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
若干年后你从这里走过
你会发现野草绿的如此茂盛
如此凄惨和温柔
你会发现,这个使你莫名亲切的小镇
是个适宜埋葬爱人的好地方
——隐居
韦莉的不辞而别,完全是因为欧阳美方,为了独自享受爱情与友情,她不择手
段,不惜花重金聘请韦莉任龙凤山宾馆的经理。欧阳美方简直是疯了,无法揣度这
个漂亮女人的心里,她把自己隐藏的很深,比欧阳美丽更有心计更有手段,为了达
到目的,她可以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这是一种修养,也是一种素质!
如果我愿意和她白头到老,如果她有心与我相亲相爱,何必定君子协议,只同
居而不结婚呢?是否她在暗暗地选择,一旦有比我更称心如意的男人,她会以不爱
为理由抛弃我呢?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一直猜不透摸不着。
说良心话,我不知道对她怎么办?她让我心里不痛快,我懒得理他,只好采取
冷淡的态度,尽量不去碰她,她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我不想教训她。因为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我在仙
人居当她的总经理助理,其实,是欧阳美方对我的一种软禁,让我的行动失去自由,
也可以说我的言行在她的监视之下。
爱带来了一种伤害。我要给韦莉写一封信,不管什么原因,不辞而别我受不了,
起码在感情上是个打击,不是因为爱情,我们倾慕我们纯洁的友情!
我来到办公桌前,刚打开电脑,预感到一阵头晕脑胀,两腿发软,用手掐住了
太阳穴。我经常失眠,可能又是失眠引起的。坚持着写了韦莉两个字,我又改变了
主意,只好闭了电脑又拿起了笔,我要向她道歉!
我浑身发紧。总也缓不过劲儿来,一度集中创作精力透支的原因,有时通宵达
旦,精神亢奋,心潮起伏,自己发现和构思了一个感人的细节而被自己感动的流泪。
我好像打了个瞌睡。
——喂,先生?我等你半个多小时了,你倒好,守着这么优美的环境不写作不
工作,你却写情书,什么意思?她的目光流露着惊异的神情,其实,她是故作之态。
——你有事吗?
——没事,路过这儿就进来了。欧阳美方说。
——哦!在她看似无所谓的神情里,我发现她神色慌乱,犹如作贼心虚似的那
种,她的古怪是因为她完全控制了我而得意吗?我想。
从—些生活细节上便看出一个人的为人,我真为她忧伤,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无
所适从,她更像一个地下工作者。我们相对无语,爱欲将引向歧途吗?我想在适宜
的时候向她解释,男人需要爱情,也需要友情,没有爱情的男人孤独,没有友情的
生活单调寂寞。
我总有这种感觉,欧阳美方企图把我牢牢地掌握住,从此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女
人。我猛然醒悟,她暗地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走近我用手抓住我,渴望我拥抱
她。
——乔哥,别生气,我向你保证,如果我做错了,请你原谅,我是爱你的。
——既爱着就不应该怀疑,韦莉离开西丽湖市因为你,你能让她自愿地走了,
真不简单。可我心里非常难过,我就这么一个艺术上的知音。
——乔哥,别计较了,我怕失去你,求你了乔哥?说着她抱起我的头,没鼻子
没脸地吻了起来,我处于被动的折磨中,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欧阳美方却脉脉含情,
显得那么激动,仿佛她是吃了什么药折腾的不知所措。我静静地承受着,心里却很
冷。突然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欧阳美丽和兰娟。
——表哥,出事了!
——啊,出了什么样事儿?我跟欧阳美方腾地站了起来,愕然地问道:“什么
事儿?”欧阳美丽向前走了两步,流着泪,“小方,你们去看看:”妈杀人了!
“几乎同时我跟欧阳美方倒吸了一口冷气:”杀人了,为什么?“
——人在哪儿,什么时候,杀了谁?
——表哥,你去吧,我爸被人抬进了医院。美丽姐告诉我的,她一个人来找你,
我不放心,所以陪着她来了。不过别担心。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噢,那就好!
——没危险就好,走吧,我们走,欧阳美方弄部车吧!
我们四个人坐着车朝西丽湖市医院奔去。欧阳美丽一直流泪不止,她好像比任
何人都恐惧害怕。没想到白医生成了温柔的杀手,她为什么要杀害兰冠草呢?
我问欧阳美丽,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哭着哭着,突然说,“都怪我,都怪我
呀,是我害了妈!”
——得了,知道害了妈,还跟他来往?欧阳美方说。
赶到医院,那里已经围了一堆人,有医生有护士,上上下下都在关注着兰冠草,
他双手攥住刀把,不让任何人靠近,兰天喊道:“爸,你一定要挺住,挺住呀!告
诉我白医生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
兰冠草的神志是清醒的,刀子扎进肚子不至于致命,只是过多的流血,他的脸
色有些苍白。“没有人杀我。只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在刀子上了,知道吗儿子?”
