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大学的童话
作者:hwf1982
我叫方阿伟,大一,学号是10431 ,来到这个陌生的学校我经常这样介绍自
己。
就在这样的介绍中我认识了阿才,他叫吴启才,学号是20103.他喜欢一个人
在角落里发呆,他常给我说,当一个人发呆时,世界就在他眼里变小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话,他每次说这话时眼光愣愣的看着前方。
刚来这个学校一切好像都很新鲜,但没几天生活又变得平淡无味了。以前听
人说生活只有以平淡做底,才能衬出风雨的颜色。但也正是人们对风雨的渴望,
平淡在人们心中才如此的无味。
我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里遇上她的,当时天下着雨,但并不大,我站在
一个避雨的地方,看着那湿漉漉的巷子,心中被一种情绪占领着。生活有时真像
这么一场雨,当你远远看它时美得就像飘着的梦,但当你置身其中时,你就会发
现脚底下的泥泞和雨中的那份冷了。
她穿得紫色的连衣裙,背着紫色的小包,打着紫色的伞款款地走进巷口。下
面的场景必定是这样的,我呆呆地看着她走近,她走的很小心,好像每一步都是
踩在花蕊上。这时的音乐处理很淡,也可以不要音乐,甚至除了雨声外不要任何
声音,当她过我面前时情节一变,由静到动,当然打破这静的平衡的是由一块光
滑的地面引起的。当时她身体在空中划的是什么样的曲线我也记不得了,但我知
道当我伸出手后她就倒在我怀里。伞落在脚底,在地上打着转,雨在我们周围淋
漓地下着,她受吓得在我怀里看着我,我则用一种男子汉的目光看着她,在这瞬
间的永恒之后,就会发现她的脚扭了,而且是无法行走的,甚至无法站立。于是
我当然义不容辞地进行应该的帮助了。不好!当我静下神时她已快从我面前经过,
好在她这时脚下滑了一下,于是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啪”,当我的手触到
她的腰的一瞬间她的手也接近了我的脸。而我的手在抓了一把冰冷的空气回来时,
她飞快转起来的脚还为我的衣服上添了些黑色的东西。这时我才明白,当时不是
她的脚打滑,而是我的眼睛在她身上打滑。
当我回去时,阿才正在看窗外的雨。
在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
他回答的声音很怪,我知道一个人如果感情没出现什么挫折的话,他绝不会
有这样的表现的。
是不是高中的女朋友走了?
…………
走了就走了嘛,就像这雨一样,这么大的雨的世界里面,你是不会知道什么
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紫色的东西的,比如说是个紫色的伞,当然,是得要缘的。
……
你怎么了?他奇怪的看着我。
在安慰你呀。
那我怎么听不懂?
你明白的,女朋友走了呢,是缘尽了,要想遇上感情中的那份紫的话还应再
等缘的来临。
吴启才:阿伟对我说,当缘尽了,那你就得等另一份缘的到来。我不知道我
和她的缘是不是尽了。看着窗外蒙蒙的雨,心里也是蒙蒙一片。还记得和她一起
在铁道边,那时天也下着雨,她把书包顶在头上,我牵着她的手,头发上的水顺
着我的脸流下,她笑着冲我说: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和你一直这么走下去。来到
这个城市后我买了张交通地图,时不时让目光在那铁路线上走来走去。我不知道
她是不是还记得那天她说的话。但我记得她前天在电话里对我说的,当一场雨下
过后,它想再来一次,那只有在梦里了。
从那天以后,我习惯于一个人对着窗子发呆。楼里的空气很闷,但我并不打
算出去。因为我害怕我已不适应新鲜的空气。
方阿伟:那天我又碰见那个女孩子了,当时她就站在那棵树下,好像在等什
么人,见到我时用一种狠狠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要让一个女孩子忘了你的坏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面前出糗,而更好的是因为她漂亮而不自觉的出糗。比如大
家所熟悉的,看一个漂亮女孩而忘了看路撞到电杆的。于是我就做出一种无辜的
表情,把眼神调到最纯洁最善良的底度,当然中间还要做出一点委屈的样子,这
当然是要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冤屈了人,而这种怀疑会动摇她心中的那点恨,为
以后由恨转爱做很好的铺垫。
于是我得选一个使我出糗的直接引导物,第一个入我眼的是那堵墙,我得入
迷的看着她,脚在慢慢地移动下把我带到它的面前,在我头转过来时正好撞在墙
上,下来的画面是我向后倒去和她那扑哧的一笑。不行。这个容易出差错,万一,
万一向后倒下的动作不流畅或不谐调,那就不会有让她笑的效果了。下一个是那
个台阶,我入迷的看着她,脚不停的移动着,在该向上迈的那刻它却没有足够的
高度,于是我的身体向前倒去,落地要得是那种青蛙式。
不行,这种恣式只有从高处看时才会起效果。最后我选择了和迎面的人相撞,
这样不但有效果,我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做这样的决定最主要是我看见阿
才迎面向我走来。
当我和阿才撞到一起时,她果然笑了,要想和一个人有一段故事,最主要的
是走近她。
那天晚上阿才让我陪他喝酒,我不会喝,坐在他对面喝着茶水。那里的灯光
很暗,色彩也很碎。他一直喝个不停。最后把一张城市交通图撕了粉碎。我只是
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破碎的眼神,看他抖动的手,看他那乱乱的头发,我知道如
果我这时安慰他,只会让他更难受。
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他面前默默地看着他。
吴启才: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我不相信缘份会过期,直到她说出那句话。记
得有人说过,你如果想不受伤,最好的办法是不付出。
方阿伟:我一直认为我是外向的性格,但遇到她后我才知道我错了,在自己
喜欢的人面前我总是开不了口说话。其实一个人是有好多种性格的,那得看你一
开始在一个人面前展现的是什么种性格,那你以后在她心目中就是什么性格的人。
当时我选择那种性格只不过是因为我明白一个女孩子喜欢傻傻的带孩子气的男的。
但随后就后悔了,因为那是个悲剧性格。
不过没办法了,我只能用那种口气来讲我和她的故事了。
那天她在等她的男朋友,让我陪她说话,她问我学什么专业,为什么爱穿蓝
色。天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蓝色。只不过那天不经意穿上罢了。我没说话,只是看
着她。
和你说话真无聊,我男朋友就要来了,再见。这是那天她和我遇的最后一句
话。
当一个人的某种性格占上风时,其它性格就隐藏起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
什么这么笨,明明可以和她说话,嘴却怎么也张不开。我大一,中文系,男性,
今年19岁,我爱蓝色,因为它忧郁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蓝和紫离得近哪。看,
现在说得多溜,可当时为什么就说不出来呢?跟你说真无聊,真得是那么无聊?
