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作者：忽然如何

    那一天，阳光明媚，和风拂煦，我和同事们一起去夫妻岩游玩。

    我们轻装上阵，沿着羊肠小道蜿蜒而上，来到山脚下已气喘吁吁了。夫妻岩
处在逶迤的压狼山的主峰，山高林密，山势险峻，云雾叠嶂，环境清幽。要到达
夫妻岩，必须跨过水流湍急的小溪，翻越几座山脊。我们席地而坐小憩片刻，便
于养精蓄锐。

    这时，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妻，相互搀扶着。他们的步伐很特别，样子也很
别扭。我不禁好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对残疾夫妻，丈夫左脚不便，妻子右手
有疾。他们来到我们的身边，笑着问：“同志，请问夫妻岩往那个方向走？”我
们热情地如此这般地指点一番。他们听了，喜形于色，喃喃自语：“近了，近了。”
一脸的自豪。

    他们满面笑容地向我们道了一声“谢谢”，摇摇晃晃地向山的深处走去。看
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很是疑惑：“要到达夫妻岩，即使正常的人也够呛的了，
他们怎样才能到达目的地呢？”

    我们启程来到了小溪边，溪上只有疏疏的几块光滑的小石头露出水面，溪水
哗哗地流着，冲击着山石，溅起了一朵朵晶莹的水花。我看见那对中年夫妻已来
到了溪边，挽起裤管准备过去。他们看了看溪水中的小石块，又看了看对方，互
相说着“当心”的话，大义凛然的模样，颤颤巍巍地踩着石块前进，满脸通红，
汗珠不停地从额上掉下来。

    我心惊胆颤地踩在石头上，全神贯注，一点也不敢马虎，生怕自己万一有个
闪失滑落下来，成为鱼虾，出尽洋相。

    突然，那位丈夫想迈开大步踩上前面那块石头，由于幅度太大，左脚支撑不
了体重，失去重心，一个踉跄从光滑的石块上滑落下来，跌进了溪水里，全身湿
透。妻子看见了，欲俯身去拉，却被丈夫制止了：“别管我，当心脚下石头滑，
要踩稳了才过去。”丈夫使劲地摆着手，急不可耐。妻子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
在水里挣扎呢？她不听丈夫的劝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拉。娇小的身子哪有力
气拉动丈夫的身子呢？一使劲自己也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仰面躺在石头上，衣
服溅湿了一大片，真险。

    我们见此情景，顾不了许多，尽一个人的力量去帮衬，却被丈夫婉言谢绝：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自己能挺过来。自从我们结婚以来，就是这样爬摸滚打
一直走到现在的。”丈夫铿锵地说着，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几经努力，终于挣
扎着爬起来，又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妻子扶起来。他指着自己水淋淋的衣裤，又
看看湿漉漉的妻子，一个劲地咧笑，说：“很舒服，免费享受了个凉水澡。”妻
子看着丈夫滑稽的模样，也情不自禁地嫣然一笑。夫妻俩向我们鞠了个躬，说着
笑着，继续赶路。虽然浑身湿透，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走过了溪滩，他们又开始爬山了。山路陡峭，长满了荆棘，他们拉着藤条，
一瘸一拐地向上攀登，走一程歇一会，指指点点欣赏一下四周的景色，很是惬意，
仿佛就没有发生过刚才的尴尬，身后留下一串弯弯扭扭的水印，很清晰。

    在我们留连夫妻岩奇特的风光时，抬头发现那对夫妻依偎着，正背着夫妻岩
合影留念，湿湿的脸上泛着红光，洋溢着甜蜜的笑。看着他们的身影，恍惚间，
我眼前的夫妻岩也变得鲜活起来，显得有灵性了，虔诚之情油然在我的心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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