——爸,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报仇的。我要杀了他们。兰天抹着泪水,怒睁
着眼睛。
兰冠草抽出一只手,抓住了兰天,“你要是承认我是你爸,你就得听我的话。
第一,我不是白医生捅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扎的。第二,你还年轻,有些事要宽容
别人,你跟兰娟成个家,好好过,爸就心满意足了。我不行了……
兰冠草的手开始发抖,说话有气无力。他皱着眉咬紧牙,看得出他忍受着巨痛,
谁都知道他是被白医生用刀子捅的,那他为什么矢口否认呢?真是怪事!
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惊,感到他很悲壮,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走近他,用手
扶着他的手:“表叔你……”
——表侄,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你们是证人,你除了证明之外,替我关
心照顾一下兰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身上寄托着我的希望。我没活明白,希望
他比我活得明白。快拿纸和笔来,我要立遗嘱……
兰娟拿来的纸和笔,他已经无法用了。他说:“表侄你代我写,我最后鉴字。”
我只好遵命,他说我写,写完了他看了遍,便抖擞着一只手写了兰冠草三个字。
最后让我鉴字、医生鉴字,还有兰天也鉴了字。
——我死后一切从简,骨灰撒进古运河里,我这一辈子勤勤肯肯,任劳任怨,
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但命运不好,老了老了,使一些人发生了误解,当然我自己有
责任。我……
——别说话了,血压总也上不去,输血吧,稳定血压后再开刀取刀。医生说。
医生和护士都忙去了,欧阳美丽向兰冠草走过来:“大叔,是我不好,我不该
向我妈说气话,可是她总逼迫我,我……
——孩子,不怪你,你是好女儿。
——大叔,你……
——你不要叫我大叔,我是你的生身父亲,你母亲不会骗你的,我一直想保护
你,你和乔琳本来是幸福的一对,可是,你走了一段弯路,这不怪你,你还是个孩
子,美丽呀?我真的是你的生身父亲呀!
——爸,你说什么呀?兰天焦急而困惑地问着!
——你要认她,我快不行了,不能给你带来幸福,你们千万原谅我?
——爸——兰天抱着兰冠草痛哭起来。兰娟却抱住了兰天。
欧阳美方说:“真是的!”我用胳膊捅了一下欧阳美方,没理她,我走近欧阳
美丽:“你回去吧?”她好像还没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怔怔愣愣的像个木鸡!
——你是我的父亲?欧阳美丽受了刺激似的,一双痴呆的目光久久地盯着兰冠
草。
——你走吧,要不是你,我爸能这样吗?兰天怒视着欧阳美丽。
兰冠草挣扎着,蜷曲着身子,战栗着。顽强地苦笑着,脸色蜡黄而且布满了豆
大的汗珠儿。兰娟用手巾默默地擦着,陪着表叔抹泪。他忍着刀痛,极力不让自己
动,他怕自己说话,一说话就疼,疼得钻心,他几乎是在咬着舌头了,所有这一切
表现,说明他万念惧灰,厌倦了人生。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裤子、病床,水泥地面
上也流了一滩血。
我们焦急地盼望医生抢救,为此急出一把汗。
兰冠草说:“你……你们都走,都走吧!”兰冠草环视着所有的人,他随时都
可以自杀,医生还没来,他流血不止,时而用手往外拔一下刀子,每动一下刀子血
就汹涌地外溢。他用镇定转移着视线,仿佛自己已经拿定了主意:“天儿,凡事要
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呀!一句话听天由命吧!”
兰天如同恶梦中醒来:“医生、医生、快快救救我爸,你们都干什么去?”
兰冠草说:“天儿,没用了,不要花那个冤枉钱,我知道我不行了。命该如此!
我怨无悔了!”
这时,他颤抖地厉害起来,一手支着床,一手扔扶着那把插肚子里的刀子。兰
天呼叫着:“爸,你挺住你挺住啊!医生、医生快来吧!兰天欲出门喊叫,兰冠草
又一次阻止了他。”别……别闹了,我说啥也不看医生的!“
医生和护士来了,他们有点儿不紧不慢,“你怎么啦?好好的干嘛自杀!”
——你胡说!我爸不是自杀!
——表弟、别冲动、冷静点。医生,请你们赶快抢救吧!我焦急地乞求着。
——不、我不治了,请你们都出去!兰冠草在床上站了起来,冷冰冰地说,怒
睁着一双眼睛。“你们都走!”
医生只好疏散着围观的人们,连同我们都哄了出来,医生正要关门,只听啊的
一声。
人们惊愣了,回过头来往急救室跑,挤进了门。兰冠草双手攥紧刀子,硬咽地
说不出话,猛然间一用力,他身一挺,然后又弯下腰来,晃了两晃从床上摔了下来,
双手又猛地拔出刀子:“我这一辈子很可怜的,想当官呀,唉,我的善良害了我呀!
我对不起你,你,兰天……我……儿,记……住……我的话……血汹涌地流出来,
接着是血块子,等我们反应过来,兰冠草没说完想要说的话,他身子一阵痉挛,然
后就断了气,但仍然瞪着一无神的眼睛。
兰冠草的自杀,引起了人们的惊叹,欧阳美丽因为受惊吓,或许内疚,悲伤后
昏了过去,她像被人抽去了筋骨一样瘫在了地上。
我们把她抬到床上,她醒来后,我握住她的手:“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呀!”