我想并不一定呀。
那次和她相遇后,我就一直在学校里寻她,真是好巧啊,一天,我又遇上她
了,不过还有她男朋友。她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向我看一眼,也许她早把我忘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爱穿紫色,像她这样的女孩子骄傲,自信,那当然是因为紫色高
贵了。那天晚上我看着窗外,这个城市污染好大,整整一个晚上我只能看见一个
星星,我入学来第一次听到舍友的梦话,明天说给他们听,糗他们一下!%-%
哎,跑步哪?那天我起得很早,闲着没事干就出去跑跑,谁知
又碰上她了,听到她的声音我真得好高兴!当我兴冲冲地转头看她时,她就站在
那个路灯下盯着我笑。我冲她点了点头。带上我一起跑啊?……和一个女孩
子跑步真是太不好受了,跑得快了,她就会在后面叫,跑得慢了,我自己都觉得
还不如走着的好,她跑完后脸红红的,看着我一个劲得笑,好像我真得做了什么
不得体的事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好高兴好高兴,我男朋友说了,一毕业我们就先去旅游,
去玩一下,然后就一起在一个学校里教小孩子,他教男孩子,我教女孩子。谢谢
你带的我跑步。再见,我去早读了。再见。她说话时嘴角一翘一翘得,好漂
亮哪!我看着她一跳一跳的远去,心也跟她一起一跳一跳的走了,那次我才知道
她是大四的,有一年就毕业了。
我并不是喜欢别人的女朋友,只是想在这无聊的生活中找个感情依托。我喜
欢尝试多种性格,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清楚在每次性格的尝试中,我付
出的感情都是真的。
吴启才:这些天来我学会用麻木的眼光看周围的一切。有时当心干燥的不行
时,我就用眼药水滴入眼睛,来体会一下泪水纵横的感觉。那次我滴完眼药水后,
从窗口向下看见一个女孩子,她走的恣态很特别,脖子在走路时会微微向前倾,
每踏出一步都很仔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一直到她进了对面的女生楼。以后
时间长了就知道,每天这个时候她就会回来打热水,有15分钟左右。这个时候正
好是下午六点。
方阿伟:我知道她每天太阳要落山时就会来这个地方读书,我每天都会拿一
本外语书去。
这并不是说我爱外语,而是我恨它,用它垫地。那天忘了问她是什么系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问不出口,和她在一块总是她一个人说,我只有安安静静
地听。以后我们还见过几次,她告诉我她的男朋友好厉害哟,和他在一起很安全
很安全。她男朋友是学政法的,她也是。
她刚来时她男友有好多女孩子追哪,但他却独中她一个,那天晚上她下自习,
一个人向宿舍去,晚上的星星不多,多也不可能看见,月亮很黄,像那天早上吃
下去的鸡蛋黄,风好轻好轻,柳枝在风的带动下柔柔地动着,路灯从那边打过来,
把一片老柳全烧着了。当她走到一个转弯时一个人影把她吓了一大跳,学校里正
新建,会有好多民工,校园内人员很乱,大家小心一些。她记起了班主任的话,
于是等那黑影先靠近时打起胆子向他踹了一脚。……你这么刁哪!好痛——
我…我也不知道是你呀,谁知道你躲在这儿干嘛?!她告诉我她当时看
着他在那里痛得要命,心里面真得好焦急好焦急,但她还是装做一副大敌当前的
样子。我在等我的女朋友哇,谁知道会碰上你!少臭屁啦,这里等女孩
子,会遇上鬼哪?一般都是在那边等,你跑到这边就是不守规矩。
我是不知道的,第一次来这里——你们女生的地盘,我那明白那些规矩?
我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等我,不过那天听他说他等女友我心里真得好不是滋味
哟,我把他领到规定等女孩子的地方,然后我就扔下他上楼去了。但不一会就有
人打电话叫我下去,我下去却没看见一个人,当我想回去时他就一下子跳了出来。
白痴!我转身就想走。喂,今天晚上月色不错啊,为什么要呆在宿舍?
我没听他的,因为我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走到楼门口,他冲我喊:
如果你不给个机会我就为你吹一晚上的箫。我那时还不知道他的箫吹的那
会好,一整幢楼都听得见。我一个人当然挡不住他和一幢楼的姐妹,于是那
天晚上我第一次跟男孩子一起出去。
哎,你是不是在听啊?我点点头。给她做个表情,表示:是啦,是啦。
那天以后他就开始追我,很公开。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忌妒我,一个个对我
很冷淡。于是在我们之间就开始了一场角逐,我不是一个轻易付出的女孩子,在
他的执着面前我只能是一直与他兜圈子。傻瓜,不是像你那样转圈,是智力游戏,
也许是一种儿童游戏吧。我也知道一个男孩子是不能让他过份绝望或者给他
太多希望的,那些时候我就像一个钓鱼者,我可以随时让他上钩,也可以在任何
地方布下饵,因为我知道有一只鱼儿他执着地在找我洒的饵,不管那是什么,他
都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你笑什么?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也会咬我的饵?呵,
你好逗哟。那天她给我讲到这里时就笑着跑了。
我越来越陷入自己的这种性格。不知道阿才是不是从那失意中恢复过来了没,
这些天他还是经常在窗口发呆。不过他发呆的时间好像集中在太阳西下的时候。
吴启才:上次的雨已经停了好些时候了,我心里的雨却刚刚才停。阿伟这些
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我知道她和我是一个班的,每次上课她都会坐在靠窗户的
一边,今天她穿得粉红色的衣服,很端正的坐在那里,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把她
的耳朵照得透明了,头发有几缕侧着她的脸庞垂下,时不时她会用手拔弄着。周
围好静,我爬在桌子上呆呆的看着。好些时候后,周围的空气好像有些闷,时不
时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外面要下些雨了,这个季度雨不知怎的这么多。过
一会她转过来朝我这个方向看,我吓了一跳,赶快低下头做出看书的样子。当一
个人受伤后,他就不愿意别人猜他的感情了。那闷闷的声音不时传过,经过大脑
过滤分析后,我把这整理成三个汉字,吴- 启- 才。惨了,是那个无聊的老师在
点名了。当我喊了到之后才发现教室四周射向我的目光。
这个世界有一种冰块,那冰块本身就是一种看不见的拒绝,你有时想占有它,
但你又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等你看到它时,知道了它的形状,但你又为它那体
内的蓝所吸引,为它那光彩所震撼,为它那冷所畏缩不前。
记得有个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内做的相同的事是什么?答案
是变老。大学生们更深的把握了这个问题的内涵。当阿才回到宿舍就看到一帮人
在那里甩扑克,明天中午要考试,你们今天晚上还打牌?我操,鸟都不带的
鸟它,一对A 你是不是不爽?再来一对?一个大王。一个拖拉机外再两对甩牌,
主多有屁用,能杀得起?!打牌打到息灯,12点后一帮人在楼道中刻了一个
通宵,然后他们考试一个个都过了,以前鬼才会动那本书,以后鬼也不会动了。
阿伟还没回来,阿才看着眼前的一碗泡面,当面和水混在一直起时,谁也不知
道是面的悲剧,还是水的悲剧,但你只要动口吃,就发现它们有了共同的味道。
方阿伟:这个城市里就数太阳落山时最漂亮了,他们一个个想去汾河看夜景,
但那是人工做的,一种自炫的俗气。太阳落山就不一样了,阳光一点点回收,但
它体内好像空间不够大,于是逼出了血,血一直蔓延,流在云彩上边,云彩这时
却漂在天蓝色上。没人会在这时朝天空看上一眼,他们好像都忽视了大自然的存
在,人的心早被自已那小打小闹所沉迷,又那里会去想旁边的世界呢?但旁边的
世界要比你我所沉迷的世界大得多,美得多。我的网名叫冰过的咖啡,网友
常问我,为什么咖啡要冰过的,我就会说,只有把咖啡冰过后它体内的那香才能
持久一些,这世上能长久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那天我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叫文。她说她喜欢那种冷冷的感觉,也
会有一点苦,一种让人留恋的苦。我对她说,你留恋它还是那种藏起来的香吧。
她笑了笑,没说话。随后她成了我咖啡室里的常客。每次她来都只是挑个没人注
意的角落坐下,品一杯冰过的咖啡,默默地等客人走完时,才会和我遇几句话。
你认为感情是藏在心里好,还是曝露出来好?那次她问我。
为什么这么说?感情不论表现的形式是什么,它只要是真的,就是好的。
文子:那天在网上有个网友告诉我感情只要是真的就是好的,我不想让自己
的感情露在别人的目光下,感情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别人对它指手画脚。来到
这个学校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他叫才。听人家说,只有忧郁的男生才最让人喜
欢。他很颓废,眼神总是懒懒的,但我知道这种懒懒的眼神后藏着一颗感情丰富
的心。
我知道他喜欢另一个女孩子,因为每次上课我看他时,就发现他在看那个女
孩。一个人其实就是一个故事,你要想让别人的故事和你用同一个情节,那你就
得走近他。
我和他距离最近的一次是在那个下午,我的左肩和他的胸膛挨在一起,公交
上的人真是好多,我几乎站不稳脚。好巧呀。听到声音我一扭头就看到他了。是
呀,好巧。他的手臂在我身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而在圈中的我的肩轻轻的靠
在他的胸上,我能看到他的手上凸出的青线,我知道那是因为外面的压力。
吴启才:每次和她擦肩而过时,我都盼着有意外出现。但每次都是那么平平
的,她的脚从来都那么小心的从我身边走过,没出现过扭伤或打滑的现像。想让
她受伤却又怕她会真的受伤。今天她没来上课,看着她常坐的那个位子空空的,
心中一阵阵的失落。
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知不知道
有个人好耽心呀。
什么,不是病呀?那为什么不来上课?有什么事哪?
