友,认识了很多北京的帅哥,经常一聊就到深夜。欧阳川则不同,他似乎对爱情
真的失去了信心,在这段时间里,他再没有提起过舒晓娇,也没有提起过任何一个
女人,除了到病房陪一陪刘听寒之外,他哪都没有去过,人显得沧桑了许多。
大三的下学期开学之后李可仍然每天都对刘听寒悉心照顾。他的行动不方便,
李可就做他的拐杖,陪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散心,或者搀扶他去上课;李可会为他
洗衣服买饭提水,代他去医院拿药,舟车劳顿每日奔波,人瘦了整整一圈。刘听寒
看到自己的女友如此劳累也心疼不已,许多事情并不愿意让李可操劳,但每当这时
李可总会顽皮的一笑,该干什么还是会继续干什么的。
白天的劳累让李可几乎每天夜里都是倒头就睡,一觉就到天亮,但有一次却突
然从梦中惊醒,她梦到刘听寒再也不和她说话了。辗转反侧,无心安睡,于是坐起
身,拉开微弱的台灯,伸手拭掉额头盈亮的汗珠,这才突然觉得尽管我们仍然每天
都会在一起,但相比较过去,现在两个人能说的话真是少的可怜了。过去我们每天
就会贫嘴,我们因贫嘴而兴奋,因贫嘴而充实,它就像是生活的营养,如甘泉般滋
润着大地,如暖阳般照射在身上。尽管别人都会笑我们这是小孩子把戏,可为什么
只有小孩子把戏才能让人们发出最歇斯底里的大笑呢?但是现在,好像我们已经把
这个最幼稚的快乐弄丢了,在挫折面前,爱情平淡了,朴实了,了无生趣了。
天气变暖时,刘听寒已经能够正常的行走,经过去医院的最后一次复查,身体
已无大碍,只是再不能做出超过慢跑的运动了。刘听寒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做好了
心理准备,坦然面对了人生。他依然每天牵着李可的手逛街,一起去楚湘楼吃饭,
一起看电影,一起接吻,除了话更少了之外,一切如故。
时至四月,天气开始温暖起来。在这最好的时节中,李建国却又遇到了一些麻
烦。
事情并不像李可想象的那么简单,在电话中李建国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她只是
从妈妈口中知道了些细节——李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提供给烟草代理商徐开喜很多便
利,并多次收受徐开喜贿赂共有三十余万元。由于徐开喜不只是贿赂李建国一人,
把事情搞的太大而最终包不住被绳之以法。为了坦白从宽服从法律,徐开喜将李建
国也供了出来。幸好李建国的许多老战友和旧同学都混的不错,局长厅长的能帮忙
的都使了把劲,再加之调查之中许多材料都对李建国有利,收受的贿赂又是此次案
件中较少的一个,在一系列的暗箱操作之后,仅仅是对李建国开除了党籍没收了赃
款抹掉了职位,牢狱之灾也就不再追究了。李建国打算下周来北京一趟,她想看看
女儿的学校,出来走走,也当散散心情。
李建国只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和爱人一起。他心里明白女儿从小就偏袒她妈
不喜欢自己,也怪自己平时工作繁忙又对她严格管教。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可以沟通,
而且女儿也长大明事理了,做为长辈,也做为朋友,李建国和李可坐在了楚湘楼。
“你们常常来这个地方吃饭吗?”李建国和蔼的问道。
“对啊,学校的饭天天吃都吃腻了,有时间了就会来这儿换换口味。”李可笑
着回答。
“平常上课不忙吧。”
“不忙,天天没什么事。爸,你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爸哪上过大学啊,爸你这年纪的时候已经快结婚了。我们这一代人正巧赶上
了文化大革命了,没有那么多的学上,就去乡下插队、劳动,后来我又参军,复员
后就进了厂了,一干就这二十多年啦……二十多年了。”李建国说完眉头一紧,似
有苦衷的回忆。
“爸……”李可看着出神的李建国,轻声地叫着。
“李可啊,爸爸真是好几年没这么开心过了。真的。年轻的时候爸爸要强,年
轻有劲,工作积极,一年一年的熬啊终于熬到了一个几千人工厂的部门经理了。爸
爸以为到了这一步,我可以歇歇了,没想到到了这坑里更是不得安宁。爸爸要应酬,
每天都有,对上的领导要和颜悦气,对下的工人要严肃果断,一个人当两副嘴脸的
感觉是你们这些还没进入社会的人体会不到的。工作原因爸爸接触的人多,进进出
出的货物都要爸爸签字,于是好多人就想打我的注意,敲出个后门以图以后更高的
利益。爸爸一开始都拒绝了,可是慢慢的我才发现收受贿赂和吃公家的回扣是一直
以来的传统,在工厂里这样的事情已是见惯不惯了。更无奈的是如果你不收这份钱,
