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是痛苦的事情
作者:活鬼
那年春天,我跟女友在塘沽海鲜餐馆正在就餐,这时匆匆进来一个女人,很标
致的女人,年龄也就30岁左右,因为与众不同,我就多盯了两眼,女友循着我的目
光,用手戳了我一下,她就反对我目光四射,好象眼不够使得。没承想那个女人却
凑了过去,玉华,是你?玉华一惊,哎呀!是雪梅?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雪梅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雪梅说,你们?
玉华说,他是我的朋友,希克,她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雪梅同学:怎么样?现
在还好吗?雪梅说,自从跟方子文分手后,我自己做生意,在塘沽进海货运到北京。
玉华说,那你一定发了?雪梅说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活着也算自由自在。他乡遇故
知,雪梅跟玉华格外惊喜,玉华拉雪梅入座,雪梅也不客气,并且要了半斤白酒,
吃海鲜不喝白酒没味道的?这个故事是玉华证明的,她如实地诉说了雪梅与方子文
的离婚经过,现在雪梅的成功与她本人的不幸婚姻有关。据说她是一个很疼爱方子
文的妻子,帮助他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不料方子文却变了心。
方子文下岗后,情绪低落,雪梅为了安慰丈夫尽了一切力量。后来方子文要去
学开车,雪梅从娘家借来钱资助他学成之后一时又找不到开车的地方,自己又没富
余的资金买车开出租,方子文开始酗酒,睡大觉,每天愁眉苦脸,雪梅通过同学的
关系给他找了一个老板,给私人开车收入不错。
没有车开时,愁开车,雪梅也愁,有了开车的地方,雪梅多了一个心病,每天
惦记着他的安全,无论多晚,她都等他收车回来,不这样她就无法安睡。
玉华说:雪梅,边吃边说,你一个人够累的吧?要不要希克帮忙。
不,我害怕某一天产生了情感,我又失去了一位好友。没关系,我相信你,也
相信他。你们不会那轻而易举的勾搭成奸的!什么事也没有绝对的,当初我跟方子
文还是自由恋爱结婚呢?结果怎样,他驾不住金钱的诱惑,决定离婚的,人是会变
的。环境和人加起来,久而久之,那就不可想象了!哎,你还没告诉我来这儿干什
么呢?玉华说,我想跟先生在这儿开办个个人律师所,北京那儿工作也不赚钱。雪
梅说:“如果你们两口子到我那儿去,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方便?
真的?玉华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梅。
真的,开办个律师事务所还是应该去北京。业务很多的,一定也能赚钱的!
那好。希克,你自己先回去,我跟雪梅忙几天。我不敢反对玉华的建议,只好
只身回到了北京,在等待玉华的日子里。我反复思考着雪梅这个女人,她虽然成功
了可她成功的道路上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经历、辛酸与痛苦吧?
玉华知道我需要一些素材,她让我先回北京,她可以很详细地捞取雪梅的资料,
高中时的同学、分手这么多年,虽然在北京各忙各的。一切真实的人生细节彼此并
不了解。
玉华从北京回来后,诉说了雪梅这个人,她很有个性,也有人格力量,倒是方
子文这个人不怎样?
方子文的老板与他年龄相仿。一个雨夜出了车祸。老板抛下千万资产以及妻子
儿女走了,她妻子才27岁,有一个5 岁的女儿,夏云凤在失去丈夫一个月后便向方
子文发起了进攻。开始雪梅并不知道老板已经死了,有时方子文彻夜不归打个电话
来说,出差到了外地。
雪梅说,我被蒙在鼓里一年多,后来听别人说才知道了。他实际上做起了夏云
凤的丈夫,把我们娘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个男人你说他黑心不黑心?不过,
那一年多,方子文也不好过,至少他心里很痛苦的。
自从方子文成了夏云凤的秘密丈夫,他一直处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夹缝里,
那滋味他是品尝了不少,每每回家后,他望着儿子喊他爸爸,他就一楞,然后抱起
儿子就无声地流泪。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开始我没注意,他总这样,让我感到好生奇怪方子文越来越憔悴,感情变得越
脆弱,目光游移,不敢正视我的眼睛,凭直觉,我感到他的感情发生了转移。我问
他,是不是太累?如果感觉不成,再找个地方?
没事,我就不放心你们,经常出差不回来,我这个当爸的不是好父亲,做为妻
子的男人不是好丈夫,假如有一天你另有所爱我会成全你的,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你不要瞎琢磨,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吗?给人家开车,起码一个月1 千多,要是
死吃死嚼我这500 元的工资可就惨了。家里不用你惦记,我会照顾儿子的,倒是你
让人不放心。方子文一惊,怎么不放心?我说,你开车呀,如今北京车这么多。一
不留神我怕你……咳!不说了,怪吓人的,总之你自己多保重。
后来,我也就放心了他,他半月二十天的不回一趟,回来后又做家务,又跟儿
子在床上滚,心想,他是个好男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到家才渲泄的,可是晚上
睡觉他推托自己疲劳,没有精神做爱。
我也体贴他,人都是一种情绪,没情绪就不做,一年多了,他俨然变了一个人,
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问紧了他就说,雪梅,你就当没我这个人,我不愿你一个人
这么难,离婚吧?
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并没有面临大灾大难啊,再说,再苦
再累我也不会嫌弃,只要我们努力做,奋斗几年,有点积蓄了,自己办个买卖,你
呢也用不着给人家打工。一家人就天天在一起了。
可我并不知道夏云凤在逼迫他。
子文,你说三个月就能离成婚,怎么一年多了,你仍没动静,不知你心里是咋
想的,她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
我……我再想她……
想什么呀?咱们不亏待她,她要多少钱,只要有个数。
恐怕钱对她不起作用的,你再容我一段时间?
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月,如果你再不离,休怪我找别人。方子文没话可说,他
的确内心很矛盾,他即舍弃不了我们娘俩,又想得到了夏云凤母女的上千万财产,
答应了她什么都有了。金钱和良心发生了矛盾,他吃不下,睡不好,人就瘦了。
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他从未说过一个字,总那么两头欺骗着,但他把男
人的一切都给了夏云凤,却把一颗假惺惺的心给了我,穿梭于两个女人之间,一头
是儿子,一头是可观的金钱,他的确是钻入了麻袋一样焦灼彻夜失眠!
当初方子文走进夏云凤的家,由于生意忙,夏云凤的男人顾不过,他就叫他开
车去旅游,在北戴河,在青岛。总之每次出去,方子文都尽心尽力,俨然一个温柔
体贴的丈夫。感情的种子从那时就已经埋下了,尽管方子文不动任何邪念,后来的
家庭变故使夏云凤十分了解方子文嫁给他不但能继续守住丈夫留下的产业,生意,
而且还拥有一个关心自己体贴自己的丈夫,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那天是夏云凤失去丈夫的第二十一天,她来到了方子文开的那辆奔驰车上。方
子文说,云凤,听说你要把商城转让给我?或者我替你管理,我仍然拿工资,一切
照旧,都是你的。
夏云凤说,这个主意不错,你进来,关上门,咱们好好谈谈?我早有此意,关
键是你!方子文钻了进来,然后带上门。你同意了!
不,我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了,商城全部交给你!
什么条件,你说说看,只要我有能力做到?
夏云凤说:子文,你是我认识的男人中最精明诚实的一个,你做事认真、体贴
老婆,我知道你有个好老婆,只要你做我的男人,商城都是你的,怎么样?
方子文乱了方寸,他有点目瞪口呆,他有一个幸福的家,他从未动过要离婚的
念头,即使跟她出外旅游。她那暗示,挑逗的目光,他总是有意回避着,处处小心
谨慎。再说老板格外信任他,把家属交给他,他不能那么做。夏云凤长得比较出众,
又比雪梅年轻,不管她的条件多么优越,他始终爱着雪梅和儿子,相信自己有一天
能使他更加幸福!可是,夏云凤的大胆,逼人的目光让他一时惊慌失措!