是不是街上有人纠缠你?………
当教室里人走光后,我一个人坐在那个位子旁,对着那个空的桌子说着话。
但桌子又不开口解释一下。
回到宿舍我泡了碗面,呆呆地看着那升起的热气。
方阿伟看了阿才好半天,张开嘴说:泡好的面得趁热吃,等凉了面也泡烂了。
阿才等阿伟走了后挟了一口面,对着面说:是不是难受呀?但那能有什么办
法?谁叫你不能是水,而只能是面哪,那当然只能被泡了。
方阿伟:这些天我迷上了看夕阳,当一个人沉入一种性格时,那就得做些属
于这种性格的事。我记得有人说过,人生就是声音和影子。当你的声音和影子在
这个世界上消失后,那你这个人也相应不存在了。在童话中会有一个收集声音和
影子的盒子,那被盒子收去声音和影子的人就变得没有灵魂,而这种没有灵魂的
人是可以活很长时间的,但那些人一个个很痛苦,因为太阳下没有他们的影子,
空气中没有他们的声音,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看着夕阳下自己的影子,风喝醉似的在我的发边走着。
你还在这那?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天忙毕业的事,没有来。看着她红着
的脸我拼命地摇了摇头。她能来我就太满足了,有怎么会生她的气。可惜我不好
意思告诉她我见到她是多么开心。太阳这时早已化在云里了,红红的就跟她的脸
一样,她又没有答应我天天在这里见面,为什么不好意思?说白了我才不好意思
呢?你在想什么啊?是不是女朋友啊?我摇摇头。那是想什么呢?能
不能告诉我啊?我点点头。我…我在想,你…上次…上次讲的……
上次讲得什么啊?我不记得了。我做出一幅失望的样子。骗你的,别当
真。我怎么会忘了呢?后来我就渐渐地喜欢上那条在我线上挣扎的鱼,我们
一起去溜冰,去看电影,去逛公园,反正是做情人之间该做的事当然包括接吻。
有一次他打电话给我说明天晚上有流星雨,问我去不去看,我说天还下着雪
呢?诂计看不成。他说不关系,到时肯定会停的。那晚我看着窗外的雪,就
算停了,那也很冷呀?第二天雪果然是停了,天气当然好冷。他上课时给我
传过来一个纸条,去不去?我回给他说,天气好冷啊!我看着他,他做口型给我:
没关系,穿厚点就可以了。我向他笑了笑。
那天晚上真是好冷。但我们宿舍人还是一起出去看流星了,现在学生的
血好热又没处洒,只有让它慢慢地冷却。他打电话说去汾河公园。公园里河
早已冻住了,地上也全是雪,来看的人不多,我们俩都穿的很厚,路灯下他盯着
我一直笑,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笑我冻红的鼻子,他的不也是那样?还笑我?!流
星很多,大把大把的,像烟火。他低下头说许了愿了吗?我摇了摇头,本来是想
的,但流星出现时却忘的干干净净。我们一起坐在公园的条椅上,他楼着我,用
嘴吻着我的眼睛,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好不好?我当时心里很慌,但不知为什
么没有拒绝。听她讲完后,我呆呆地看着她,天边就要转青了,那仅存的一
抹粉红就像她现在的脸的颜色一样,我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怎样,我只觉得我的
心好乱,真想爬在床上睡一觉。
吴启才:这些天我常一个人去操场打篮球,我发现当我的手摸着篮球的时候,
心中的许多烦恼都忘了。等玩得气喘时就坐在地上看头顶的天,看蓝天间的白云,
云下的树,树上的鸟。不记得是在那里看到的那句话,当你烦恼和忧伤时,遥望
大自然,那样你就会得到安慰和力量。每天我还是会在下午六点左右在窗口发呆,
还是会在上课时痴痴地看那个靠窗户的位子,但我会为自己安排一段时间去打篮
球,一个人其实也是一道风景,如果这个风景独特,那就会被人欣赏,但如果它
只是别人的一种刻录和翻版的话,那就失去它存在的意义了。
当那个人盯着我看时我就知道他想和我一起打球,但他只是看着,并不开口。
我也只是拍自己的球,装做没看见他。最终他走了。其实多一个人玩我是无所谓
的,但他不开口,你不说我又怎么让你玩呢?
这些天我在上课时手一直在不自觉的写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但每次只把它写
一半,从来没写完整过。害怕被别人发现。
文子:我知道他这些天常在操场打篮球,所以我也常去一个能看见操场的角
落看书。我感觉他很孤独,因为我没看见有和他一起玩的,他打球打得不好,但
很起劲。有时他会用衣襟抹一把脸,打累了他就一个人呆呆的坐着看天,他在欣
赏风景,但他又何尝不是我眼中的风景呢?
我喜欢看桐花,不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会让我感动好半天,那天早晨雨停后
我出去看桐花,地上落了一大片,但树上的花也不见少,大把大把,我走在树下,
小心不去踩那地上的花精灵,静静地等树上的水滴落到我的头上,脖子上。
早上好啊。他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好啊。
你在看桐花吗?
是呀。
那你知不知道它的花为什么开的这么多吗?
也许是因为它想多为这个世界添些美丽吧?