但她那双富于表情的黑眼睛,今天去失去了往日多情的光采,只是痴呆地望着我,
我从她如此惊恐的眼神里看出,她知道白医生要杀兰冠草的真正原因。
尤其兰冠草在临死之前,吐露了真情,并且承认欧阳美丽是自己的女儿,对于
她也是个刺激。我很敬佩兰冠草的精神,那么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这是让人困惑的
事情。
——美方,照看一下美丽,我去看表叔。欧阳美方斜了我一眼,也没吭声。
我刚出门就碰上了兰娟,她安慰我说,“既然这样,谁也救不了他,表哥你别
太难过。”
——人呢?我问兰娟。
——已经弄到太平间里去了。我怕你不放心,跑来告诉你,哎,美丽姐怎么样?
——还好,欧阳美方看着她哩?
我匆匆朝太平间跑去,我还担心着兰天表弟!
2 我跟在兰娟后边,走进太平间,兰天正从里边被一个老者驾了出来,他悲伤
得说不出话,我走近他用力挽起他的胳膊。我知道说什么安慰话都将无济于事,也
是苍白天力的,见他浑身是土,我想他一定悲伤过度跌倒过,或许他在地上打滚哭
喊,呼唤吧!
其实,我不仅驾着他,而是和他一样抽泣着。我说什么呢?表叔也真是的,为
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
兰娟说:“哥,你别这样,你总哭。哭得我也没主意了。表哥你们商量一下该
如何安葬父亲呢?”
——安葬是要安葬的,只是你们商量,最好尊重表叔生前的愿望。我说。
——按他的遣嘱办,把骨灰扬了,那样合适吗?兰娟说。
我回到欧阳美丽身边,心里很沉重,我在想白医生的勇气,什么力量使她萌发
杀害兰冠草的?她是那么温柔、善良、那么慈祥,和气,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善解人
意的好医生,她犯了神经病?发了疯,抑或一种狂妄症?
——美丽,你妈很反对你留下这个孩子?她跟你说过多次吧?
——对,说过多次,可我一直没同意。
——你还说了些什么?
——妈让我堕胎,我顶撞了她?她追问孩子是谁的?我一气之下才说是他的。
——问题的关键就出在这里,为什么兰冠草也说你是他的女儿,你明白吗?
——明白!可我……
——你明白的太晚了?你真可恶!
我没猜错,白医生最早曾和兰冠草淡过恋爱。美丽属于未婚先孕的那种结果,
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这对相亲相爱的恋人分手了?我听表叔说,本来他们是幸福的
却没能如愿以偿,因为什么呢?我没能把原因告诉美丽,我觉得联系起来一分析,
此事就能真相大白。欧阳美丽是兰冠草的女儿。这还不说明白医生要杀兰冠草的真
正动机吗!
——你说呀总也改不了想象的毛病,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想象。欧阳美
方说。
我默不作声。我说服了美丽,说服了又有什么意义,认不认兰冠草作父亲也没
价值了。我点上支烟抽着,不是想象,他们的确是一对旧情人,白医生没说清理由
就嫁给了欧阳忠长。但有一点我敢肯定,那就是白医生怀孕后一直没告诉过兰冠草,
日积月累,什么事都凑到一起了,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于是产生了误解。
回仙人居酒楼的路上,我反复设想着白医生的所做所为,在别人看来这是不可
能的,她成为一个杀手出乎意料,情理不通,人人都表示怀疑,白医生怎么能杀人
呢?纯粹有人造谣,无事生非了。
白医生是个好人、好人在超乎异常的情况下干了蠢事!人们不相信。然而,白
医生真的捅了兰冠草一刀,这一刀没有致命,但是成了致命的关键。
人们怀着好奇、同情、怜悯,甚至有抱打不平的心态,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
事实。倘若我不知道一些陈年旧事;恋爱破裂的一些片断,我也不相信,白医生成
了一个温柔的杀手。这是无容置疑的!
白医生吓跑了,如今找都找不到她。不难想象,白医生知道自己杀了兰冠草,
仓惶地逃走时仍然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作孽,我让你死。你怎么会不知道美丽不是
你的女儿呢?你个混蛋王八蛋,你糟踏自己的女儿?一刀子想把兰冠草捅明白,他
明白了也晚了,自己冒名顶替却招来杀身之祸,为什么她不知道我在气她,并且说
了谎话。
欧阳美丽应该姓兰!所以导致兰冠草最后决定结束生命,他自己了却了这场误
会。原来那刀子扎偏了,在医院急救室里,兰冠草双手用力一拧,刀尖划破了心脏,
他横下一条心,但是,他没想到这反而产生许多传说,甚至让人们引起怀疑。
当然,这是我的想象,推理,综合分析。心里空落落的,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
刹闸声,司机探出头来骂道,“小子,你不要命了?”这时,我才发现,我险些钻
进车轮底下,我吓了一身冷汗。
回到仙人居酒楼,到处找欧阳美方找不到,我去问公关部的小马,小马说总经
理陪着董事长的儿子跳舞去了。她可真行,还有心思去跳舞?按正常的思想感情,
她应该回家去看看她那个受刺激而疯狂的母亲。为什么全然不顾,要陪外国人跳舞
呢?我产生了要见见董事长的儿子的愿望。来到舞厅,人影灯影模糊一片,我一时
还不适应,我转来转去,发现欧阳美方正跟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小伙子说
笑,她并没有跳,她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跳?