对视了良久,方子文说:云凤,雪梅是我的好妻子,我们结婚八年了从未红过
脸,彼此恩爱,无话不谈,你要替我们家想一想。你不同意转让,我仍然给你开车,
如果你坚持要那个条件,我只好辞职?你原谅我好吗?
方哥,我不是轻浮的女人,我挺固执的,我等着你离婚,只要肯离婚,我们可
以抽出资金去外国定居。再说国外也有分公司,也需要人管理。
我无法向妻子开口,她对我太好了,我,我怎么说?
问题是你,只要你同意,至于你妻子,我们可以给她一笔钱,用钱来补偿她?
夏云凤说,我相信这个办法才是唯一的,能够使她让步,你也不会感到内疚了。听
我的好吗?
方子文心动了,她比较年轻,又拥有万贯家产,夏云凤又这么积极进攻他。他
脑子里塞满了幻想,为了百万财产与心爱的女人离婚。不但说不出,从良心上一辈
子都会内疚。可是,她肯出钱为他解围,这样的女人太少了。昨天,他还为商城觊
觎得发疯,今日,顷刻间。夏云凤拱手相让,一夜之间他可以成为百万富翁。多么
诱人的条件呀!
可是,他了解雪梅的性格,那是一个不为金钱所动的女人!秉性耿直,眼里不
揉砂子。
方子文想起了一段往事,他下岗后生活陷入了困难,他迫切地想开车,如果能
筹来资金买辆大发开出租就好了,不知怎么,雪梅的姨家表哥知道了,不但送来了
一辆车。还拿来了五千块钱,先学车后还钱,雪梅坚持不要,我不放心他开车。又
不是外人,你表哥给的又不是不还了。等我挣了钱再还!
雪梅说:“他没安好心。”我说给他去开车,你不同意,他帮我弄来了车你又
反对,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方子文,咱穷要有志气,我表哥的钱不纯,他要我辞职给他做秘书呢?我不干,
他追求我,我不反对,可他动手动脚,我给了他一巴掌!你是个男人,我不能让你
在人们面前直不起腰来,钱多多花,少有少花。凭咱们俩还养不活儿子,子方,听
我一句话,你想开车我会想办法的,我爸我哥会帮忙的,你千万别求我表哥,一分
钱也不要借他的。
表哥每次来,她该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表哥甩给儿子一百元钱,她不让要,
小孩子花不了钱,她就那么一种性格很怪,对我格外体贴,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给我
和儿子搞好伙食。她自己带米饭,有时吃剩菜和咸菜,真让我无法报答她的恩情。
方子文曾被雪梅感到的流泪,雪梅说:“谁让我爱你呢,我怕发胖,吃少点营养可
以减肥麻!”
每个星期天回娘家,她还要买一些补品,每当岳父母问起来,她说方子文给你
们买的。那是营养口服液,四盒百十块钱。当时我们三口人一个月仅有500 块钱的
生活费,在北京这个国际大都市里,每天生活不足6 块钱,可想而知雪梅是付出了
代价的!原来她的项链,戒指、耳坠、值钱的大衣都变卖了,为了补贴家用她瞒着
我去卖血,多好的女人呀?让我终身感激。
回想妻子的为人,为了我、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她从没有怨恨过,生活很
苦,她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从来不大声说话,温柔体贴。她很刚强,凡事尽自己的能
力,不去求人,就是娘家哥她也很少接受救济!
上业余大学时,他们在同一个班,雪梅乐于助人。很热情,人长得又挺秀气,
热情而不失稳重,秀气却不轻浮他爱上了她,她们直到毕业,经过三年的考验,雪
梅认为他是个可靠的男人,不久就结了婚。婚后的确恩恩爱爱,偏偏的他的单位中
外合资,厂子搬迁到郊区,方子文下岗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全靠雪梅一个人的
工资,就是在最艰苦的日子里她从没有动摇过,彼此过得很有信心。
面对两个女人,方子文昼夜思考,他想先采取疏远的策略,适应一个阶段他再
向她提出离婚的要求。于是,他不回家,吃住在夏云凤的家里,几乎是被夏云凤养
在了家里。
商城并没有交给他,暂时由她的亲属代管。她说:“当初支持那个死鬼搞事业,
我几乎守活寡,这回抓到了你,你就别离开我,我们要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她说去北戴河,立即就得开着车走。他从未反驳过,因为她的口气从未有过商
量的意思。他感到悲哀!他知道他一天不离婚,她一天也不把权力交给他。
她的思绪就是拥有他,离开喧嚣纷扰的北京,兴奋劲儿包围着她,忧伤却时常
压迫在他的心头。
因为她开始着急,所以产生不满,用一种轻鄙的目光斜着他。他并不看她,而
是躺在阳光下的沙滩上闭目养神。太阳的暴晒他全然不顾,胸口一起一伏的,呼吸
也不均匀。她知道他的心思?
你不能这么忧郁下去,该到了说怎么办的时候了?
我下不了决心,你不说三年五载,你都不在乎吗?是的!你可得有所表示呀,
子文,我是爱你的,长痛不如短痛,干跪回去跟她说,她要多少钱,你告诉我,不
超过一百万就没问题。
那要超过一百万呢?
二百万也行,你马上去跟他离婚。云凤,放着那么多未婚小伙子你不答应,非
要破坏我的家庭。这让我太为难了?
不是破坏你的家庭,咱们不是协商吗?再说,你我相处好几年了,难道你对我
没有一点感情?我可不能找一个我不了解的男人,你最可靠,你不是觎觊我的资产
的人。
谁说,我也看中商城!
那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是,我们不分彼此,等你离了婚我们去新西
兰定居。
为什么要出国?
我要全部拥有你,你在北京呆着,心里还想着张雪梅。走了,见不着了,你只
想我了,相依为命。
你呀,一个不好惹的女人,老板活着时就暗示我了,险些跟你上了床。
你呀,想得倒美,幸亏你没上钩。那是他让我考验你,要是你占有了我,早把
你整死了!他为什么那么放心你呀?还不是我说你好,是个诚实的人。
我是经受住考验的人,不上你们的圈套。
哼,别自我吹嘘,男人都是猫,没有不吃腥的?
她用手捧起细沙在他身上埋着,疲倦地趴在他的胸口上,你说:“回家后跟雪
梅做了没有,”夏云凤揉搓着方子文。方子文说,没情绪,光你一个人我就够受了,
还敢碰她?
爱着一个人就不应该去跟另一个做爱,我希望你忠诚我,别欺骗我。今晚上你
吃点药,好好补补身子。
方子文推开了她,你我不能光是这个,还有未来的日子,应该好好想想,你不
让我插手商城,等他们干熟了,给你掐了业务户,你再想弄过来都不容易!
你快离婚呀!明天离了,明天就交给你。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说什么呢?你真是个难缠的女人。让人又爱又恨的
女人!
放屁,我早就看出你的心事来了,你幻想过代替我丈夫的位置,可你又不想失
去儿子和老婆,也许天助你,怎么出车祸时你没死他却死了呢?
你男人喝多了,在前面睡着了。我扶着方向盘自然本能地保护自己,他是一头
顶到挡风玻璃上被玻璃子扎死的。该着他命短,也许他吃了很多黑钱,坑了太多的
人吧?报应!
你不该这样污蔑他,他可是做正当生意的!你这么抵毁他,可别怪我对你不客
气,别以为我离了你不行,找一个就比你强!
方子文一激愣,他笑了笑,那是,你这么有钱可以雇杀手杀我呀?
不值得,别把我想象的那么阴毒,我是良家女子。走,回去吧?在这儿也不方
便?北戴河又不是没来过。
方子文不大情愿地跟着她往回走,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贪财。如今被夏云凤
缠上想甩都甩不了,她是一个口心不一致的女子,要想整你不用自己动手的,满脸
笑容却一肚子坏水。
不管你是否情愿,她认定了,注定了你要听她的。这是一杯苦酒,自己酿造的
就得闭着眼喝下去,不然性命难保!