不对,是因为它的伤口也很多,它得开许多的花来遮自己的伤。
那天他说完这句话后就一个人走了,如果每朵花下都藏有一个伤口,那这个
桐树要受多少伤,是不是花落就表示它的伤愈了呢?他是不是也有伤在心中,虽
然他身上并没有开出什么花。
方阿伟:今天我的世界里的东西都是一种颜色的。晚上时我记得以前有人说
过,爱一个人痛苦时,你就去叫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样你心中的痛苦就会减
少一些。于是我那一整个晚上都在叫另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心却在一点点的裂开。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叫雅叫了316 遍?早上时阿才对着我说。
我装做没听见。没多长时间班里同学们都在传我和雅的事,雅见到我时也不
大好意思,其实我在那天以前我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对的到底是哪个女孩子。在我
的印像里那个女孩子常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以前我和她各有各的故事,但我知道,
从那天开始我和她的故事会有一些情节交织在一起。
天空被人类眯了眼睛就会下雨,人被感情眯了眼后却常常忘了怎么流泪。
当天下雨时我就一个人出去踢球,把球踢出去,跑过去捡回来,再踢出去。
我时常变自己的性格,尝试着自己所拥有的各种不同的情绪。在开始时自己还告
诫自己,这只不过是你的一种尝试。但往往又陷入这种尝试而不能自拔。最后有
一天明白了,我尝试不同的性格,只不过是在尝试以不同的方式付出罢了。
看过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说,当一个人哭时你给他一包面纸就行了,但如
果一个屋子哭那就得想办法了。那天足球一直流泪不停。
看看你,脏稀稀的,为什么哭哪?流这么多泪也不会有人同情你呀。
别哭了,好不好?
都说过你不要再哭了嘛,好了,好了。大不了下次不把你往水里踢了。
回到宿舍我就倒在床上,当一个人感情麻木后,他就不容易受伤了。而麻木
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觉。
雅:听他们说那个男孩子晚上叫我的名字叫了316 遍,其实在那天之前我并
没有注意过那个男孩子,也从来没想到我和他会有一段故事。
我在学校喜欢一个人发呆,我认为这并不是在浪费时间,这是高傲的拒绝。
在这个感情就是游戏的大学生活中,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感情。其实我是害怕
被拒绝,他们都说我很矜持,但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愿自己以后伤心。我知
道我很漂亮,但我讨厌那些人无聊的目光,我只怀疑,如果我另是一个样的话,
他们会怎样看我。
这些天我走过操场时都会远远得看见那个男孩子在那里踢球,我不懂足球,
不知道他踢的怎么样,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跑动着,不知怎的心中总会泛起一些
淡淡的忧伤。
以前也有个男孩子进入过我的故事,有天他给我买了支雪糕,我没接受,他
把雪糕放在我的桌上,我没有动它,只是看着它慢慢的化,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
我,当雪糕完全化了时也同时化了他那颗心。
方阿伟:我好些天没去那个地方了,今天心情不好,本来想下楼走走,但
没想到又走到那里了,远远得我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读书,紫色的衣服在夕
阳下显示着流动的色彩。
我没有走过去,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我。哎!快点过来。这些天
怎和没见你呀?我做了个输液的动做。噢,是病了呀,现
在怎么样了,看你好像是瘦了好多啊,谁叫你这么不小心,天气冷嘛。
那次是我第一次对她撒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本来心中好多委屈,以为见到
她会十分尴尬,没想到一见到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摇了摇头。你这么傻啊?刚入学就要抢一个,要不然以
后得打四年光棍的?我对着她笑了笑,其实她那里知道,我想抢的女
朋友早在三年前被人抢去了。我在她旁边坐下,扭过头呆呆地看着她,
她跟我说着许多话,在阳光下她的脸好白耶,风轻轻地吹着她的发,发时不时就
去遮她的眼睛,于是她就会用手搂发,而在她搂发时她就会转过头笑着看我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就会从她的眼睛里发现天空的云彩,是火烧的耶!
哎,你是不是在听啊?啊?我…我…哼,你在干什么?
看…看你。看我干嘛?她摆了我一眼,然后就笑着低下了头。
然后好几天她都没来,那几天每天我都要盯着天边的云彩,看它们转变各种
颜色,老师说当你第一次离开家时,心就会变得很烦闷,这时你就想找个理由解
闷,大部分同学者选择追女孩子。
我现在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这么的难受,一个人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做,不敢
让脑袋去想事情,因为每想到一点都会被她的笑容所打断。看着天边,心情糟糕
透了。她怎么了?为什么不来?紫色的世界就不能交织一些蓝色吗?
那天下晚自习,一个人走在楼道里,在这暗黄色的灯光下我整个人也变得暗
黄色了。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往下走,我突然觉得我眼睛看不清我要走的下一步要
落在什么地方,整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坠着,没有个尽头。心里好闷好闷,嘴里不
自觉地说了我爱你,好像说了就会畅快些。我爱你,我爱你,我……
我知道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看着雅站在那里,她的头35度低下,我所能看见的只是她脸部鼻子以下。
灯光溶在她的脸上,红红的像一个工艺品。
那天我吻了她,她明显是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会就没再动了。在那天我看到
了一个女孩子的眼泪,当那滴泪从她脸上滑落在我手上时,我心里颤抖了一下。
雅:那天我在楼道里遇见他,他慢慢地走动着,每下一个台阶好像都要经过
好长的时间。
楼道内灯光很暗,洒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他就像一个迷了方向的孩子,他一
步一步的走着,身子在一点一点向下坠,我突然想我应该去帮帮他。人生中许多
重大的变动都往往在于你一瞬间的决定。当我决定走向他时,就决定了自己注定
要和他一起坠落。
当我看见他那狂乱的眼神时,心里就发慌了,其实如果我有勇气当时打他一
耳光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流了泪,在他那紧紧的胳膊里我知道,他将存在我的记忆里,永
远。
文子:有人说,你如果爱一个人,那你就努力去和他在一起。我尝试过一段
时间后,明白了,我的感情只可能存在虚幻的世界里,它是害怕阳光的。曾经有
个网友问我为什么喜欢网络,我告诉他因为虚拟的东西里往往存有真实的感情。
世上有太多不真实的东西,有太多垃圾似的眼泪。我喜欢胸中拥有一份真实
的情感,并把它保存在心里,小心的呵护它,自己感动自己。
这些天他心情不好,我知道,因为她。他好长时间没有理发了吧,头发乱乱
的,长长的,不过这个发型挺适合他的,忧郁嘛。那天他打篮球时一脚踩在球上,
摔到了。我心里吓了一跳,好笨哪,打得不好还偏偏喜欢去打。是不是出什么事
了,严重不严重?要不为什么现在还不起来?但不一会他就一翻身起来了。好赖
呀,真像个孩子。
拿了一本书一直在手里乱翻着,没看进去几行字,当有人经过时我就低下头,
等那身影一消失眼睛又盯着操场上的他了。
我上网常去咖啡屋里喝点咖啡,每次都只喝冰过的,我喜欢那种冷冷的感觉。
那天那个网友告诉我说,这个世上有一种淡蓝色的冰块,远远的就吸引人走过来,
但到它跟前又会被它体内的冰冷所拒绝。他问我是不是见过。我知道每个女孩都
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冰块,只要存在那相应的目光。
以前我在一个男孩子眼中也是一个淡蓝色的冰块,其实当时他在我心中又何
尝不是呢?
那种感觉是可以传染的,尤其是在两颗相通的心里。当那种感觉渐渐消失时,
我也明白了,上天给了我们相知相爱的缘,但却没给我们相携相伴的份。
那天我坐在窗口面的世界,来到这个学校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它,看
那一株株的老柳,看那一座座失去光彩的楼,我突然在想,是不是在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窗下,也有一个男孩或一个女孩坐在那里,看天,看树,看云?当那只鸟
在我窗前停留时,我伸出手,它就“嗖”得贴着我的手飞去了,它知道我的爱吗,
是不是代我向他传送呢?