你就不会在这个位子长坐的,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你推下去,因为是你阻挡了他们的
财路。现在的社会想做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已经是痴人说梦了,再白的锦缎丢进现
实的染缸中都不会逃脱掉同色的浸洗,爸爸也没逃脱掉,被同化了。这么些年我提
心吊胆地生活终于熬了过来,虽然爸爸现在奋斗二十多年的财富一分不剩了,可是
我却换回了属于我自己的自由,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一陪我的宝贝女儿,和她
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这不就是天伦之乐吗?李可啊,你才是爸爸一生唯一的财
富。”
李可怔怔的看着爸爸,眼前的人似乎像是一个陌生人,和蔼可亲的双眼映透出
满足的神情,额头的皱纹浅浅地藏进整齐的鬓角,一小撮苍白的银发垂到耳前……
好像自己真的许久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父亲了,也许上一次还是在父亲怀里揽住他
的脖子撒娇要芭比娃娃,或者是父亲管教时自己怒气地瞪着他……记不清了,真的
记不清了。原来在岁月的剥蚀下人终究会老的,谁都逃脱不了,直到白发苍苍,直
到儿孙满堂,直到微笑着去寻找另一个世界。
“爸……”李可颤微微地叫着,含着深深地歉意和真诚的感恩,唤回了又在出
神的父亲。
“爸,我……我……对不起。”
李建国笑了,“什么对不起?爸爸也有好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你长这么大爸爸
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李可低下头,不敢正视李建国,“爸,我去年借了徐开喜六万块钱。”
“啊?!”李建国大吃一惊,“你借他钱干什么了?”
“我……我有朋友出事了急需钱,就想到他了。”
“哦……还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执意打了欠条。”
李建国笑了笑,摸了一把女儿的头顶,“傻丫头,别担心了,没事,爸爸会想
办法把钱给你还了。不过你得告诉爸爸,钱到底做了什么了。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
连老爸都骗的。呵呵。”
“我……”李可红着脸,羞答答地说,“我现在有一个男朋友。”
“哦?”李建国眉毛向上一挑,惊诧地说,“看来我要是不出这档子事儿我是
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女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呀,哈哈。能告诉爸爸那男孩的情况吗?”
“别了,我……我怕你们都不同意的。”
“怎么了?社会小混混?”
“不是!是我们学校的,和我是同学。”
“哦。”李建国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茗香中略含的苦涩包围住所有的味蕾,
他抿了一下嘴唇,“女儿,你想留在北京吗?还是……还是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李可被这个问题突然问住了,她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大三已经快结束了,
还有一年就要毕业,原来现在开始考虑去留已经不是随便说说地玩笑了。
“爸,你这么一问我,我反而没信心了。刚来学校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要留下,
北京比咱们家的城市大,机会多,有一种现代都市的感觉,我喜欢这里。可是论能
力,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如果我要留下,会有很大的压力。所以,我现在真
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好。”
李建国轻声地叹了口气,“原来的时候你老爸还有这个本事,可现在……呵呵
……人走茶凉了。”
“爸,这也不怪你。咱们不是没人帮忙了自己就没法活下去的人。”
李建国豪爽地笑了,“好,女儿果然长大了,坚强了,不像小时候一赌气就哭
鼻子了。”
“爸!”李可撒娇地嘟起了小嘴。
“爸爸想问你,如果你留在北京,你们还会继续在一起吗?他也能留下来吗?