本来我很生气,急急找到她很想教训她一下,可是欧阳美方微笑说:“乔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小拉贝尔,这位是我的先生”。
我与小拉贝尔握了握手,他很有礼貌地伸手示意我坐下,小拉贝尔说:“你的
女人很性感,你可以不可以让我和你竞争?
他的话是欧阳美方翻译过来的,头一次见面就看上我的老婆。“我操你妈的。”
我骂了一句。我说,“欧阳美方,你照原话翻译给他听!”
——你怎么可以骂人,没风度!
——你说我没风度,是的。但我可以骂他。他瞪着一双狗眼说和我竞争,我老
婆又不是招标,竞争什么?我劝你小心点儿,他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还带有艾滋
病毒,应该到有关部门检验一下,不然太可怕了?
——你应该尊重我的朋友!
——欧阳美方,你要冷静,这不是我大惊小怪。我看你有点儿变态!你母亲失
踪了!
——你们说什么?小拉贝尔说了一句生硬的汉话。欧阳美方又开始用英语跟他
谈了起来,我像根木头杵在那儿,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倒不怕外国人勾引走欧阳美
方,而是恨她不去看看白医生,她的母亲怎么样了?这是她应该做的!
——欧阳美方,你们谈吧,我不防碍你们了?
——你别走,你污辱我的人格。我恨你!
——对、对对,你恨我,有恨就有爱,这么说你打算抛弃我,死心踏地的和洋
鬼子……
——他是我们董事长的儿子,我得向他汇报工作,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最好理解我……
——理解?谁理解我呀!
午后的阳光不怎么温暖,薄云—片一片的浮来浮去。女人呀就像天上的云,让
人捉摸不定。我抬头望了望天空,我想去看看白医生,不知为什么走着走着我却走
回了西丽湖市医院。在门口电话亭给欧阳美丽家打了电话,没人接,我才决定去医
院里找她。
我出现在欧阳美丽面前的时候,她无限深情地望着我,那目光充满了疑问,显
得那么悲戚,温柔地苦笑,仿佛重现了少女时代的羞涩,甚至是淡淡的遗憾、忏悔、
内疚的神情,她脸上很快消失了无奈的苦笑。
——你不放心我?
——不,你说妈能跑到哪儿去?
——没事的,我爸刚来过,刚办了住院手续。
——那我去看看她。
——不、在精神病医院,很远的,有我爸照看你放心。
我点点头,我明白,美丽她孤孤单单,没有人能够顾及到她,她—定希望我留
下来。
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她的心灵深处仍然怀抱着强烈地爱,她也希望我再—次
爱她,然而时过境迁,我跟欧阳美方已行成事实婚姻,如果她不改变,我是不会轻
易地改变了。爱与不爱不那么重要了,目前都比较理智都应该承担责任和尽义务。
我告别了欧阳美丽,来到兰天的家,平老师也在,平老师哭红了眼睛。
兰冠草就停在堂屋中间。我呆到午夜时分,平老师说,“乔琳,你回去休息,
明天再来。看看欧阳美方,她一个人多有不便。反正人已经死了,再有多少人守着
也守不活了。”
我只好听从平老师的话,我就回到仙人居,洗了一个热水澡,又吃了夜霄,还
是不见欧阳美方。我立马产生了一种下意识,今夜,欧阳美方打算背叛我?我坐立
不安起来。
我去了服务台,请服务小组查—查小拉贝尔住在哪个房间?我查到了908 房间,
我给908 打电话,没有接,打了足有半小时,终于有人说话了。哈喽?听了一句洋
鬼子的话,我立马扔下了电话。
十分钟后,欧阳美方一脸红润,满面光采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还不休息?”
——等你呀?
——哦!等我,有事吗?
——美方别紧张,我不怪你,就是你红杏出墙我也不怪的。
——红杏出墙也是正常的,因为你也渴望红杏出墙。
——哦!我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3 精神在精神之外你学会无意识地睡眠头发垂成千万条思念有一种意念使你做
梦梦外,你拥有梦女人离我们很近爱情离我们很远——乔琳安葬了兰冠草,欧阳美
丽却自杀了,当她决定自杀时,她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你再不来,你会后悔一
辈子的,也许,你永远也见不到我了!”
我放下电话辗转反侧,心意徊徨,我去还是不去呢?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
纤弱、那么悲怆,好像她真的离别这个世界似的。我的心情矛盾极了。
欧阳美方始终站在我的身后,我发现她时一激愣,她问我,“谁的电话?”我
告诉她是美丽的。美方哦了一声,然后笑了笑,那是从她嘴角上划过的一丝鄙异的
嘲笑,令我胆颤心寒。
——旧情难忘,去吧,骑着旧梦而去,重温过去。欧阳美方说。
——你俗不俗呀?她可能要寻短见。
——她才不会呢?不可能。该不是找借口吧。要去你就去,你前面走我后边就
拉个男人来!