吴启才:听人说痛的深只因付的真,如果感情受挫时你就尝试忘记,那样也
许心上的伤口就不会太深,为了忘记我在网上进行感情逃避。我的网名叫苦涩的
风,自我介绍上我是这样说的,风载起苦涩的消息,也带来苦涩的消息。
哎,我为你讲个苦涩的故事,请你为我载上好吗?那次上网时有个女孩子闯
来说。
好。
从前有一对恋人,他们很爱对方,在大学他们渡过了美好的四年时光,但毕
业时他们面临着就业的问题,那个女的一天遇上一个外企老板,老板看种她要她
去当秘书,当然条件相当优厚,对家境贫寒的她来说绝对是个机会,但要求她出
卖自己的爱情。她曾仔细的想过,他的家境也不是很好,有才华但不一定能找到
好的工作,而自己的父母老病需要自己赡养,小弟弱小需要自己照顾,她爱他但
他不可能提供她那些需要的东西,于是她终于放弃爱情。
之后她物质上有了很大的改善,可以时常看到父母的笑脸,听到小弟的笑声,
但她从没听到过自己的笑,整日里心中空空的,好像自己被夺去了灵魂似的,人
只有一次生命,生活中的每个阶段就是会出现一次,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无法更改。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故事,我载起它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在网上我只是一阵收
集苦涩消息的风。
你知不知道,她真得好想再回到那个身穿紫色的衣裙高傲的而无忧的女孩子,
但却不可能了。
人生的悲剧就产生在可想而不可得之间。
有个男孩叫阿发,他发过誓,一定要成为人人都都羡慕、都崇拜的人,为此
他就得做人所不能做,为人所不能为。为此他选择了她,他对她完全没有好感,
甚至还有些讨厌,但他从来没向她发过鼻气,因为他知道,没有她,他就没有未
来。在他心中记忆深入,有那个女孩子的眼神,有她的发,她的鼻子,她的笑起
来抿起来的嘴。但那些都是破碎的存在着,存在着他触摸不到的地方。你为什么
要和她在一起?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子问他,她的眼神告诉他不能伤她的心,她所
有的坚强只不过是在他面前的一瞬。但他还是那样做了。当那个女孩子的死讯传
来时,他心底破碎的存在着的属于她的东西全活过来了,崩溃了他。而那个可以
给他未来的女孩也因此伤心而去。
其实世界就是个悲剧圈,当悲剧将要在你身上发生时,你所能做的只能是闭
上眼睛静静等。
雅:这些天我试着忘记那一天的事,但最后知道当你拼命想忘记时,只不过
说明你还是在想。给自己沏了杯茶,呆呆地看着它变冷。喝着凉凉的茶,那种味
道很配合我现在的心情。
这世上人们密封了好多东西,以追求那些东西能保存较长的时间。但一颗密
封的心被打开后会不会很快变质呢?我真得有点耽心。
上课时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窗外阳光很好,一
对恋人正从窗前走过,手牵手走着,没有必要的目的,他们享受的就是对方相伴
时的心情吧。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种流动的蓝色,而我就在这种蓝色中生存,
我不会舞,所以我只能在那色彩中矜持地走过,当走出时醒来,发现我已泪流满
面。
他这些天常穿一身蓝色的衣服,脸上总带有一抹淡淡的忧伤。我忘了那晚的
梦中是不是有他跟我一起走过,但那晚的色彩我是绝对忘不了的。有时候心里好
奇怪,当一些故事开始时怎么就没有一点预兆。高中时也曾有过一些朦朦胧胧的
感觉,但不知何时就自己为自己设制了一堵拒绝的墙,当那晚我在他怀里哭了之
后,我就知道这堵墙已不复存在了,存在的只不过是一张墙似的纸罢了。
听人们说成熟,但成熟到底是什么?对男孩子来说是不是意味着学会喝酒、
抽烟?对我来说是不是学会适应这无聊的世界?是不是学会虚假学会形式?如
果真是要学会那些东西的话,我愿意永远不成熟。现在大学里流行成熟的感情,
我则死死的守着那份不被理解的心,徘徊在孩子气的感情门口。
这几天天气变化得好复杂,一会儿是下雨,一会儿又是出太阳,一分钟前一
朵花开了,但你永远也不知道一分钟后它是否仍然会开放着。
方阿伟:这些天我习惯于穿一身蓝色的衣服,因为我想尽可能的靠近那缕紫。
咖啡屋好些天没开张了,人们也许已经忘了冰过的咖啡的味道了吧。那次上网时
我把咖啡屋搬到一座楼顶,在那里视线将不再受到阻拦,风也不会被一座座建
筑绊得脚步零乱。地址改了后来的人很少,一个人没事时就常常坐在楼顶看远方
的日落。风吹来动着我的发,一个个建筑在我眼底延伸出去,在落日下显的肃穆。
这时往往会有一两只大雁从天边飞过。当她来时我有点吃惊。
为什么要改地址?她问我。这里的风景好。我说着并为她准备一杯咖啡。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当她突然这么问我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喜欢用不同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
感情,从来没有想过面对自己所爱的人究竟应该怎么做。我一直认为只要自己付
出的感情是真的,那何必在乎自己做的形式呢。但那天那个网友问我这个问题时
我突然发现,感情是需要包装的,要想感情具有自身的价值,表现出自身的价值,
那就需要你的所做所为来包装它。
我会让她来这里,为她准备一杯咖啡,就着这满天的云彩,品出那份冷凝固
下的苦和香。
在我说这句话时我没有想这句话的可能性。有些话是和有些事一样,在你说
它或做它之前是不能去想的,想多了之后就不会去做了。那这世上可就少了许多
执着。
很浪漫呀,她说。
是的,很浪漫,但你知道不知道这种浪漫只可能存在于想象中,只要你尝试
着动手做,那就会清楚它一点都不浪漫。首先你得有足够的金钱来在城市里的一
座高的建筑上弄一个咖啡屋,而这个建筑的管理部门会出来和你交涉,你得和他
们协商,定协议。这个地方污染不能太严重,紧急通道要有,以便在火灾等紧急
情况下使用,更重要的是得看那个女孩子有没有恐高症。
她笑了,是不是有了想象就有了浪漫,而正因为有了想象才相应着希望有了
失望?
