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员

                            作者：忽然如何

    又是一个难得的双休日，妻子出差在外，我独自一人呆在家里。清闲的我随
手拿起一本杂志悠闲地浏览起来。我泪眼朦胧，嘘唏不已，深深地被《外出打工
的日子里》中主人公坎坷的经历所感动。

    “叮咚，叮咚”悦耳的门铃骤然响起，我有点恼怒，是谁早不来迟不来，偏
偏在我兴致极浓时打扰我。我无可奈何起身去开门，打开一看，是一位陌生人，
仿佛二十岁年纪，戴着一副明晃晃的眼镜，很清秀，一副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模样，
身边放着大大小小的尼龙袋。我感到疑惑，从上到下审视了片刻。

    “干什么的？”一句冷冰冰的话从我的嘴里脱口而出，虎视眈眈十分严厉。

    “先生，你看看，需要不需要这些东西？很实用的。”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些
精巧的生活用品递过来，热情地一一指给我看，一口标准的北京话，一点也不顾
忌我的冷漠。

    妻子是操持家务的好把式，买杂物是妻子的职责，我是门外汉，向来不感兴
趣，也没有这个能耐。我正眼不看一回，不停地挥着手，加大了嗓门：“不要不
要，去吧去吧。”像扫垃圾一般。年轻人有点失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推了推
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地摇了摇头才离开。忽然，他转过身微微向我鞠躬，轻
声细语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边说边悄悄地把门关上。

    我坐在沙发里，余怒未消，一股怨恨在心中发酵：假惺惺的一副嘴脸，要是
稍微让步就会死缠硬磨得让人喘不过气。谁不知道这些闯江湖的德性？我对那些
上门搞推销的人具有原始的蔑视和本能的排斥，不禁忿忿然。

    我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才安定了一下
情绪，继续拿起杂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正当我进入角色，陶醉在美妙的情境
之中时，一阵“叮咚”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真是活见鬼，大白天的，不让人
清静？我懊恼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瞧去，正是刚才那位年轻人。果不其然，又
来罗嗦了，这些人真让人讨厌，不知他会耍什么把戏，搞出什么名堂？

    我置之不理，回到书房接着看起杂志来。“叮咚，叮咚”门铃执着地响着，
似乎不开门决不罢休的坚定不移。我勃然大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瞪大了两眼：
“干什么呀你，别不知好歹，不是说不要吗？捣什么乱？神经病！有能耐的坐办
公室去。”我顾不得往日的斯文，一古脑儿地说出心中最尖酸刻薄的话，似乎要
把自己心中的愤怒发泄而尽才解恨。

    年轻人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既不气也不恼，只是脸上微微发红。等我疯狂
地发完了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轻声细语地说：“这是你的吗？”
我接过一看，是我的特快邮件。

    “怎么回事？”我的语气里还是明显的将信将疑，如临大敌。

    “刚才下楼时，看见楼下的信箱外面有一封信，我捡起来看，是你的住址。
这是特快邮件，我怕丢失了，就给你送上来了。”语气平缓得如一泓清泉，好像
没有感觉到我刚才的不敬和奚落。

    我拿着特快邮件，连“谢谢”也没来得及说，年轻人已转过身风风火火地走
下楼去，拐弯时瞟了我一眼，目光冷冷的。我不寒而栗，心仿佛被重重地刺了一
下，呆若木鸡，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不禁羞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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