这话让我气愤也让我恼怒,她怎么可以这样逼我?不,威胁我,我是不怕威胁
的,我也没理她,自己走进了洗澡间,泡在温度适宜的清水里,我感到了心情的悲
凉,静静地躺着,仿佛一个声音在对我呼唤,我腾地从水中一跃而起,不行,我得
去看看美丽,我的心里发空,灾难的想象占据了我的大脑,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
我也得去看个究竟。
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我刚走到门口,欧阳美方说,“你真的想去?”那是,我
的事,你最好别横加干涉?我没有再听她的尖酸刻薄的话语,把门带上就走了。
我风风火火赶到美丽的家,拉开了防盗门,里边的门却锁着,我急切地敲门没
人应声,情急之下我一脚踹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我顺手拉开灯,发现欧阳美丽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身穿乳白色连衣裙,两手紧抓住什么,眉头紧皱,再看床头
柜上放酒瓶子,啊,她吃了安眠药,还有一张纸。我抄在手中一看,是遗书:乔琳
你好:我真冤——真是人言可畏啊!我曾经不在乎什么,可是,竟然有人无中生有,
恶毒中伤我!现实生活太险恶了!别了,我爱着的好同学、好朋友、好男人!我总
是回忆起我们利用暑假进入山村搞助教的那段日子。朗朗乾坤,留恋青山绿水之间,
宠辱不惊,看花开花落。夜色温柔,仰望明月清风丽影,观云倦云舒。遥想当年应
是良辰美景虚设,去留无意!我厌倦了城市生活,我还想回到那遥远的小山村去,
过一种朴素、宁静的生活,默默地为那些贫寒的孩子做点儿什么,抑或教书育人,
也不枉来一世啊!可是,我没有做好,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啊!我是铭心刻骨。错,
永远是错;罪,永远是罪。错,可以弥补。罪,只能去赎!我已经把自己的清白玷
污了,我无法再要求你什么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只是我不愿以这种方式离开你、
你们,我深深爱着而又恨着的人们!可是,我必须离开!来世,再让我好好爱你吧,
我的乔哥!
对不起,别难过,我也不值得你难过!当你发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们之间什
么都没有了,痛苦与欢乐没有了,爱与恨也没有了!我太累了!我不想为自己的事
儿表白,我要走了,走了,让我静静地走好吗?我……
欧阳美丽——美丽,你怎么这么傻呀?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残呀?
真是祸不单行。我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然后抱起她就朝楼下跑,急救中心的
车来了,风驰电掣一般飞向医院。经过医生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才挽回了她的生命!
但是人仍处在昏迷之中,我守在她的床头轻轻呼唤着,“美丽,你真傻!你为什么
要这样呀?”谁知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说,“乔琳,你不应该救我。我……”
我一阵惊慌,“不,不,别说话了,好好养着吧!”我想,她实在是承受不住
那么大精神压力了才走上绝路的吧?我日夜为她奔波。她的亲人一个也不来,白医
生受了刺激,刚从精神病院接回家,欧阳忠长也没有彻底恢复健康,更可气的是欧
阳美方一次也不来看望美丽,电话也不打。她不来也罢,而且还说风凉话刺激我,
你可要尽心尽力呀?我会给你机会的。其实,她现在希望我回到美丽身边,好给她
腾个空间。
——一次也不去看看、你不觉得残酷吗?我说。
——我残酷,我老公都让她占有了,我还残酷?再说我忙,不能不招待人家小
拉宝贝尔吧?他可是我们酒楼的主人,我受雇于人家,总该尽点地主之谊吧?哦,
对了,我不是他人的移情别恋的工具,我是人,懂吗?欧阳美方说。
——只要有分寸,我是不计较的,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我的自由!
——注意健康,生命最可贵!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至少我和别人来往是正大光明的,你呢搂着我总喊别的女人,
你就那么痴情?
——欧阳美方,别强辞夺理,你若真心想嫁给老外,希望你们多了解一段时间,
然后再……很难说他不是玩弄东方女性的色魔?
——他跟你一样,也是比较优秀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与我相提并论:我是爱!
——爱是行动不是语言!说着欧阳美方挂了电话!
我总觉得有些话应该说清楚,总这么别着劲,一反常态,她是义不反顾追求小
拉门尔吗?那个洋人的确很英俊,身材高大,举止斯文,说话幽默,出身名门贵族,
他的到来引起女人的幻想那是自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男人也是如此。一双火辣
辣的目光总是追逐着性感的女郎,而女郎更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去选择男性,尤其洋
人一般都很有钱。
虽然欧阳美方不是图钱,也许洋人更适合她,她对我的不满足也想见缝插针吧,
究竟如何?我不再去细想。我做的不好,这么想的时候,心境就平和了。不知什么
心理,我觉得我有责任守在美丽的身边,希望在她痛苦的时候有我的安慰,她也渴
望我的身影。说白了、她是一个感情特别脆弱的女子,她不能再悲伤了,她悲伤下
去使我心神不定。几乎是吃不下,睡不好,每日里总也放心不下她,我不能看着她
自己折磨自己了,我要为她做点什么,她多么孤单呀!