不过有时候人们也学乖了,知道想象在现实的面前得让让步。但这时就会出
现要么和现实妥协的不够,要么就变得太现实了。
我进教室时就看见雅了,她靠在窗子边,不知在向外看什么。整个教室就她
一个,我一直不敢去想那晚的事,我知道我会伤了一个女孩的心。当我们的故事
发生交叉时这个悲剧就注定了。人有时候就是那样,明明知道悲剧是要发生的,
但他还就是顺着悲剧做。
雅:那天他走进教室时我就知道了,但我没有转头,这些天我还一直装着那
堵墙依旧存在。这么多年我已学会怎样把自已的感情藏在那堵墙后,但是我心里
是多么想发生这样的情节:当他走进教室的瞬间,我正好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
在空中相遇,我的脸一热,赶快低下头。然后他慢慢走过来,用手轻轻抚着我的
肩膀说:对不起,我……这时我会抬起头,你别说了,我知道。然后他就搂着我,
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时间就会在这样的画中悄悄滑过,我们一起坐在那看窗外的
恋人们一对对的走过,真好。
但他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而我也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在爱情方面男孩
子应该采取主动,而不是我。当他走时我心里好失望,为什么在你的感情面前你
不去争取呢?是不是我应该做些让步呢?但要我怎么做呢,人家又不知道。这些
天窗外的柳絮不停的漂着,每次看到它我就想起小池溏,想起池边的柳,想起风
起时飞絮池上飘,燕子柳间过。但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会有些淡淡的愁。
这些天人们都喜欢上网,我不大喜欢,在网上男的可以是女的,老的可以成
少的,内向的变得放荡,文弱的变得豪迈。很多人喜欢那种变化后的感觉,但我
不喜欢,我固执的认为一个人在现实中真真实实的性格是最让这个世界欣赏的。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性格的人,这些性格或许有些相似但决不会相同。从而做
个个体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才会觉得有意义。但网络让人们的性格在一定程度
上趋于相同。
这个世界上人和人之间有梦隔着,你永远不知道身边那个人在那里想些什么。
那个男孩在那里坐着,时不时会盯着我看,我知道他叫阿才,和他是好朋友。平
时我很讨厌那些盯着我看的人,但今天他却让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想让他知道,
他的朋友在乎我。我并不是想伤害一个人的心,我只是不愿意自已受伤。
吴启才:晚上的城市有很多色彩在流动,当我走出校门时就感觉到那种跟学
校里不同的氛围。我常在这时穿一双木屐,我喜欢体会那种把脚露在空气中的感
觉,一天我看一本杂志,上面说从鞋子看人的感情,爱穿拖鞋的感情评语是,当
他付出自己的感情时,你千万别笑他,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很认真。
我喜欢你,这是一朵玫瑰,送给你。
俗。
每次我都想这样对她说,但每次都下了那个定语。
这些天我都会在夜色中拖着木屐去学校外无目的地走一阵,心中什么也不去
想,用心去感受那夜色中流动的东西,让风轻轻吹过我的面,让夜淡淡拂过我的
眼,让心中的一切都抛向万里之外。也许这时我也融于这夜色,也在慢慢地流动
着吧。感情就像这夜色,当它笼着你时,你只有融于它了。
二这个世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眼镜,那镜片后藏着各式各样的眼睛,你可能
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他们的感情,但首先你得令他们摘下他们面上的眼镜。阿才
走在街头,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夜下路灯在阿才的脸上投下一种流离的颜色。
当那个身穿紫色衣服的女孩子从他身边走过时,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但很
快擦身而过。当那个女孩子从我身边走过时我知道,我和她属于不同的故事,不
知她的故事里的角色是什么样的个性,有什么样的爱好。你所有可能的只是按你
故事的情节做属于你该做的事。
紫衣女孩很高傲地走在人群里,她眼睛看着前方,夜在她走过时荡开,又在
她走过时合拢。当我高傲的看着前面时,心是不是也同样高傲的面对这人生呢?
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假的,什么才是真的,当你认为一件事真时,
它却在慢慢变假。那天她在网上为自己编了一个故事,交给一阵风,让它带上这
份苦。其实她并不是要那样做,但她想过,当她看着自己编故事里的女孩子在放
弃爱情后,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生物体,她心中变然很伤感。以前听别人说,人
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来受苦的,要不人为什么以哭的方式来到这个世上呢?
也许真是那样,不无你怎么做,你所而临的都是一场悲剧。你所能选择的只能是
用哭来面对它还是用笑来面对。她明白还有两个月时间来做决定,社会上的机会
是很多,但均分给每个人时,就吝啬的很了。
记得有个诗人写过一首诗,说各人拿各人的杯子,各人各喝各的茶,各人说
各人的事,各人走各人的路,当下雨时,各披各的雨衣,各自逃走。这个世界如
果你用一种进入它的眼光看它时,它是和谐美好的,但如果你更深的进入它时,
你就会发现它变成一个大坑,把所有人的梦想推到里面,一起埋葬。文一直小心
的躲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她只是不想落在它的里面。在她的生命中不会出现大喜
大悲的事,她喜欢穿一双黑色的靴子,杂志上情感分析栏目里说,喜欢穿靴子的
人常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心里,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她从不把感情露在脸上,这并
不是说她不在乎,相反,那个人的所有举动都会一一留在她的心底。
雅习惯在那堵墙后做自己的梦,当那堵墙不存在后,她感觉自己的梦突然失
去了保障。
那天晚上不知怎得,梦里下了场雪,纷纷扬扬的。以前看过一篇文章,里面
她和他在酒吧里喝酒,她把一颗爪子嗑破,把爪子仁放在那杯酒中,很忧伤地对
他说:当爪子仁失去壳的保护,到这个酒杯中时,它就明白,从此以后保护它的
只能是这酒杯,所以它很在乎这酒杯是不是会突然破碎。当雅醒来时哭已满面。
记不清梦里的雪到最后是不是停了,记不起雪中是不是有他的身影。一个人的世
界如果小的话,那她的泪就会很多。是不是现在人类的眼光可以到太空了,就忘
了怎么怀有一颗流泪的心?
阿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子了,心中她的样子已经有些
模糊,也许再些时候她就会浓缩成一团紫的颜色。阿伟还时常去那个地方看夕阳,
这些天太阳还是和往常一样东升西落,但我们是不是也和往常一样大声哭放声笑
呢?他认定人身上有许多种情绪,当一种情绪占上风时,人就具有了那种情绪的
性格。他认为人来到世界上就要发现自身的情绪,并把它演绎成一种性格。每次
他都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对自己那种性格的塑造,以至于受伤和伤害
别人他都没有好好的想过,因为他认为那是应该的。所以当雅做那些梦时,他正
在沉迷那种性格带来的淡淡的伤感。
阿伟:那次去那个地方时又见到她了,她正依在栏杆上发呆,天气很凉,但
没有风,天边的云很淡,她的脸这时白的像一块玉,我悄悄地在她的旁边依着,
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长时间,她才转过头,看着我。我发现她瘦多了,是
找工作累的吧。“你说一个好的工作是不是要用爱情来换取。”我摇摇
头。你好傻,不明白的。我茫然的看着她。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可以
把爱情换去的话,那爱情决不是爱情。……她突然这样说,但你知不知道,那份
工作真是我梦中想得到的,没有那份工作也许我真是会不快乐的。过了好一
会,她又问我,如果让你在爱情和工作中选一个,你选什么?我…选…
我知道你会选爱情,因为你傻,但你不会考虑爱情没有事业做基础,是不会牢固
的。无论怎样,谢谢你。如果有一个桃花开放的地方,我真想和我相爱的人
守在一起。
阿伟的情绪在那天时很失败,因为他知道他和她的故事到了快结尾的时候了,
自从以前受过伤害后,他就为自己的感情找了个借口,那就是性格尝试。每次
他都会付出自己的感情,但省去了得不到回报的后悔,因为他在乎的是他付出的
过程。感情方面有时真是那么固执,对你自己所爱的人,你付出多少都愿意,但
对爱自己的人,他或她付出多少你都不会在意。
中午时的太阳很热,阿伟抬起头看了看,眯上了眼睛。阳光刺眼,是的,怪
只怪你长了眼睛。风不知道摔到在哪里爬不起来了,一只黄色的狗在垃圾筒旁一
直转着,一男一女一边走一边吃雪糕,并把包装袋扔到脚底,花的香味被太阳弄
得变了质,怪怪的。阿伟不知道,当他走过时,一个女孩子正在楼上的窗口看着
他。
雅看着阿伟走过,这之前她实际上已在那里呆了好长时间了,阳光热得让人
身子发软。
她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不仅因为热,更主要因为没事干。现在的很多学生不
上课了只呆在宿舍,生活的慢节奏让他们不想去干一些事情。他们也许什么也不
拥有,但他们拥有时间,很多空白的时间。也许人们有那些空白时间后才会拥有
属于自己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才会慢慢有自己情感的河。但很多人没有那样的时
间。
哎,他为什么还不向你表白呀,是不是他不喜欢你?