是夜,他们在包房里,开始了又一次的做爱的纠缠,她温柔多了,犹如一个天
真浪漫的孩子,总能让你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儿,她浑身雪白,而且爹声爹气的呻
吟不止,喘息着抚摸着你,在你怀里撒娇,满面通红,犹如盛开的桃花。
月光凄迷,她更加朦胧,迷人的笑脸让你看不出她很成熟,但她很有心计,做
生意与人打交道更胜她的男人。别看现在叫他们管理,我说多咱要回来一句话,我
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别人休想左右我!
那是,到时就怕你斗不过你丈夫一家人。方子文说。
有办法,我不是白吃饭的,关键是你义无反顾,一心一意地帮我,我才有信主
接管过来。子文,听我一句话,回去就跟她说:“给你三天时间,你会明白分手,
我去国外,这个商城我处理掉!
让我试试吧,你给我七天的时间!
行,七天就七天!
方子文带着夏云凤的指令,前来跟张雪梅离婚,方子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告别夏云凤,只身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他感到格外心虚,好几天没回这个
家了,就觉得周围的人不拿好眼看他,仿佛人们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
他在外面买了两个西瓜,然后这才回了家,用钥匙捅开门,家里没人。等到天
黑也不见老婆儿子回来,给岳母家打了个电话,回答说雪梅没回来。
昨天晚上儿子发高烧,张雪梅只好背着儿子去了医院,医院说是肺炎,需要输
液,为了省几个钱也她向医生说明回家去输液,医生知道她的情况后同意她带儿子
走。在家里输液,找私人诊所里的大夫给输液省个床铺钱,回来时,她舍不得打的,
背着儿子一次又一次地换公共汽车。回到家她后背上都湿透了。
方子文见母子回来,心里惊愣着,张雪梅几乎瘫在床上,孩子感冒了,转了肺
炎。哦,医生怎么说,输一个礼拜的液再说,问题不会太大。
儿子很听话,上午输一瓶,下午输一瓶药液,由方子文背着到私人诊所那儿治
疗。他见这种情况更是无法开口说,等孩子的病好了再说吧?
方子文还算有良心,他不能这个时候跟她说离婚的事,再说雪梅的脸色也十分
憔悴,强作欢笑给他做好吃的。但是,他有心事,就装得不那么自然,两口子分别
好多日子也没有亲热劲儿。雪梅的心思全放在孩子身上了,输了三天液,私人诊所
的医生说:“不输不要紧了,继续吃点药。”
张雪梅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那天下午她睡了三个多小时,晚上就不困了
趁儿子正在睡觉,她推了一把方子文,方子文没有动,怎么你去嫖了?对我没兴趣。
我太累了,明天吧!明天会让你满意的!
雪梅没吭声,她盯着方子文,他实际上也没睡,瞪着眼看房顶。如果有一天我
离开你们你同意吗?张雪梅说,去哪儿,出国呀?方子文说:“可能要在国外呆上
一年半载的”!你去你的,家里有我就行了。雪梅说。
方子文觉得这样掩盖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干脆直说。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明天再说吧?
方子文折腾了一夜,张雪梅也一夜没合眼,眼皮总跳,好象有什么事似的?
第二天,张雪梅也没急着去上班,方子文说:“你去上班吧,家里我照顾。”
雪梅说,我下岗了,一直没跟你说,我怕你担心。不过我找了一份工作,给人家做
家务,按钟点收费,给一家外国夫妇打扫房间。
雪梅,苦了你,为了不让你再吃苦,我想给你一笔钱。
你给多少钱?给我10万八万?她笑着说。
不,你要50万也行?
拿来呀,光说不给那算什么本事。
给你钱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在我身上没有不行的事儿?你得答应我离婚!
离婚!怪不得你神不守舍呢?这么说你说的是真的。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可我……雪梅,你原谅我,我……
不行,给一百万也不行!张雪梅哭了。她没有责怪方子文,只是捂住脸抽泣,
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雪梅,那个女人一直追求我,她非常爱我。雪梅……方子文突然跪在了雪梅面
前,你暂时成全了我,我们离婚吧。那个女人让我做她的老板,离婚以后我可以得
到上千万财产,等过几年我再跟她离婚,我们回来复婚。雪梅,我求你了。方子文
爬过去,他拉住了张雪梅的双手,一再哀求。
张雪梅突然晕了过去,她躺在了床上,方子文又掐人中又是呼叫,雪梅雪梅…
…
雪梅醒了过来,脑袋仍然翁翁直响,她抹干了眼泪,子文,你爱我不。方子文
说爱。好,我答应你离婚。你起来吧,我们不是没有感情吧?方子文说,但是,我
最爱的还是你,只是忍耐几年,我要想法儿弄点钱!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张雪梅说。
说吧,什么条件?
离婚,那是你提出来的,不是感情破裂,一年以后,你去法院起诉吧?咱们好
好商量一下,协议离婚。
婚姻不是儿戏,没有商量,我更不会跟你订协议。
订协议对你有好处,那个女人答应给钱!给一个亿,还是一个兆,恐怕她拿不
来吧?子文,我不要你别的,你说你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你的。我只有这个条件,
为了儿子,你可以起诉,到时候我同意离婚,现在不行。
你干嘛这么固执?非要等一年哩!
如果你们能够过得好,我想这一年也会奠定婚姻基础,如果不行,你还可以回
来。子文别说了就一年!你走吧,一年后的今天我等着法庭传票。
方子文没办法,他心情低落地离开了家。
当他见了夏云凤以后,他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夏云风说,你办事挺精明的,怎
么这点事就没法了呢?你甭管了,我去找她。方子文说:“玉凤,你就等一年吧,
她那性格我知道的,她答应了谁说也不行的。
我要做的事,没有人敢阻拦,你不行,还不让我出马,是不是你没安好心?躲
开。我去找她面谈,夏云凤跑了出来,到了门外她还是犹豫了,我去找她,我逼着
她男人跟她离婚,她还不吃了我?想想子文说的对,不能贸然去找她,要不给她写
封信,然后给她50万的一张支票,对,就这个主意!
方子文成了信使,他见了张雪梅以后把信递给了她,信是这样写:雪梅,你好,
按年龄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姐,你千万别怪子文,是我失去了丈夫,若大的商城没人
管理,我看中了子文,你让给我吧,我付给你50万元,请无论如何你要收下,再请
你原谅,如果需要面谈,现金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把子文让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你、为了我,也为了子文,有50万你们母子的生活也会幸福的。我托子文把支
票交给你,请你三思?
张雪梅看完信以后,哦,50万真不少,看来她真是个趁钱的主儿?那是,有上
万的资产呢?方子文说。
钱对我来说不重要,虽然我也需要钱,可我不作交易,我不是商品,多少钱也
不行。走,你带我去见她?
方子文腾地站起来拦住张雪梅,雪梅,你高抬贵手,成全了我们好吗?
那个女人约我面谈的,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她?都那么大的一个人了。还像
孩子似的遇事不知所措!张雪梅白了他一眼,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打个电话邀她出来,找个地方谈谈?方子文问张雪梅?
张雪梅不置可否?