他能照顾你吗?”
李可皱了皱眉头,一脸枉然。
李建国在北京仅仅停留了三天,过去他经常来这里出差,所以能玩的地方早都
去遍了。这三天只是好好的看了看李可的大学,还陪着女儿逛了一次西单,给她买
了许多漂亮的衣服。
李可送走了爸爸之后又正常的和听寒待在了一起,但是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抬头看看身边的那双依然深邃的双眼,紧攥的手心依然摸的到那只因弹吉他而有
茧子的手指,一切如常,可是心里有一个鬼影般隐隐作祟,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夏天的夜晚虫豸们寂寞难眠,它们不断地低吟着,生怕黑暗会因为失去这份热
闹而变的恐怖。晚饭过后刘听寒拉着李可的手又走在学校的操场,其实他们已经好
久没有来过了。由于刘听寒今天忙了许多事情,大伤刚愈的他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大腿开始微微作痛。李可扶着他,两个人又坐到了裁判架的顶层。
“为什么不说话?”李可侧过脸,疑惑地问。
“哦……说什么?”
“哦。”李可应了一声,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任何一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
“你觉得我变了吗?”刘听寒突然问道。
李可心里非常清楚,刘听寒的性格在比骨折前变的太多太多了,可她害怕听寒
会背上更大的包袱,抿嘴一笑,摇了摇头。
“如果你再不跟我说实话,我就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刘听寒忽而转
过头深深地看着李可。
李可刚刚摇止的脑袋被这具有吸力的眼神征服了,她抓了抓头皮,点了一下头,
“好像……好像你不如过去随性了,比过去深沉了。”
“这样好还是过去好?”
“深沉好!酷!”
“可是那不是我!我想做回自己,但是做不到了。”
李可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次意外让刘听寒的心里蒙受了如此巨大的
阴影,尽管在伤后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李可拼命的弥补、后悔、自责,但毕竟受伤的
人是听寒,在这个敏感的男孩身上,骨折可以痊愈,但心灵的伤害永远无药可救。
“对不起,听寒,我欠你的太多了。”李可斜靠在他的肩膀,幽幽地说。
刘听寒的肩膀轻轻一颤,微笑着,“真心在一起,为什么要计较亏欠?”
“是我让你的每天失去了那么多的快乐。”
“哦……”刘听寒深吐了一口气,“失去了的都是无所谓的快乐,你才是我一
生最大的幸福。别离开我!”
李可幸福的笑了,她将身体扑在了最爱的人怀中。
舒晓娇整日无所世事,倘若今天没课便会上网聊天或者和朋友出去花天酒地,
以至经常夜晚烂醉而归。最近她看上了一个北京的小帅哥名叫钱新新,正就读于北
京某大学的文法专业,年纪也相仿,于是舒晓娇动了恻隐之心,开始布置下了周密
的行动计划,誓言三周之内必能拿下。
林佳嘉对于舒晓娇的作风向来都是看不惯的,但凡关于舒晓娇的私人问题林佳
嘉都不会过问,甚至在校园里巧遇舒晓娇和一个陌生男子溜达她也会假装笑笑,擦
肩而过了。李可虽然也会劝说舒晓娇,但完全是多此一举,舒晓娇从来都没听过。
无奈朋友毕竟还是朋友,几个人不会因为个人的问题而伤了大的感情,依旧坦然的
处在一起。
大三学期末的一天是李可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因为这天的一个意外发现让她
直接下定了决心要和刘听寒彻底分手。
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李可和刘听寒在学校转了许久,终于在二教五楼的一
间自习室找到了空座,准备着最后的备考。李可坐在风扇下依然汗流浃背,于是起
了身跑到楼下买了两支雪糕。
“给。”她把一支给了刘听寒。
“我昨天刚拉完肚子,你还给我吃这个。”
“都买了你不吃,快点,都化了。”
刘听寒无奈地撇了撇嘴,吃了起来。可是肚子果然不争气,没半小时的功夫,
肚子开始闹个不停。
“帮我看着,不行了。”刘听寒掏出身上的手机和钥匙,压在了自己的书本上,
迅速的窜出了门外。
李可坏坏地一笑,“太夸张了吧。”
“嗡……”
刘听寒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的力量使得手机在原处开始慢慢地打转。李可向
屏幕上看去,手机正处于收件箱的模式,新来的短信上赫然写着“李惜溪”三个字。
李可看了看门外,刘听寒似乎还要有一会儿才会回来,于是疑惑地拿起手机,
点开了内容:谢谢你,我已经把孩子做掉了。听寒,我现在只相信你。
李可将这仅有的几个字看了又看,一遍一遍的读着,生怕把这句话理解错误。
可是不论怎么看,意思只有一个,哪怕再其次的说,刘听寒还在和李惜溪密切的联
系着,甚至于今天的内容怎么都扯到了关于堕掉孩子身上!