不是吧?是不是他有什么苦衷啊?
你说他到底有什么苦衷呀?
雅看着面前的那杯茶,茶已被冲了好了好几遍,水的味道也出来了。茶味在
没有苦味时也同时没了香味,那它只有被人倒掉。他们都不会喜欢没有茶味的茶
的,因为他们没有仔细看过它,我刚开始喝时嘴里只是水的味道,但喝长了心里
就有一股茶香。
他的朋友叫阿才,上课时一直盯着我看,老师在他身边时他都没发现,当老
师训他时我心里好高兴,谁让他那么笨。
阿才:干什么呀,你?
一学生:有门课估计要被挂了,上趟老师家。
望着那个学生远去的背影,阿才觉得有些好笑,学生都提前懂得了许多东西,
也许那就是与社会接轨吧。去趟老师家当然不能两手空空了。
如果你进学生会你就会知道学生会不是为学生服务的组织,而是让学生会一
些如何做假,如何形式,如何打官腔,如何圆滑处世。阿才不喜欢参与那些,那
天网友给了他一个网址,打开后是一个黑色的页面,如果你的鼠标在上面点,点
在哪,那里就会出现一团团的烟火,如果生活也能那样就好了,你用笔画到哪,
那里就会有美丽出现。
那天上网后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是一片无垠的沙漠,在那里没有什么生命
存在,这是一个荒凉的世界,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沙漠有多宽广,同样你也无
法清楚它有多荒芜。那里四处都只有一种颜色,你到那里后会失去时间,方向,
甚至感觉。
我在那个沙漠里造了个房子,我知道会有些人来这里,而来到这里的人大多
会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属于他或她的苦涩的故事。当房子完成时太阳正西下,
天边红红的一片,地上黄黄的一片,而红与黄交映下还会有那蓝色的天。我坐在
房门口,端出一碗水来,画面中的我,用一种迷痴的眼光看着远方,看那黄色的
地平线上燃烧的天空。
客人是很少,我平时很难听到那橐橐的驼铃声。但几乎每次我到那个地方都
会发现留言板上客人写的故事。我让自己沉醉在这些故事里,谁让我只是一阵风
呢,有谁能在乎一阵风的感情,它只能做一个感情的载体,载着别人苦的心罢了。
阿伟喜欢网上的那种感觉,当文问他为什么喜欢时,他说:人生有许多遗憾,
苦于无法弥补,网络给了我们这种条件,梦太假,醒时又太真,网络介于这真假
之间,真能让我们打开自己的心,而假又让我们打开的心感动。
那天阿伟和文在那座高楼上对弈,身边有两杯冰地的咖啡。天上云很淡,风
也很和,太阳温但不热,阿伟看着眼前那个女孩子,眼睛清得像一潭水,鼻子小
巧的像怕破的瓷器,嘴时不时会迷成一条线,沉思时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地
方,笑时眼睛又不停的眨着。她拿棋子的手细细的,小但看上去修长。赢棋时兴
奋的看着你,输棋时又用眼睛瞪着你向你撒娇。
阿伟知道这是网络,你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动心的女孩子在现实中会不会是个
五大三粗的汉子。
周围的楼一座座在我们眼底,人群的声乱糟糟也只在我们耳后。风轻轻起吹
动了她的发,她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那颗棋子丢向楼下。我疑惑的望
着她。
画面随着棋子的坠落轨迹移动,配着她的声音:当这个棋子被我丢下时你决
不会知道它的命运,以及遇见它的人的命运。也许它会砸在一个人的头上,那个
人会把气传给另一个身边的人。也许它会让那个人受伤住院或死亡。而爱那个人
的人会担心,恨他的人会高兴。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包括把一个猫的脑
子砸坏,让它去抓一只比它大好多倍的狗。
不过这是网络,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我就不敢随意丢东西了。
雅一个人躺在宿舍里,看着白白的墙壁,手边有一杯冷了的茶,装茶叶的盒
子也一一边放着。一会后,雅坐了起来,手拿起那个茶叶盒,摇了摇,放在耳边
听一听。
自己把自己封闭久了,心中就慢慢升起一种渴望,于是就想去听听声音,什
么声音都行,当摇动那盒茶时,听那沙沙的声音,心里感到好亲切好亲切。
雅决定出去走走,不管到那儿,能听到声音,很多很多的声音,就行。
街上声音很杂,雅很矜持地走着,有时声音吵的让你要疯,但有时声音静的
也会让你疯的。
当那个穿着紫衣的女孩子从雅对面走过时,与雅撞了一下,她看了雅一眼,
没说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雅转过身继续矜持的走着。在这个社会中人们
好象忘了一些基本的东西,谢谢,对不起好像只能在幼儿班的课堂上出现。
紫衣女孩:听人家说这个世界上用语言组织成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当
初听了只是笑笑,现在才知道那句话的真实了,听到他做的决定后我知道那份爱
已不可能重现了,他做那个决定之前我也做了一个决定。因为那天是两个月的最
后一天。心中担心这份爱会变成悲剧,挣扎到最后发现最终还是悲剧。走在这个
世界上,你是不能轻信一阵风或一点雨的,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给你带来感冒呢?
女生宿舍有人自杀了。原因是男友为了工作而弃了她。阿伟心里一
跳,那天他去了她常去早读的地方。那里空空的,没一个人。他默默地坐在她常
坐的地方,开始看天边的云彩。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多么容易,坚难的生
是不是只为了到头来那无法逃开的一死呢?