最后方子文找了一个咖啡馆。两个女人在那儿见了面,张雪梅没等夏云凤坐定,
她就拿出了那个封信,然后说:“信我看了,支票也在里边,你使我知道了,北京
又多了一个富婆,谢谢你的50万,第一,我跟方子文的事并不是没感情,这你知道
;第二,一年以后我等待他的起诉,一年之内,不论以什么形式要求协议离婚我都
不会答应;第三,希望你们尊重我的意见,你想说什么,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没时
间奉陪了!说完起身走了。
方子文追了过去,夏云凤拦住了他,算啦,别追了,我明白了?我……
那怎么办?方子文说。只好等一年了,她连这么多的钱都不要,你就是给二百
万,也改变不了她。我知道女人,要是她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也许我的心会软的可
我已经决定了,只能暂时同居。等那个女人同意了再履行结婚手续。
可以说,到了现在方子文才明白,张雪梅的人格力量要远远超过他。他知道,
他的确那样想过,先跟她离了,然后跟云凤成婚,以这种方式经营几年得到一半的
财产也能享受几辈子,他利欲熏心,不是不管不顾,但他想错了,张雪梅一口反驳
了他。并且答应他离婚,就连夏云凤也不得不佩服她,这样的女人在北京太少了!
方子文觉得自己无地自容,默默地跟着夏云凤往回走,他是吃不准她的,她比
较放荡,事事要他操心而她吃饱了没事,不是上舞厅就是开车去兜风。
三天后的早晨,方子文醒来了,夏云凤随后醒来,她说,我可能怀孕了。今天
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是我的吗?方子文说。
我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是谁的?夏云凤说。她一点也不脸红,她每天都是这样,
以方子文为丈夫,暗地里还有不少情人,为了那些快到手的商城以及百万财产,方
子文只好忍气吞声。
夏云凤答应他去打胎,不结婚,他没有权力干涉她。
我都跟你同居了,你就安份点,这样不好吧?
同居?可你还没离婚!你当我不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她,我心里不平衡。
云凤,这是互相爱慕和尊重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当儿戏,如果你再敢迈出家门
一步,到处鬼混,我用刀子杀了你,然后自杀,你听见了没有?
好吧?既然你能够珍惜我,我守妇道!不过,一年之内你不能见她,你能做到
吗?
互相监督吧!互相遵守口头协议,我到了这种程度,你再不守妇道,休怪我不
客气?
夏云风也感到了害怕,这是他第一次瞪眼睛,而且是那么认真。她清楚男人最
怕的是女人有外遇!她想用这个办法刺激他,可她错了,一向温柔体贴,百依百顺
的方子文急了眼。这老实人要是愤怒了是不好惹的。尤其这个时候不能挤兑他,他
心里一定很难过。于是,她长叹一声,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别人不了解,你
应该了解,你开车带我去旅游时,我多咱不是规规矩矩呀!
往后这样的玩笑少说,既然是夫妻了,就应该正经地过日子!方子文说。
路,该怎么走,两个人时常发生争执,尽管方子文像往常一样服从她,可他心
中有数,那就是商城的权力他还没弄到手,不过,夏云凤也不是白给的,她得攥着
一头多咱成了名正言顺的丈夫多咱交给他,对于别人,尤其是二婚男人她得处处小
心。不过,想到他那么愤怒,说明他开始在乎她了,她也感到了欣慰。
方子文在看着她,有一种忧郁地微笑,这使她对他的依赖之情油然而生,对于
她来说,他是忠诚的,她之所以选择了他,应该说他怀着一种感恩图报的心态,当
初,他下了岗,自己借款学开车,毕了业没地方挣钱,来给他丈夫开车,不仅给他
还了外债,还给他高薪,他有点感激涕零。她要抓住他,当她的丈夫不幸离开她以
后,她已经反复想过了,他比较可靠。
每天夜里,她以爱迫使她的情欲,实际上,她所要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一时
一会的寻欢作乐,她清楚,这么大的家业没有一个男人支撑是不行的。想到这里,
夏云凤抚摸着方子文。使出千娇百媚般的风情。
原谅我。我心里烦着呢?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
好吧!说着夏云凤就放开了方子文,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脸,然后化妆,
一边画一边说,你还是个男人,做为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为一点鸡歼磨眼狗舔
磨台的小事闹情绪,你还怎么干大事业?
方子文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自己掏出烟来点着,慢慢地玩味着,心情却异常
地忧伤和难过,她不会不解。他的内心世界还没有完全靠在她的怀里,他要有一个
调整阶段。
夏云凤完全沉浸在未来的设想之中,她并不注意他的反应,偶尔一笑也是对自
己的容貌表示满意,偶尔说出一两句话给他听,你呀,多学着点,无毒不丈夫。描
眉的时候,眉笔碰到了眼睛,这会儿流开了眼泪,方子文看见了,站了起来,别有
事没事儿的描眉画眼,打扮得像个妓女,烦人不烦人哪。
你那是放屁呢,哪个女人不打扮,不化妆。告诉你,女人打扮得出奇了,是男
人的脸面,你希望我什么样了,七老八十的模样,你喜欢吗?你呀,你有气有怨恨
别冲我来,怨自己没本事,为了一个女人像丢了魂似的,有劲床上使,你瞪我干嘛,
你以为我怕你呀。
算啦,我怕了你不成吗,谁让我贪财了呢,说着,方子文左右抽开了自己的耳
光,那响声把夏云凤吓了一跳,她急忙凑过去拉住他的手,别自己打自己了,算我
不对,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唠叨,原谅我好吗?
方子文见她依偎着他,觉得这么做没多大意思,打自己说明不了什么,既然张
雪梅同意离婚,接下来的事情还多着呢?岁月无情,有些事不能视而不见。方子文
一时又挺感慨,云凤,对不起,以后我会一心爱你的,也希望你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把我们的事业办得更加辉煌!
哎,子文,如果你想走的话,不如把商城转给别人,我们一起去外国,管她离
不离婚呢。
方子文一愣,他笑了笑,你爱我,我知道,你也别太天真了,现在你娘家哥经
营着,你立刻这么一转手,他绝对横着。不会让你转让,你多少钱他都要,没钱只
能欠着你,给你来个无赖你就没法子了。
以你看怎么办?你应该立即把权力揽过来,别玩心那么野了,等我一离婚,我
再帮你,到那时你分给他们多少他们都满意,时间不宜太长,越快越好。听我的没
错。
那好,我听你的,可你也得听我的,不能背着我回家!
放心,我回去她也不会开门的,那个女人牛着呢。
谁都有脾气,我就没有牛劲了?你呀是怕犄角顶着吧?夏云凤说。
方子文笑了笑,掐灭了烟,不行,我得睡一觉。我感到浑身没劲。我再不休息,
总有一天会被你拖垮的!
你休息,我去一趟商城,,看看帐,每天进帐多少,别让他们背后捣鬼,回来
时我给你带啤酒来。别忘了给女人做饭。夏玉凤喊着就匆忙下了楼。
方子文没理她,他想我才不做饭呢?你的女儿让我来伺侯,先睡觉,睡醒了上
街上凑和吧?他躺在床上,怎么也合不上眼,酸酸的背像用胶粘住一样发紧,仰面
八叉展在床上,无情无绪。心里难受,像吃了草。
忽然一阵心酸。眼泪就流了出来,他猛然坐起来,起身走进了洗澡间,洗了一
把脸,来到镜子面前一照,他自言自语地说,方子文,你是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一
个男人吗?是的,无论如何我却跟我爱的女人闹离婚,为了那令人眼红的财产我却
要娶一个刁蛮的女人,这要忍受多大的委屈,委屈,你不委屈,你不是为了委屈求
全吗?忍得一时当孙子,日后再做老爷,对,男人吗,干嘛娘们叽叽的!他用手巾
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下了楼,买了几样小菜,弄了几瓶啤酒,把小菜弄好连同啤酒放进冰箱里,
这时,夏云凤的女儿打来了电话,你是谁?方子文一愣,是啊,我怎么回答呢?你
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我妈妈呢?哦,你妈出去了,你有事我可以转告她。好的,
今天我不回家了,在姥姥家吃,明天再回家!
方子文放下电话时,夏去凤也用钥匙打开了门,谁的电话,你宝贝女儿的,她
说明天再回家,哦,那好,咱两个就清静了。你要努力呀!