李可哭笑不得的把刘听寒的手机轻轻地放回了原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将慌
乱地神情努力憋回心底,匆匆地离开了。刘听寒回到了自习室时找不到李可,拿起
手机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在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自己也顿时慌了神色。
整整的一个下午李可都没有接刘听寒的电话,林佳嘉陪着她坐在宿舍,听着李
可一遍一遍的像祥林嫂一般灰冷着脸淡淡地说“我真傻,我真傻”,林佳嘉觉得这
样也不是办法,干脆给刘听寒拨通了电话。
“刘听寒,你都干什么了?”
“你把电话给李可,我跟她解释。”
“她不会听你说的。”
“让她听电话,不然我去你们公寓楼下喊了!”
林佳嘉向李可重复了刚才的话,李可拿过了手机。
“听寒,你别跟我解释了,我不会再相信你。我们分手,从此不再见了。”李
可依然平淡的语气中透露着无限的绝望和心痛,在缓缓地挂掉电话之后,她扑在林
佳嘉的肩膀上,放声地痛哭。
晚上的时候舒晓娇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偷偷地带回了几瓶啤酒,和李可靠着床
坐在地上,醉醺醺地聊着。
舒晓娇攥着酒瓶,胡乱地比划着,“我原来就说,男人没个好东西,你们都不
信,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你们也看清楚了吧……骗子!都是骗子!口口声声都
是甜言蜜语,把你哄的像是离开你他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我呸!男人永远没
有嫌身边的女人多的!李可,你现在应该开心才是,你们还没到那个谈婚论嫁的时
候,早发现了早分开,这种臭男人早一天不要了是你的福分。来,咱再开一瓶!我
跟你庆祝庆祝!”舒晓娇说着但到处都找不到酒起子,干脆用牙开始咬。
“我欠他的再多,可他也不该瞒我的……”李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凌乱的头发下掩藏着一双哭红的眼睛。
“你太相信刘听寒了!”舒晓娇打开了一瓶燕京递到了李可的手中,“女人就
是贱,她们都想着怎么对男人好,可男人却想着怎么对女人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宁可相信世间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臭嘴!再说了,他刘听寒有什么本事
能吸引你这么好的女孩?会踢点儿球能当饭吃吗?会弹点吉他就能刷卡吗?李可,
做为朋友我一定要劝你一句,现在的社会,男人有钱才叫男人。你们说我恶俗也好
说我卑微也罢,通过婚姻就能改变下半生的幸福这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日夜所想的最
现实的问题吗?我只不过和别人不一样,常常把它表现的明显些罢了,我受不了那
些装作清纯但内心卑劣的人。刘听寒和咱们一样都是普通家庭,人是聪明可能找到
什么样的工作还是另一码事,前途未卜。你现在想想,如果你们俩要继续好下去那
必须都要留北京吧,可是就凭他的能力毕业后候养的起你吗?北京两万多一平米的
房子你们住哪?就算你们结婚生孩子了,都五六十岁的时候还代表着八零后在这伟