欧阳美丽伸出一只手,我便紧紧地握住,她笑了,她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看
上去她的脸有点儿浮肿,不很健康,咬住嘴唇,不再向我流露痛苦。- 今天阳光很
好,温暖地走进病房,辉映着那些等待健康的病人们,欧阳美丽感到非常难过,她
说再受什么苦我都不在乎。我最怕人们的误解,尤其是亲人们的误解!她恐慌,或
许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受了刺激没有走出阴影,她热泪盈眶。她说,“乔琳,你
救了我,我也不感谢你!”
我望着欧阳美丽,她身上有一种令我喜悦和缠缠锦绵的感觉,那纤细,白嫩的
小手不时抚摸我,给我平添一些欣慰和信心。我想最好的关怀就是重新能够做她的
丈夫,她爱着我,是对过去的忏悔,她再向我赎罪。
欧阳美方不用我的关怀,而欧阳美丽恰恰需要。一想到这些,我顿感一阵刺痛
的战栗席卷而来。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会选择欧阳美丽的,因为通过一场生
死的过程,我发现她会变成一个温柔的妻子,虽然她一度失足,但她爱的明白,不
像欧阳美方进退维谷,脚踩两只船,我有一种预感,一旦她感觉小拉贝尔适合于她,
她会不会抛开我呢?从某种意义上,美方极力地把我推给欧阳美丽也是别有用心,
她现在很像当年的欧阳美丽。我想,时间会帮我的。女人离我很近,爱情离我很远。
浪漫的爱情已经成为过去,再度结合便是一种责任,理想的爱情总有一些悲剧色彩。
关于欧阳美方的行为,我又非常担心,她可以坦然地和洋人跳舞,难道就不能
……我憋闷的喘不过气,有关我们之间的君子协议,对我是一种束缚,对于她是一
种自由、也可以想象这是一个陷阱,她在牵引着我围绕着陷阱转,一旦我跌落下去,
她会以各种理由抛下我而逃命吗?她不该是移情别恋的女子呀!
我现在是同情欧阳美丽,她总是一个人生活着,心里最苦,在这种情况下她更
需要我的帮助,我思索着,我即不想失去欧阳美方,也不想让欧阳美丽失望,做到
两全其美真是太难了。
——乔琳,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格外安全,要是看不到你,我就紧张。可
是,你是美方的。你回家吧,我好了,我不会再寻死了,有死的勇气,我还怕什么
呢?
——太好了,你能想得开,我真为你高兴!
我的帮助,慢慢发生了作用,使她觉得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但她从不诅咒肖
仁,时而为她的死感到惋惜,其实,他要正经干,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商人,脑袋瓜
子挺聪明的,可惜他走了黑道。
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男女渴望交流,如同两条河一样,最好的方法是让
他们自然而然地流淌,不要人为地破坏河流的走向。
我觉得这间病房乱轰轰的,我想给欧阳美丽换个单间,医院里又有朋友,住高
干间她也住得起,再说多花钱也图个心静,我把这个想法跟欧阳美丽说了,她急忙
拉住了我说,我害怕太静,这儿人多更好。她驱散了我的忧伤,她深情地望着我,
目光里有一种忏悔的善意,她时常笑笑,之后便无声地流泪。她说,“乔琳,我下
辈子还做女人。”
春光明媚的日子里,虽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我一边看护着美丽
一边看书,但是,令我最不愉快的是,一直没有韦莉的消息。在与欧阳美丽的默默
对视中,我觉得人生真是痛苦而美丽。
睡眠中我经常做恶梦,就像生活中的经历一样,一醒来就忘了。我得赶到医院、
为欧阳美丽买早点,俨然像个无微不至的丈夫,精心地照顾着她。
我在困倦时就趴在她的床边上睡一会儿,每次醒来欧阳美丽都用手抚摸我,一
丝苦笑浮在她的脸上。
——苦了你。我的妹夫!
——哦!没关系!你要静下心,我捧着她的双手吻了吻,我产生一种冲动,她
依然那么美丽,迷人,而且给你幻想。
我的微笑掩饰了另一种痛苦,当我极力避开她的目光时,我会在颤抖中稳定自
己的情绪,我惊讶女人的耐性,她不想令人不快的事情了,她全身心投入地想着明
天。积极配合治疗。
说句心里话,我夜里总失眠,为了欧阳美方,我回到仙人居也见不到她的影子,
我对自己的欲望采取克制的态度。我明白这个时候不能使自己的情欲爆炸和骤然施
放,如果有机会也是可能的,我必须学会遗忘和漠视,带着这种焦虑和空虚,我在
女人面前掩饰自己的窘态。
欧阳美丽以前是那么的急躁,动不动就急不可耐,然而,她变得宁静平和,只
是对我说声抱歉,并许诺日后好好地报答我。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我对自己都感觉惊讶,我忍受着渴念的煎熬,苦苦等待着她早日出院。就像我
急于创作一部长篇小说一样,渴盼早日完成的欲望往往要压倒一切欲望。
4 经历了两个多星期,真是难熬的日子,又是幸福的日子,我陪伴着欧阳美丽。
我记得医生抢救时的情景,医生让我配合着,我只好把欧阳美丽拥得更紧。可她坐
不住躺不下,在向她的胃里下管子,折腾的她死去活来一般,看到她经受如此的折
磨,铁石心肠之人也为之落泪。我想,还不如让她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呢!