云凤,方子文声音温厚地叫了一声。夏云凤说。干嘛呀?今天我买了几瓶啤酒
我们喝一杯,夏云凤说,喝呀,不用买,厨房小柜子里两箱子没动呢。
方子文开始端菜,菜都是凉菜,啤酒也是青岛产的好啤酒!两个人面对面地坐
着喝了起来。怎么样?商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你趁不住气。明天我正式上班。你也去,不插手我看他们要造反。
碰钉了子吧?
那倒不会。说真的,子文,你答应我出自真心爱我吗?
为什么今天才提这个问题,当初我已经告诉你了。
我要你说句真话。
好吧,咱明人不做暗事,当初我并不想答应你可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总觉得
对不起雪梅,因为我们一直很想爱,因为你我失去她。
那我成全你们,你现在就可以去跟她团聚。
太晚了,我已经把她的心伤透了。后来我一想,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你也爱
我,又有这么多的财产,我改变了我的思想,你明白吗?
哦,你没有欺骗自己,放心,爱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为了保持你男子汉的自尊,
你和我一起管理商城,你是主管,当然你说了算,不过你的想法,我很赞成。
来,干杯。
干杯。
两个人喝了起来,直喝的酪酊大醉。
张雪梅处于一个十分艰难的境地,她下了岗,每月没有固定的收入,儿子时常
患病,才七岁,但好像懂事了,自从他问起方子文她说,你爸走了,不要我们了,
打那以后就没问过,显得特别听话。
她做钟点工赚不了几个钱,母子俩勉强度日,每逢礼拜日要回一次娘家,母亲
见她一脸的憔悴,便把外甥留下,你不行跟你哥帮个手,总比你做保姆赚钱多。
后来哥嫂十分同情她,让她看摊卖青菜,一个月给她五百六百的,她并不满足,
而是有空就想自己干,可手里没钱,一天她去买海蟹,只卖了两个就一百元,她想
给儿子一个,给母亲一个。顺便打听了一下,这海货是在那儿买的,人家看她不像
个生意人,海边上。塘沽,怎么倒来的,用车呗。
雪梅立刻意识到,倒卖青菜不如倒海货赚钱,她想自筹资金自己干,并向大哥
借钱,收了摊回了家她骑上自行车走了。她有点茫然,不知大哥能否说了算。
当她敲开门后,说明了来意,大嫂插话了,你明说吧,是不是嫌钱少?
不是,我是想做这个生意来钱快,虽然本钱大了,如果大哥肯出本钱,我们和
伙做这个生意要比倒青菜好。
你说的轻巧,家里有冰柜吗?倒得少不嫌钱,倒得多又不能卖给宾馆饭店,自
己一冻上就跌价那不是好碰的生意。
你们不做,我想做,今天来想跟哥嫂商量一下。
你自己做吧,我们不做,我看卖青菜挺好,为了帮你们,你又不想干,你不早
点说,这么晚了让我们去哪找人看摊,嫂子脸一沉,显得很不高兴。
哥说,干什么要有长性,才一个多月就你闹不挣钱,小本生意,慢慢积攒,钱
攒多了再想别的,那还得看准了,看走了眼赔了本就不好缓,别看现在钱毛,可是
赚钱不那么好赚得,这样吧,你先拿一千去试试,不行再回来。
不是说好了你借给我两千吗,怎么?
张雪梅还想说什么,但她明白了,一定是哥哥没有说服嫂嫂,哥是个妻管严哩。
放心,我借一还二,年底还你们两千。
给你多少你用多少,别说那个还字,你做好了告诉我,就算我给你的投资。
你可倒大方。这儿没你的事,你少插嘴!
张雪梅一看哥嫂说话有点犯顶,怕他们因为她吵起嘴,她匆匆告辞了,身后传
来嫂嫂的大噪门,你好大方,你顾这个家了,就算你亲妹妹吧,你就白送她一千块,
告诉你,你白送我可不白送。哥说,那是我挣来的钱,你不能干涉,我怎么不能干
涉,那里头有我的一半呢,好好好,我还你那一半。
张雪梅在门口站了半天,她想送回去,可是又怕哥哥不好做人,她匆匆走下了
楼,置身大街上,她推着自行车,没有急着回家的念头,一千就一千,自己先看看
再干,听哥的话摸住了再投大的本。是的,没有本能求利生意要一点一点地来,不
能幻想一口吃个胖子。
张雪梅面临着一个难处,心情并不沮丧但很焦虑,宾馆、饭店的光色,景象挑
起人的欲望,那么多出出入入的红男绿女,真的都是成功者吗?毫无疑问这是一个
忧伤的夜晚,人海苍茫的北京街头难道就没有我赚钱的机会,张雪梅觉得所有的苦
痛都倾刻向她袭来,她走路的步子有点散乱。低着头,好象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然而宾馆,酒楼传出的音乐震颤着她的心,这么多星级的宾馆,饭店,歌厅舞厅她
没有进去,尽管她是北京长大的,好象那儿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属于贵族,根本不
属于她这工薪阶层,不,一个下岗工人,一个心意徊徨的求生者。
雪梅,一声呼唤让她心头一热,抬起头才知道是方子文挡在了她的面前,她扭
头就走,从心里就不想见他,说话,偶尔碰上没有办法只好躲开。
别那么无情,躲着我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好吗?
你想怎么样?有话快说。
雪梅,我知道你带着孩子很难,我想补贴一下,这是两万元你收下。方子文连
包和包里的钱挂在她的车把上,张雪梅拦不住他,只好推着车,没事我走啦,方子
文说,我不想说过去,面对现实吧,只求你原谅我。
我不会收你的钱的。子文,你想做个什么人,我不管,但请你别再打扰我,让
我过安静日子。离婚,我已经答应了你,你还找我干什么,你得学会尊重自己吧。
方子文裂着嘴,雪梅,我不求你原谅了,我是想把儿子的抚养费包下来。
多谢了,儿子没了爹还有娘,我能养活他,用不着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总得让我有个赎罪的机会吧,我不表示一下我这心要碎了,雪梅,别任性,
现在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变化,你应该认请形势!
什么意思,你想教唆我去傍大款,骗外商,做妓女!当情人,被人家纳妾。告
诉你方子文,我就是去买肉也不会要你的一分钱。我张雪梅,活着像个人,死了也
不乞求你,说着从车把上把他挂的黑包摘下来扔给了他。他一把位住了她的自行车
后架,雪梅,这是我打工时赚的钱,不是那个女人的。
你放开手,不放开我喊警察了!
雪梅,我是儿子的爸爸,你总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吧。
承认,以前是,可现在不是,将来永远不是,儿子现在跟我姓张,放心,你跟
那富婆好好过,我决不会打扰你们,你们能活,我也能活!
张雪梅推着车走,走快了想骑上,方子文就用手拉住,一直尾随其后缠着她,
他不是别有用心,而是一再求救似的请她原谅!
我已经原谅你了,请你把手放开。如果你纠缠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见方子
文不放手,张雪梅把车子一扔,便匆匆走了!头也不回。
方子文骑着车在后面追了上来,张雪梅,算你狠,你的车总不能不要了吧。
张雪梅停下脚步,你放下车子,赶紧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
方子文一见周围有的人停下来观看着,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怀里抱着书包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张雪梅骑上自己行车早已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伫立在夜色中,他伫立了良久,冷不丁地一抹脸竟意有两行冷泪挂在腮上,他
想怎么哭呢?