大的首都独自扛着北漂一族的大旗,累吗?现实点吧丫头,爱情不只是快乐那么简
单的。”舒晓娇又打开了一瓶,痛饮了起来。
李可疑惑的看了看舒晓娇晕红的脸,妩媚撩人的双眼在酒精的麻醉下更显出几
分妖娆,微眯的眼缝中折射出几丝玩世不恭的淡定和愤世嫉俗的仇恨。舒晓娇说的
每一句话都烙进了李可伤痛的心灵,虽然娇娇对待爱情比较极端,但她说的许多话
似乎没错,对于女人来说,爱情的甜蜜终究会随着年龄的变大而逐渐变淡,再痛苦
的今天我们无非是为了明天更好的活着。
李可擦掉眼泪,“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
“我的笨丫头,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介绍个好的。他刘听寒凭什么就能到处纳
妾偷欢的,看我给你找个长的比他好一百倍钱比他多一千倍的,气死他。”
“好!”李可揽着舒晓娇,一饮而尽。
林佳嘉回来了,一推开宿舍的大门便被冲天的酒气熏了个跟头。李可和舒晓娇
坐在一堆歪七竖八的酒瓶当中见佳嘉回来了,赶忙伸手招呼:“你跑哪去了……真
没意思……脱离组织啊你,过……来,罚你先来一瓶。”
“怎么喝成这样。”林佳嘉绕过不知是谁吐的酸水,从地上拉起了她们俩。
“李可,我有事跟你说,关于刘听寒的事。”林佳嘉给她们俩倒了杯热水放到
了桌上。
“我……不听,我已经决定了,我要重新再找一个,找个好的,更好的。”李
可说完,晃着身子嘿嘿的笑了。
林佳嘉摇了摇头,“我刚才见到王腾,他把事情都跟我解释清楚了。”
“清楚我也不听,他都跟旧情人生孩子去了,我不听!”
“扯的哪跟哪啊?孩子不是刘听寒的!”
舒晓娇拉了拉林佳嘉的胳膊,“得了吧,刘听寒不想失去李可,这仅仅是自圆
其说罢了。还找王腾串通好了一起骗我们,拿我们女人当傻子呢!”
“对!”李可附和着。
“没法跟你们俩说了。”林佳嘉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卫生了。舒晓娇觉得胃里
一阵作呕,冲出了宿舍直奔厕所。
夜已五更,尽管酒精杀掉了所有的清醒,但腹存心事,无心睡眠,于是李可走
上阳台拉开窗帘,任凭夏夜的微风扫过凉凉的脸颊。看着窗外的灯海依然照耀着苍
穹,好想独自一人出去走走,生活这么多年了却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北京的夜晚。
对,下周是考试周,这周宿舍会为了夜晚上自习晚归的同学特意留下一个小门,干
脆下楼转转吧。
李可披着一件衬衣,脚穿着拖鞋独自走在校外的马路。斑斓的灯火照破夜空,
橘黄色的犹如雾气一般笼罩在市井之中,压抑,沉闷,看似繁华的背后隐藏着太多
的安逸和挣扎。忽而的轰鸣声撕破着宁静,不远的天空飞过了几个闪烁的星灯,渐
渐的消逝于天边;古老的屋顶上长出了几颗毛茸茸的稻草,斜靠在翘起的屋角上,
衬着天空,只能看出黑色的剪影;路上没有了那么多疾驰而过的宝马和A4,只有街
口的红绿灯依然互相热闹着,在苍白的斑马线上欢喜的跳动;偶尔经过一家还在营
业的店铺,透出了微微的光亮和诱人的面包清香,随着夏日夜晚的微风,慢慢地飘
散,弥漫于霓虹之间……独伴月下,安享清闲,抛开白天的那份拥堵和嘈杂,北京
的夜晚其实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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