她快要死了?她还能活吗?洗胃,打针,扩大瞳孔,做人工呼吸!年轻的女医
生身子骨单薄,一脸的汗水涌流着,护士穿梭一般忙碌着。
我有点儿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一定要救活她,求你了医生!”我的呐喊声在
寂静的医院里回荡,显得那么剌耳,那么令人惊心动魄。一个医生瞪了我一眼,
“叫什么叫?神经病呀!”
我愣怔了,我神经病?是的,好多人都前来围观着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
我像个偷儿一样溜走了。我跑出医院,在花园一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血液
激荡起来,无论承受什么困难,倘若欧阳美方不理解的话,我都不理会,因为我救
了一条生命,我感到幸福,尤其欧阳美丽处于生命悠关的非常时刻。
感谢上帝,你创造了男人和女人。我平静之后急着回了病房,走在长长地走廓
里,我的幻想丛生,仿佛生别死离似的叫人心疼欲裂,我在外面徘徊,焦虑不安。
我一直为之担忧,恐惧,而且双手有点儿颤抖,我怕她会挺不住,也怕医生无
法挽回她的生命!但愿她告别死神逃离劫难。我的祈祷带来了吉祥,三个小时以后,
医护人员笑着告诉了我,“幸亏送来的急时。放心,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我松了一
口气就疲倦地瘫痪了,但哭声给我充斥了一丝兴奋。我看见护士把美丽推出来了,
把她放到病床上,她像抽去了筋骨一样软绵绵的,我面对很快酣睡入梦的欧阳美丽,
手足无措,好像失去了适应力,一时木讷讷的。
很久很久我才恢复正常,我想应该让欧阳美方来一趟,毕竟是姐妹吗,我给她
挂了电话,并告诉美方,她没有死,希望她替换我一下,我太累太累了。
——你发什么神经?我会去的,我太忙脱不开身子!欧阳美方在电话里打开了
哈欠。显然;我打扰了她的美梦,她不高兴了。并且立马挂了电话。我不甘心,抱
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再次拨通了电话。
——喂,你……
——知道了,你烦不烦?欧阳美方说。
——她是你姐姐?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也许,她要不是,我早就去看她了!
她怎么变得如此让人感到陌生!也许她还在恨美丽,包括恨我,我想是的。我
虽然受了她的责难,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呀?我找了个空床躺下
了,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一点多。这时手机响了,是美方,她要我到医院门口,
我匆忙去了。美方从车上走了下来,勉强地笑了笑,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瓶,她塞给
了我!我焦虑地说,“美方,你姐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原谅她?”
——哦,我真的很忙。钱你先掂上,要不给你一张支票?
——美丽有钱!
——噢,那我走了,我还有事儿!
——美方……
——别说是我做的!说完,她转身钻进了她的轿车!我追了两步无奈地又停下
了,遗憾地摇摇头,当我我揭开保温瓶一看,原来是一只老母鸡!
我抬头望着开走的轿车,我感觉一阵心热,脱口而出,说了声谢谢!直到来到
美丽面前我还在想,美方就是美方,做什么事儿都是与人为善,与众不同!那她为
什么不跟与姐姐见上一面呢?我想!
——你呀,怎么做了这么多,够三个人吃的。欧阳美丽说。
——哦,是美方做的。
——美方?你是说小妹做的!欧阳美丽愣惊了。倾刻泪水无声地从她憔悴的脸
上滚滚而下。良久,美丽说,“真对不起……乔琳,你不该惊动她,干嘛惹得她不
高兴。”美丽抹了一下眼泪,笑了笑,“日后我向她解释,好啦,现在我没事了,
你也该回家陪陪美方了,别怪我,是我拖累了你,还有,你尽快给我办好出院手续,
明天就回家。”
——多住几天,你身体还没复元?
——我讨厌这里的气味,一天也不想多呆了。欧阳美丽说。
——可是,医生说再彻底恢复几天。
——别听医生的,多住一天多一天的钱。我没事了,真的!
——美丽,你不要任性好吗?
——你想哪儿去了?我不会的。放心,过去的欧阳美丽已经不复存在了,我已
经脱胎换骨,我要重新做人!做你们的好姐姐!
——美丽,你真美丽!那一刻我真想把她拥在怀里,可是我没有动,我的心血
在狂泛横流!
5 第二天出院要走的时候,兰娟来了,她满腔热情依然如故,只是脸色更加红
润了,闪烁着青春的光彩,一笑两酒窝,那情景俨然像个小瓷娃娃那么天真可爱!
她带来了不少营养品,我迟疑地望着她,她好像明白了我的心思,“哦,兰天现在
还没走出悲伤,我也代表他看看美丽姐!”
——我不怪,你来了我就高兴,告诉他节哀,保重自己。欧阳美丽说。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兰娟,她打扮的很新潮,站在病房里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大
红的套裙亭亭玉立,像团个火那般热烈,兰娟的出现我很兴奋也很忧伤,让我自然
而然地想起了表叔兰冠草。
——表哥,干嘛那么看我?
——够派。表妹,我求一件事?
——你还求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吧,什么事儿?
——我想,你应该搬到美丽那儿住几天?