张雪梅从塘沽回来,仔细算了一下,除去吃喝、车费、赚了400 多块,而且把
海蟹直接批给了鱼贩子,如果他能背一百斤呢,那将嫌得更多,相比之下,比哥嫂
做青菜生意赚钱容易。
现在她们缺乏资金周转,如果有足够的钱,最好自己买一辆车,在海边上直接
收购,然后拉到北京,长途贩运大有干头。不过,像哥哥很耽心的是,弄得货多卖
不了得有冷库存放,不然要赔大发了!表哥肯收你的海货就行了,他是经理,他们
一天需要量得几百斤,他再通过同行朋友多几家收购的,也是一个发的机会!“
张雪梅想着,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成了金钱的奴隶,整日价想的是如何赚钱。
仿佛什么也不在乎,自己一个孤身女子愣是跑到海边上跟鱼贩子打交道,不过,她
也摸出了路子,以后上货可以直接等那些下海打渔的船家,价格便宜,货又新鲜,
不会让二道贩子从中剥去一层!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表哥,当某饭店经理的表哥,如果你肯帮忙,生意就能红火
起来,想定了主意,回家换了一身像样的衣衫,不能进去让他感到不好意思,那里
边的人都是衣冠楚楚的。张雪梅懂得这一点。
张雪梅走出家门之后,她又改变了主意,她不愿见到表哥那色眯眯的眼睛,于
是给他打个电话,表哥说,快说,什么,我得马上走,等我开会回来再说,你跟我
说话干脆点!
你们宾馆的餐厅里需要海货吗?我现在倒海货。
你直接送来,我打个招呼就行了。我出差回来再找你,你就说我说的,直接找
厨房的经理就行了。
我手里缺乏资金,请你周转一下。
多少呀?表哥显得不耐烦了。
我不用了,也不做了,你怎么这么没耐心,求你一点事你看你这口气。
不是,表妹,门外有人等着,这样吧,三天后我去找你。
张雪梅放下电话,呆愣了片刻,她又笑了,怎么变得这么没耐性,求人家吧还
那么大脾气,人家是大经理,你却不尊重人家。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我知道她有点心浮气躁,钱没抓到手,总有一种急躁心理,她在家等了三天,
傍晚的时候表哥开着车来了,她母亲要留他吃饭,她却说,人家是大经理吃不下老
百姓的粗茶淡饭!
我是不打算在这儿吃,本想请表妹到外边撮一顿,你这么说我还就不走了,有
什么吃什么好吗?大姨,你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张雪梅的母亲说,你别听她的,她打小就跟你犯拧。又指着张雪梅,也就你表
哥让着你,你呀……
表哥说,你跟方子文拉倒了?
说点别的,别提他。提他我心里烦。
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识时务了,他们认拿50万,你就收下吧,你还穷耿直,
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我跟你说了,你不是忙吗,你如果想帮我,借给我两万!
电话里怎么不说,说了当时就派车给你送去!
不光借钱的事。你们还得收我倒来的海货!
收没问题,你得保证质量,价钱可以相应地高一点。
还有,你得给我多联系几家饭店,我供货!
行,钱够你赚的,知道去哪儿倒吗?告诉你,塘沽。北塘有虾,如果你是那个
材料,还别说,这真是个赚钱的道,你自己有车吗。
没有,我自己雇车。
这一页就算掀过去了,我给你投资两万,你先做着,生意做大了,你要考虑买
几个冰柜,买辆车,只要货供应及时,讲信誉,别人没反应,我大力支持你,让你
三年之内成为大款。
大款倒不敢想,只想有点富余就成了。凡事靠自己动脑子,别太天真了,也就
你,别人我不会无私援助的,表妹,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才来找我,我让你去打工,
然后再做个部门经理,月薪两千多,多好的差事,你都不领情。不知为何你对我有
这么大的成见?
我怕你那双眼睛,对我不怀好意。
那能呢,说心里话,从小我就很喜欢你这种气质,但你长得并不多么美貌,但
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掉,你说怪不怪,为什么我很少找你来,你表嫂挺耐吃醋的。
表哥,不是我不想去跟你做工,而是怕给你带来不方便,现在十个经理九个花
心,我怕经不住你的诱惑!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我的助手,他也是刚离婚。
你千万别做月下老,我打算带着儿子过,再也不想结婚了!我害怕男人!
一遭让蛇咬,十年怕惊绳了。
那倒不是,而是不想!至少我目前没心思。说点别的,我不想提这种事。
好吧,如果你接收他们的协助,我也就不要这两万了,等于白支持。
算啦,我最反感人家跟我讲条件,我宁可去当保姆,什么也不去求你,这点该
成了吧。
要不说,你长不大呢,你听我说一句行吗?我的观点是在不失人格的情况下,
你不是答应给我50万元的赔偿或者补偿吗?我不用这个钱,我可以捐献,做点善事,
什么年代了,你应该心眼活泛一点。
算啦,你把雪茄烟掐灭好吗?总带着一股子傲气?
表哥笑了,这性格,真够男人受的。表哥,我不说你也知道,我跟方子文是恋
爱结婚的,他并不是不爱我,可他为什么为了一点钱可以抛弃这个家呢?男人呀,
男人最无耻了!
你这话有点以偏概全,男人并不是都是无耻的。金钱改变了观念,也就改变了
人,我的话你放着,等你有了几万元资金时,你的心情绝对不像目前这个样子,人
的思想是随着经济的变化而变化,人在难处总想解脱,人拥有了什么才感到活着很
有意义,如果你什么不曾拥有,说不定你会憎恨这个世界,世界是疯狂的病态的、
健康的、光明的、肮脏的,也是美好的,不同心态的人有不同的认识,你总抱着追
求物欲之外的爱情,那是你的性格,你不能要求所有北京人都跟你一样,水平了不
流,人与人之间总是在存在差别。不管怎么说,你没有钱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你
想自由支配自己的命运,你必须不择手段地捞钱!
你呀,你跟方子文煮一块一样的味儿,钻钱里眼啦!说白了,人一生下来就离
不开钱,看待钱的态度,赚钱的方式、手段,目的不一样,比如说,靠劳动吃饭的
人也梦想发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对钱有意见,倒是因为金钱引出了一系列惊心
动魄的故事!
你最好真诚点,别给我上政治课!
这可不是政治课,这是道理。中国人不讲道理,而是讲人情,人情大于王法。
对了你这句话说的有点意思。因为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思维方式就限制了这个局面,
你否认吧,我不做饭店的经理,你找我也办不了,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在我的职权
管理下,我不会撒手不管吧!你很有自己的性格,性格是让人钦佩的,也是让人讨
厌的。
表哥,你看我能做好吗?
这要问自己有没有信心,把对方子文的恨化作一种报复行动,你靠那种手段赚
钱,我属于我自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到任何时候,我坚持我的观点,不失之
为一种人格的力量。我有这种体会,如果你很不喜欢一个人,说明你不是一个有性
格的人,甚至爱好思想,处事为人在现实生活中都大相径庭。如果你喜欢一个人,
而且都是凭感觉,那么这个人一定有你感到满意的地方,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你没
有看错,往往人的第一印象是凭直觉,直觉是很准确,而且不易改变。
看来你不仅会做经理,还注意研究人的心理!
一般常识,我每天必须把下级各个部门的经理思虑一遍,我从来不提拨我反感
的人,他就是给我送礼也不行,有的人给我印象好,日常工作中我会留心观察,将
来能派上用场,人与人之间的交道是最深的学问,不管人干什么事都容易失败,政
治、商人、文人,这三种人智商,最高的应该是商人,商人可以绞脑尽汁钻营,制
约于政治,当然这个政治是指某些有权的人物,搞政治的也研究人,搞文学的文人
更加细致的研究人,文人之所以塑造出一个成功的人物,引起轰动,往往增加了文
人的幻想和集中体现想像,而搞政治的,做生意的不能那样,必须脚踏实地,每天
都与真实的人打交道,政治是让人顺从,从心里上没有抵触。商人是通过自己的劳
动与心计吃透一些人,让钱流入自己的腰包,最轻松的是文人,可以纸上谈兵,随
心所欲地塑造人物形像!
打住吧!你别说了,我都饿了!
还有,我如果一直不懈的追求,一定会成功的,因为这种亲戚我又考虑的多,
尊重你的选择,所以造成了终身遗憾。
直到现在你还贼心不死呀,你有多色?
