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

                           作者：忽然如何

    督查处王处长出差回来了，今天一早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上了班，也许他
还留连这趟游山玩水的美差吧。他一走进办公室，秘书小李倒了一杯茶热情地递
了过来。处长，您回来了，请喝茶。小李很有礼貌地对处长说。王处长说了声
“谢谢”，接过茶杯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

    小李看着王处长津津有味地喝着自己泡的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小李说，
处长，您的白发又出现了，今天没有什么大事，您去染发吧！王处长听了，只是
浅浅的一笑，没有说什么。看着处长无动于衷的模样，小李奇怪了。以往王处长
非常在乎自己的头发，经常问，小李，我的头发白了吗？要是说有，王处长就会
马上去理发店染发，没有一点马虎。今天太出乎意外了，小李把自己的疑问深深
地埋在心底，不敢多问。

    有一次，市里召开机关干部大会，小李也参加了。抬头望去，原来清一色的
乌黑发亮的头发不见了，部分同志两鬓出现了根根银丝，无遮无拦的，那样醒目。
他不禁暗自思忖，也许新领导上任，工作抓得紧，近阶段太忙了，这些“酒精”
考验的老同志，没有时间上理发店去修理自己的形象了。

    正在小李沉思的时候，新调来的书记走上了主席台。小李一看，大吃一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的新书记。新书记身材魁梧，器宇轩昂，遗憾的是头上爬满了
银丝，使他的光辉形象打了折扣。听别人说，新书记四十出头，怎么会白发苍苍
呢？

    这时候，旁边有人交头接耳，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你看，书记多么有风
度呀，银丝飘飘。是啊是啊，简直是一位学者，真有内涵。假如自己有一头白发
就好了。有人无不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巴不得自己一下子成为白发人。那些头发
有点白了的中年人，听了这番议论，情不自禁地得意起来，两眼灼灼放光，显出
很庄重的神情，一脸的自豪。

    小李迷惑不解，这是什么世道？说变就变，难道白发也成了时髦？以前，人
们最怕的是白发上鬓。怕到卡拉OK逍遥与那些妙龄少女拉开年龄的差距，有失自
己的身份。提拔升官上级组织考察，怕因头发花白误认为年纪大了而失去机会，
总把自己打扮得青春勃发。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小李真的犯迷糊了。

    忽一天，新书记大驾光临，到督查处了解情况，看着王处长花白的头发，感
慨万千。书记若有所思地说，王处长，你头发也白了，怎么不去染一染啊？一头
黑发多有精神，多有活力。记得我刚来时，你的头发乌黑光亮，真让我羡慕。可
是……书记戛然而止。王处长看着书记一头的银发，抿嘴一笑。书记，您也不是
一头的银发吗？多洒脱多靓丽啊，那是成熟，是老成，是内涵。王处长适时地恭
维着。书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我何曾不想去染发？只可惜我的
脑袋不争气，一染发就过敏。话音一落，阴影笼罩在书记的脸上。王处长看着书
记哭笑不得的神情，有些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李听着两位领导的对话，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
似乎什么也没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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