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和了！”赵前兴奋地倒下牌，“给钱、给钱！”
我疲惫的掏出十元扔在桌上，然后拿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放在嘴上，点上火，
另外两家也纷纷摸出钱来。
“手气不错呵，一晚上就你最火，今天当陪你玩了，赢了多少，拿出来数数，
别藏着掖着得。”我友善的望着赵前。
“是呵，赢这么多，请吃早餐嘛，他妈的我一晚上就和两把，背啊！”周平目
光灼灼的对赵前说。
我推了一把正埋头码牌的胡言，“怎么不说话，输傻了？”
“服了，今天兄弟算是服了，我看你别叫赵前，叫赢钱算了！”胡言低声道。
“请客！我请客还不成吗？今天谁也别拉着我，其实我也是好不容易赢一回，
就这么不饶人，大家都是兄弟嘛！”赵前一面忙不辻的把钱放如怀中一面充满感情
的说，然后一头扎进厕所，接着传来一阵阵含混的声音。
“你也别请了，留着自己用吧，下次玩记得叫我们，”我望了一眼胡言，“走
吧。”
胡言一脸迷惘的抬头说：“走？上哪儿？”
“上班！连上班也忘了？”
“哦，走。”胡言的声音依旧迷惑。
“走了！”我对着厕所和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的周平说。
“不玩了... 这... 这就走？”厕所里传来赵前费劲的声音。
“再玩迟到了，你继续努力吧... 你这门怎么这么难开？”我低头弄着门锁。
“哦，那慢走，不送啦！”
“一路走好。”周平神色庄重的冲着我和胡言挥手。
我俩弓着背从黑暗的楼道里快步走出来，默默无言。值班的老人用一种庄严而
犀利的眼神审视着我，使我心中阵阵发毛。
初春的温暖抵挡不住残冬的余威，寒风依然網然无顾的肆掠着，初升的阳光透
过四周耸然而立的高楼淡淡的斜射下来，使我感到时而温暖，时而寒冷。我和胡言
拢拉着脑袋，竖起衣领，依旧相顾无言，东张西望的走在目然无表情的人群之中，
仿佛一对纳粹秘密警察在人与人之间穿缀不停，寻寻觅觅，然后双双扎进因赶着上
班而拥挤不堪登上公共汽车的人群。
汽车缓慢而滞重的向前运行着，发出阵阵低沉的喘息声。车上人头攒动，但却
出奇的宁静，也许早晨的寒风无法驱散执拗的睡意，人们仍旧沉浸在昨晚的睡梦之
中。
“小偷，小偷，他拿了我钱包！”一个急切而娇柔的声音划破宁静。
车上登时一阵喧哗，我热切的随着四处张望的人们到处寻觅着。忽地看见不远
处一个满脸焦急的女孩正用手指着我：“别让他跑了！”人们的目光也随着手指冷
峻而严肃的望着我。
“不... 不是... ”我心中一阵慌乱，继而回头张望，“那儿，那儿呢！哎，
那谁，站住，别让他跑了，抓小偷！”我伸手向人群一指。
人们的目光登时被我引开，胡言也抬起头来向我身后望去“哪儿呢？哪儿呢？”
“别让他跑了！”
“逮住非打死他不可！”
“胆子太大了！”
“下车了吧？”
“这叫什么世道啊！”
胡言兴奋的问我：“上哪去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那女孩也挤到我面前，焦急的望着我：“在哪儿？你看见了吗？”
我一脸茫然的说：“下车了吧，人这么多，一转眼就不见了。”
那女孩匆匆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向车门挤去，人们纷纷让道。
待女孩追下车去，汽车重又缓慢的前进，人们回头满脸笑容的向窗外仔细张望
着，继而发出阵阵感叹，震惊、劝戒、愤慨，声声语重心长，谆谆教导、循循善诱，
绵绵不绝于耳。
“哎，现在的人呐！”胡言回过头来严肃的摇着头说，“打你的磕睡去吧，没
事儿跟着瞎掺和什么！”我满脸愤怒大声喝道，人们纷纷回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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