不是,我是一往情深,心中只有你,你发现了没有,你表嫂某些地方像你,就
是性格不一样。
表哥,你让我感动,不过都过去了,你真心帮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别的什么
都没有,都到这个时候,说了心里也就应该痛快了。吃饭,我看饭热了没有!
张雪梅急时制止了表哥,今天他很冲动,天南地北,有点信口开河了。她想,
我真那么有魅力吗?
张雪梅变了,她真心感觉表哥比她眼界要高,现在看北京像北京了,原来看北
京好像与自己没多大关系,今天的北京好像喜笑颜开了,一年来她利用一秋一冬,
不到半年的时光,光倒卖洋货就赚了几万,多亏了表哥给她开拓市场,她几乎跑遍
了塘沽海边,北塘、汉沽等地方的养鱼池、养虾池、养蟹池,她第一次吃河蟹,是
属于一种紫色的活蟹,上游种水稻用化肥,最早用胺水,破坏了河蟹的生态环境,
一度绝了种。
如今池塘养殖的河蟹是用河水和海水两参合水人工养殖的,海蟹的味道是鲜,
河蟹的味道是香,这是它们的区别,河蟹的价格比海蟹昂贵的多。
张雪梅现在拥有一个海货批发站,两部货车,除了每天给十几个宾馆、饭店提
供货源以外,她还搞批发生意,自己坐镇北京,长途货运交给哥哥嫂嫂,而且还雇
了几个打工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自己买了一辆木兰轻骑,为了上下找人方便!
她哭了,一点也不乎别人怎么看她了,一种成功的欲望使她心神荡摇,她的确
于以前的她相比,判若两人。一是从服饰上,肤色上、语言上、行动上、为人处事
上。
服饰比以前新潮,时常光顾名牌专卖店。以前她只是羡慕地在门外稍微停留,
现在她可以想买就买,肤色上有点粗糙,有点黑,风风雨雨,幸幸苦苦顾不上细心
打扮自己,语言上就是平时说话,与二道贩子相当熟悉,说话嗓门大,语言也粗俗
了许多,行动快如风,走路匆匆忙忙的,购物、结帐、存款、取钱,都是大步流星,
仿佛时间不够用,赶着自己走,为人处事显得豪爽,不再文文气气的。变了,浑然
不觉得变了,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艰苦创业。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押车的
那阵儿,半夜,天放亮就在那装好货,半路上买点吃的,馒头或大饼,香肠或榨菜,
日夜奔忙。
如今哥、嫂也不用白眼珠看她了,并且会做大生意,他买了一辆双排,哥哥投
资买了一辆加长双排,还雇了两个司机。如今哥哥坐阵塘沽,嫂嫂来回押车,好在
京塘是高速公路,用不了三小时就能到北京,嫂嫂押来货用大哥大跟她联系,先送
各大宾馆,饭店,然后剩多少再送到批发站,她用手机跟哥嫂形成空中联系。当然,
她当老板与哥哥平分利润。每每哥哥拿到钱,总是嘿嘿一笑,当初没听你的,早点
动手就发了,还是妹妹有见识,要不是你,我还得披星戴月的倒卖青菜,小妹,你
可怪我,当初不借给你那么多钱,我也是无奈,你嫂子那人你不要跟她计较。
不会的,嫂子也不是外人,现在我向她要多少,她给多少。
她知道你也不要,你比她多多少倍,她还不清楚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妈说
过多少次,你也应该考虑个人大事了,不能总这样下去吧?
不这样什么样,非得嫁个男人,离了男人不能活?
那倒不是,总觉得不是那回事?
行了,我一个人活着更轻松,你们谁也甭管,再提这事,咱们分开,各干各的,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得,得得,我不说了,是妈的意思,妈说你不听,妈让我给你做做工作。行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了,你要怎么活法,那是你的事。
这就对了,我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了,再搞一个到头来又得离,现在你们拿着
婚姻当儿戏似的,我注定一辈子自己。
张雪梅觉得这样更好,不变,被外界,被社会逼迫着也不变,倘若不是方子文
闹离婚,他们看似美满的生活地确有点身心交瘁,他一走,什么事都要靠自己,自
己这么一拼,就拼出了一条生路,,而且出乎意料的很不错。
好就这样编织自己的梦,这不是梦,已经结合实际经过一番艰苦的劳动变成了
现实,再也不会感到囊中羞涩了,心情不在抑郁,儿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如今也
上了学,而且是全托,,难得一个星期见一个面,感到疲惫不堪时,忽然想起这是
一条长长的路,有亲戚朋友支持她,她应该好好生活,自己把自己的生活搞的更好,
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
以前的生活真是亏了自己,处处为孩子、丈夫着想。用一句时髦的话说,这回
要为自己活一回,走了以后,只见过一面,的确她正在难处,可是楞是没用他一分
钱,生活不能没有明确的目标,他离开对自己也是一次全新认识的机会。每当她坐
在汽车上。望着无限的田墅,她便展开想像,而她的想像劫拦她。她想像未来是个
什么样子,她为自己勾勒出将来的图景。当然,大自然的美景使她暂时忘记了自己
的苦恼,尤其方子文那副可怜,他拥有万贯家财还来请我愿谅,其实,我早愿谅他
了。说爱,没有;说恨,也没有。对于他,爱与恨都没有了,何况原谅呢?张寻梅
信心十足,发愤图强。
总算为自己挣了一口气,她想,母亲的生日快到了,她要掏钱好好庆贺一番!
应该尽一点孝心。
不知怎么,这个消息被表哥知道了,那天,他亲自来到母亲家,大姨,我给您
做寿,别听雪梅的。
你这大经理,我们可不取劳驾你了。
话又扯远了,要说你呀,总改不了小孩子气,你想过没有,祝寿不是一件简单
的事,所有的人都来,大姨跟着里外忙,弄不好就容易疲劳了。我操办,表妹你拿
钱就行了,在我们的酒楼办两桌,订好时间,客人都到齐了,我们酒楼白送一个大
蛋糕,另外,我负责车接车送。
哥哥嫂嫂也很赞成,妹妹,就依表哥吧!这样腾出好多时间陪咱妈说会儿话。
即然,你们两口子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吧!
表哥说,你们只管出钱,我打个电话就行。
最终,母亲的生日宴会,根据表哥的意见在他的酒楼举行。席间还录了像,拍
了照,雪梅不动声色地看着哥嫂在跳舞,还挺和谐。白衬衣,系领带,皮凉鞋,长
裤,头发梳的发亮,嫂子一身绿裙子,还抹了口红,精心打扮之后,显得很潇洒。
这时,表哥走到雪梅跟前,一鞠躬,请你跳个舞好吗?雪梅笑脸盈盈起身站了
起来。谢谢!看我总是不跳,几年都忘了!
没关系,一曲下来就熟了。
你最好保持一点距离,省得让人不好意思。
他们跳的是几年前流行的舞步,如今跳起来有点生,但很快就和协了。表哥真
是眉飞色舞,灼灼的目光令她心跳。偶尔在这里听着音乐,置身于这种气氛之中,
她十分激动。
提起昨天,跟方子文跳舞时,那是多么充满了诗意,热恋时期,他像一个温顺
的小羊,又像一个威武的士兵,几乎每天都要跳一次,可惜那个时光再也没有了!
表妹,别拒绝生活,你一周来一次,一定会觉得自己已经跟上了这个时代。如果你
再继续封闭下去,会老的更快。为什么呢?困为你的心始终被自己情绪压迫着,自
己对自己来一次彻底的解脱吧!表妹,我是喜欢你,乐意为你做一切,并不是那种
占有欲,并不是一点儿也没有,你别把我想象的太坏好吗?我听说方子文已经起诉
了,你有何打算?
你怎么会知道他起诉了?