——哦,突然,表妹拉过我,贴着我的耳朵说,“我去了不是多余吗?
——表妹,你可真行,拿表哥开心?
——好吧,这事我一定能做到!说着兰娟走近欧阳美丽,拉住她的手,然后扎
进美丽的怀里哭了!
——好妹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了!美丽终于劝止了兰娟。
兰娟抹抹泪,笑眯眯地瞅瞅我又看了看欧阳美丽,若有所思。“都怪你!”听
了她不南不北的话,一时,我跟欧阳美丽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兰娟真是一个鬼精
灵,她的话引得我们哭笑不得,其实,我倒没什么,美丽也笑了,她不怕更多人的
知道,她在向往未来的日子。
我跟兰娟表妹一起给美丽办出院手续,我们走在走廊里,表妹用肩膀碰了我一
下:“表哥,你怎么碰上的?是不是她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她住院了?
——美方告诉我的!
——哦,你明知故问!心怀鬼态!
——随便你怎么说了?
办理出院手续,结账付款,然后把欧阳美丽送回家。这时,我想起应该给美方
挂了电话,电话是她的秘书接的,秘书说总经理出国了。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一大早!
我愣住了,欧阳美方究竟搞什么鬼呀,怀着我的孩子能坐飞机吗?我的天呀!
我回到欧阳美丽跟前,脸色阴郁,心里像塞满了东西,我只顾低着头给她收拾着,
闷闷的不作声。这一切又逃不过欧阳美丽的眼睛。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没事儿,可能有点儿困,一缺觉情绪就不好。
——不对吧,你跟欧阳美方通过电话了?
——没有,她出国了。我不耐烦地说。
——噢,也好,你回去安静休息吧。我也不说谢字了。我会记住你的!
——男人吗,有女人爱着就不狂妄,没女人也不消沉。爱这东西就是一种感觉,
相互开心,不开心就算了。你说是不是表哥?
我没理睬表妹,我跟美丽告辞了。没想到兰娟非要我送她。路上,她说,“我
得把家里的事安顿好了才能来陪美丽。”
——这算啥,她自杀住院。你有意无意之间扮演了一个丈夫的角色,欧阳美方
能不生气吗?
——不会吧?
一路上,我有点儿心不在焉。表妹说我有点儿自作自受,说我给自己造成了难
处。我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对我的做法持反对观点的,人在难处总得帮一把,
不能蔑视别人的不幸,当你不幸的时候对于别人的不幸理解的才深刻!
——你让她有苦难言。现实就是现实,而不能太浪漫了,结了婚的人再浪漫就
不好说了,你说是不表哥?兰娟说。
我笑了笑,没有作声!我的心思被欧阳美方勾走了,她叫人心绪不宁,神不守
舍。
晚上在一起吃的饭。你让我我让你,大家都比较客气,仿佛一家人似的既热情
又和谐。我是强作欢笑,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真是有点儿沮丧,喝了几杯啤酒就
有点儿头晕。我说不喝了,然而欧阳美丽一直劝我多喝点。我明白她的心意。兰娟
说,“不喝算了,先好好想想,什么事也不能性急。比如我吧,我就很同情兰天,
如果可能我会考虑嫁给他的。”
欧阳美丽精神很好,她回到家并没卧床,而是躺在沙发上,一直劝着我们喝酒。
她想什么我并不在意,我恨欧阳美方不向我说一声就走,她到底要干什么呀?
吃了饭,又说了一会儿话,欧阳美丽就躺下了。她说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乔琳,你回仙人居吧?美方不在,你要顶着工作,别出差错?”
临走我再三嘱付表妹,一定照顾好美丽。
兰娟说,“放心吧,不放心你就留下。”
欧阳美丽看了看我,又看看兰娟,然后说,“兰子,你送送乔琳!”
表妹很高兴,但她说的话,包含的内容谁也明白,只是我没心思深入细致理解,
所以装作没听见,也不去搭讪。我知道她在安慰我,我还不至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
步。
走在大街上,被风一吹,心里舒服了许多。虽说青草泛绿,花儿正开,但夜晚
还是有点儿凉,我跟兰娟并肩走着,在十字路口,我往北走时,兰娟却拉住了我。
——表哥,我在海洋酒楼演出,你不去捧捧场?走吧?
——真对不起,我一点情绪也没有。请你原谅!哎,你不是答应我跟美丽作伴
吗?
——忘不了,演出回来我再去!表哥,我还是有个请求……
——别瞎说了,你跟兰天那么要好,千万别再想入非非了,那样对我对大家都
不好吧?
——我又没正式嫁给他,他干涉不着的,自从他当了我的代理人,我倒给他提
供了接触漂亮女人的特殊机会。一般找他联系的人都在宾馆。这下可好,酒店的公
关人员,她们都很性感的,都渴望我去支撑台面,于是百般向兰天献媚。我呀我是
引狼入室!
——什么呀?小心眼儿。
——不跟你说了?兰娟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匆匆
走了。
夜色温柔,夜风清爽,一切都是依然故我,城市的夜还那么明亮,并没有什么
特殊的变化,真正变化的是人呀!生活对于我来说,是虚幻超出了现实,唯一感到
心平气和的真实就是伏案创作,我始终挂念着我的那两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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