超过一年零几天了,一次聚会,有人提起了夏云凤,其中提到了方子文,我是
听来了。
张雪梅说,表哥,不跳了,你送我们回家吧?
因为这种消息很突然,她心里一时挺乱,结果她还是提出来了,她以为一年的
时光可以使方子文良心发现,再次回到自己身边,那怕他说一声我回来了,原谅我
吧?我还爱你。
张雪梅坐在车上,一直闷闷不语,她笑了笑,不可能了,她已经把他推给了那
个富有的女人,如果当初不放开他也是拴不住方子文的心的,他已经决定跟定夏云
凤了,毕竟那么多的可观财产令人利令至昏呀!
当然,她还必须在亲人面前表面的笑脸盈盈,她不想让母亲和哥嫂看出她内心
的伤感,她亲着儿子,跟姥姥说再见,祝姥姥晚安!
张雪梅告辞了,她带着儿子回了家。她想早点休息,做个好梦,但愿明天能有
个好心情,但是,等她把儿子安顿睡了以后却无端怅然,心中袭出莫名的怨恨。想
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身心变得绵软无力,头忱着双手望着天花板,泪水在无声地
流淌。
哭了良久,抹了一把泪,侧脸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她亲了一口,折腾了半夜,
心里空空的,直到天亮才迷混了一觉,把儿子送到学校,她赶到她的批发站,感到
头一阵阵疼痛。总也坐立不安,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儿?于是就回了娘家,母亲
见她回来,说,方子文起诉了,这是传票!
张雪梅接了过来,心儿跳了几下,砰砰地要跳出体外似的,她用手捂住,闭了
一会儿眼,母亲说,你没事吧?妈,我没事!嗯,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为迁就他,
别说给50万,给20万也要,不能迁就他?
雪梅一时无话,望着母亲的脸,扭过脸去,然后放下传票说,妈,您老别跟着
操心了,我不想要他的钱?
母亲说,我老了,不怕,有你们养老呢?你老了呢?儿子要出国了呢?你连个
伴都没有。
将来社会发展了,社会有能力建养老院,儿子真不管我了,我可以进养老院,
妈,何况儿子不会不孝顺的,你养了我们就够累心的了,还惦记那么远,真是的?
雪梅虽说表面上没事,可她总是得神不守舍似的,哥嫂也是一个口吻,给我就
要,不要白不要,不能便宜了方子文。小妹,你别犯傻了?
我自有主张,你们别烦我了好不好,我早就同意离婚,早就说过不要他一分钱
的,再说,那钱接过来我花着能安心吗?
你这话不对,钱又不是你要的,他赔偿的,再说你的儿子他得拿抚养费吧?
我不用他的抚养,我自己能把儿子养活大!
小妹,你别固执,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你有情可他无义。你不要钱我替你要,
法庭上我给你做主!
别闹了,个人的钱还不够花呀!
嫂子推了一把哥哥,算啦,小妹自有小妹的道理吗?
什么道理,有点犯傻,到了这个时候,还为他着想,真不知道是糊涂还是犯傻
了?
家里人见劝不服张雪梅,便找来了表哥?
表哥一进门,张雪梅说,今天怎么有空呀?
我来看看大嫂。表哥说。
不对吧?今天是来当说客来了吧?
你真聪明,雪梅,哦不,表妹,我知道谁说你也没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大
嫂给我打个电话,方子文跟夏云凤也打过电话,在开庭之前协商一下,你说好吗?
行,既然你来了,我总得给表哥一个面子!什么时候协商?
明天吧!明天我安排时间?
不,听他们的,时间地点,到时你得开车把我送去,帮人帮到底吧?
那就说定了?
张雪梅点点头,你不在这儿吃了再走了?
不啦,我还有个宴会!
协商地点订在了北京饭店,十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表哥跟雪梅进去时,方子文
和夏云凤已经有点着急了?表哥与他俩握手之后说,你就先说吧。你们说定了由我
表妹说。
夏云凤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表哥,表哥看了一眼又转给了张雪梅!
张雪梅看过之后说,这个协议这么写不行,我写好了,如果按我写的协议办,
我同意离婚,如果不按我写的,那就再谈。
夏云凤说,大姐,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说吧?你提出什么条件都行,我跟子
文不会反驳。
一句话,只要我签字对吧?好,表哥,你念给他们听听?
协议书:经双方考虑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以人格担保,请求法律承认,双方
共订协议4 条:第一、张雪梅与方子文离婚不存在感情破裂,两个人是恋爱结婚,
因为夏云凤的插足造成了方子文提出协议离婚。第二、离婚后方子文与夏云凤结婚,
结婚后方子文与夏云凤发生矛盾,应由夏云凤负全部责任。第三、夏云凤现有800
多万资产及国外分公司的资产,国内的别墅,均由方子文支配使用。第四,方子文
与张雪梅离婚,方子文与夏云凤答应补偿20万元,补偿儿子抚养费26万元,总共46
万元正,若张雪梅不予接受,由法庭判决,协方人,方子文夏云凤。
开庭那一天,张雪梅做为被告,方子文做为原告。方子文说,支票我带来了,
我希望张雪梅能够接受这些钱!一是因为我负心,二是对妻子做被告的最后尽一点
力。三是让我心理也平衡一点。四是我希望张雪梅和孩子生活幸福。
被告,你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答辩?法庭审判长说。
张雪梅站了起来,这钱,我不能接受,这钱并不是我跟方子文的共同财产。法
律也没有明文规定判归我,因为这钱是夏云凤用来交换我丈夫的,我感到可笑,荒
唐,爱情不是买卖,婚姻更不是买卖,我只想问方子文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不爱
我了?我想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法庭哑雀无声,方子文豆大的汗珠滚了出来。他不敢抬头,当他抬头时,看到
的是张雪梅一张平静的脸神色安详而略带微笑,我……方子文的目光避开了夏云凤
的眼睛,他闭一了下眼,我,我真心不能爱你了!请你原凉!你原……
张雪梅没有理睬他们,她转脸对着法官说:尊敬的法官先生,我无条件接受离
婚,请给我判决?
她的话音未落,旁听席上发出一阵唏嘘声。
法庭审判长很快宣读了判决书……双方签字后,法庭审判长瞅了瞅张雪梅。
张雪梅报以浅浅的一笑,头也没回走出了法庭?
表哥在车门前等着她,她坐稳后说,表哥,有烟吗?
表哥把一盒大中华和打火机同时递给张雪梅,感叹地说,你真傻透了?
也许是吧,哎,你想去哪儿?
你呢?女士优先!
我想喝酒,跳舞!
表哥理解此时此刻的张雪梅,她需要渲泄,于是,他精心为张雪梅摆了一桌,
举杯之时,方子文闯了进来。他带着一种怯懦的心态走到张雪梅身边,雪梅?说着
他双腿一弯跪下了,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收下这笔款子?
张雪梅无动于衷,来,表哥,咱们干一杯!
表哥说:雪梅……
他乐意跪就跪吧,我又没让他跪!
表哥说,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放下酒杯,走过去接过支票,挽起了方
子文。我代她收下,你呀。别内疚!
方子文一走,张雪梅一蹲酒杯,你接过来算怎么回事呢?
表妹,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之处且饶人。这支票你全权处理,可以捐献,
以你的名誉送给那些最需要钱的人,需要大家伸出热情之手助一臂之力的人!
那好,你得凑几万,不然,你给他送回去,这样好吗?
表哥咧咧嘴,好吧,既然是表妹开了金口,我只能自己认倒霉啦?还有?
还有呀?
这钱只能以方子文的名誉,我不能沽名钓誉!我说个数就是算完成任务。怎么
办你说了算,别的我可不管!表哥说。
那你为什么去接他的钱!
一时目瞪口呆,表哥无话可说了,但是心里想,女人是为爱而生的,注重感情
的,像表妹这样的女人真是有性格呀!不由令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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