过了几天他收到了一封信,信封里还有一个紫色的小风铃。
那天有个老板找我,要我做他的秘书,我决定傻一次,没答应。你不知道我
拒绝他后心情多好,我想去见他,我要在他的怀里,用拳头锤他,揪他的头发,
和他一起笑,一起骂这个不公的世界。风当时好轻那,我当时还想到你,想你会
在一旁看我们一起笑,一起哭。我不是自杀,我是要去找个地方。那晚有月,
淡黄。星稀稀地,没家中看到的多。路灯可笑的打出那点光,我打开窗子,风吹
着我的脸庞。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一角应该有一个地方,是我想要的地方,那
里有雪,但不冷,有风,但不脏,有花,但不落,有河,但不枯。
于是我就试着做跳下去的梦,感觉真好,在黑暗中我的身子将和夜色融在一
起,而在空中的曲线是没那个科学家能画出来的。那一瞬一定有鸟儿在我耳边语,
有风在我耳边歌,大地将向我扑来,是我那亲爱的母亲。天空心痛的向我看着,
是我那慈爱的父亲。……小傻瓜,在那个地方,我将选你做我的男朋友。…
…天边的云彩一点点地淡了,空气中混着的许多东西渐渐被冷取带了。阿
伟用手把那紫色的风铃举过头顶,听着风过时带来的消息。
恋爱时的感觉往往是敏感的,当阿伟上课时盯着那个紫色的风铃发呆时,雅
就注意到了,其实如果你想去爱一个人,你就得做好受伤的准备。他上课时看那
风铃的眼神告诉我,那个风铃的主人一定是他心爱的人,那他对我所有的一切,
只是在平衡他在付出时受伤的心罢,当一个人心里受到打击时,她除了伤心还有
就是把伤再给另一个人。
阿才:这些天我一直在试着逃避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我也一度认为自己已
经淡化了那种感情,但今天上课时看见她在那里流泪我才发现我错了。一个人的
感情可以埋在心底不被触摸及,但它是决对无法彻底消失的。我知道是谁伤了她
的心,因为他当时叫那个女孩子的名字361 遍也同时伤了我的心。我本来是为了
他才放弃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希望他能给她一点幸福,但从这些天看他带给她
的只是伤害。那节课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老师讲的东西,眼睛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是谁让你这么伤心,我不想那个人真是他,不要流泪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伤
心时有一个人心里也很不好受,如果有可能,我想为你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天晚上阿才往宿舍走去,脑子里全是她的流泪的眼。宿舍楼道里灯光很弱,
阿才抬起头看着那头上的白白的灯,一步步地走着。在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开
了半天没开开。阿才使了一些劲,但还是不起作用。当他转身走时,画面还是楼
道里的弱弱的光,还有就是阿才摇晃的身影。明明一把钥匙对应一把锁,但不知
怎的今天它就开不开那扇门,它太固执了,所以它变成了这个样子。阿才看着那
扭的变了型的钥匙。开不开就不要去勉强吗,何苦呢。
当走出宿舍楼时阿才发现是自己用错了钥匙,本来是不会出错的,它们又不
像。有时人的眼睛也不知为什么,世界上明明存在着开那把锁的钥匙,并且那把
钥匙还就在你身边,可你就偏偏看不见它。
澡溏里的水很热,阿伟躺在里面,眼前也是雾雾的,灯光在过雾气里搅动着。
我不知道我在这池里泡了多长时间了,开始还觉得有点烫,但不一会就习惯了。
我闭着眼睛,感觉体内有一种东西被慢慢蒸发掉。一个东西麻木太久了就要出来
用水泡一泡,也许它会舒展些。
阿才在澡塘里慢慢走着,在池子前停下,细细地看了看,就向阿伟走过去,
他在阿伟的对面泡下,看着阿伟。过了好一段时间,他又靠近阿伟一些,拍了拍
阿伟的肩膀,然后一拳打在阿伟的脸上。…
当阿才站起来走后,阿伟才慢慢睁开眼睛,血从他的鼻子眼角开始流出,他
没有动,任它滴入水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这一拳,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
由,当那液体从我脸上滴入水中时,我以为是泪水,一个人流泪的感觉真好。澡
塘里还是雾腾腾的,一个人流泪时他的心或许会痛,但我这次流泪时发现,心不
但痛,脸也有点痛,也许是泪痕刻在了脸上了吧。
文子坐在屋里看着面前那块镜子,镜子有点脏,是好久没被擦过了吧。不知
什么时候起人们开始喜欢照镜子,其实照镜子也不过是人们生活在别人目光里的
一种表现罢了。现在的人都生活在他人的目光下,于是在人心中的一些真实在东
西就消失不见了,人和人的区别只不过有些人会因为那些真实的东西失去而苦恼,
而有些人连苦恼也不会了。文子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小瓶浆糊,她
小心的把那瓶盖拧开,用鼻子闻了闻那浆糊味,然后用手挑了一些出来,在镜前
呆呆的看了半天,人有时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其实许多事情发生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只是那事情发生后一些无聊的人为它
寻找了那么多的理由。一个简简单单的事物只要被一些人解读,于是那个事物就
有了争议。
文子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又从浆糊瓶里挑出来一小块,抹到自己的鼻尖上,
然后一个人笑了。
因为她决定把那些浆糊都涂到自己脸上,不知道那将是什么样的感觉。
浆糊涂到脸上有些凉,但很快就和脸上的温度适应了,开始还有些粘度,到
后来贴近脸皮的就慢慢干了。当舍友回来时看到文子的脸吓了一大跳。“哎,你
干嘛哪?吓死我了。”“最近听一个栏目说,把浆糊涂到脸上可以美容,效果不
错,要不要一起试试?”
文在网上迷了路,这种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她本来想去喝杯咖啡的。当她看
清自己所在的方位时发现眼前是一片无边的沙漠,金黄色的沙子铺向一平线,与
天连着。时不时有一阵小风沙吹过。眯的文睁不开眼。在一片沙漠里一个人跋涉
是很艰难的,你口渴,你疲倦,但还是没有方向,没有希望。文当时就有这各种
感觉,但就在这时候她发现了那个小屋,屋很牢固,建在一个风沙很少并且很小
的地方。里面的罢设也很简单,几张老化的桌椅,一个满是灰烬的小炉,一盏油
灯。屋内一角有些干粮,有筒水,这对一个久经跋涉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这
里好像是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小天地,外面有风,但这里感觉不到,外面有毒
辣辣的太阳,但这里却晒不到。夜色渐渐下沉,冷意就慢慢上来了,文在炉内生
了些火,火光在小屋内流动着,也流动在文的脸上。当文在四周看时,才发现这
屋原来是有主人的,因为那里有个留言板,上面载着许多苦涩的故事。她知道这
个屋子的主人叫苦涩的风,风是没有感情的,它只为有感情的人传递那苦涩的消
息。外面的风沙声很大,屋内的火光在文的脸上跳动着,也在文的心里跳动着。
当文走时在留言板上留下了一句话,苦涩吃尽,沧桑留下,只在好在夕阳下,看
这碧血黄沙。
雅这些天一直在用心感受这个学校,她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现解它,以前她
看那些面前的楼时,只把它们当做砖和水泥,但现在她看它们时却看到了痛苦和
欢乐,谁也不会知道这些楼究竟收藏了多少颗伤透的心。这个世界上随时会有人
从你身旁走过,你也会随时走过别人的身旁,在这互相走过时,你不得不提防,
因为你不知道那个人走过时的那阵风会不会给你带来伤害,虽然那风有时你感觉
不到。中午吃饭时,雅打了份饭,坐在那里用小勺搅着汤,并不去感觉那些从她
身边走过的人,阿才在另一个坐位上看着她,筷子在菜里拨来拨去,在他们中
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音乐用得是一种感情流动的音乐。背景在慢镜头的外埋下,
节奏很缓,过往的人把塑料袋、一次性筷子,扔在地上,画面中只有他们保持着
那种造型。
晚上雅坐在教室里直到一个人也没有时,才慢慢收起自己的东西。夜色很浓,
被灯光抵在外面不能进来。整个楼内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声脚步传来,但很快就
消失了。雅走过讲台时,身子侧了一下,抵在了黑板上,雅用手在黑板上扶着,
头触在上面,一种冰冰的东西就传过来,雅背抽动着,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声
音,好像在什么地方闷了好久,现在才淌出来似的。一路上雅的脚步都是摇晃着
的,雅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在摇晃还是身子在摇晃。有时人往往表面上看去他没什
么,但你是不会知道你看到他时他的心是不是还在跳。
第二天雅没来上课。
阿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自从以前受伤之后他就学会了性格
尝试,他常常被自己感动,他每次付出时都为自己受伤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但自
己是不是爱那个紫衣女孩子,他认为是爱的,但这些天他就开始怀疑了,自己是
爱自己的那些尝试的性格,还是爱那个付出的对象?每次自己伤害爱自己的人时,
是不是同样在伤害自己?美国有个法官,一天接到了这么一宗案子,是一个摄影
家为了摄影艺术,用毒药让自己的情人喝了,再用摄相机摄下了那个女人死前两
个小时的情形。当这个法官看到那本记录摄影师罪行的影集时,觉得那影集艺术
造旨非常高,于是就从轻判了那个凶手。阿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那个法官一样,
所不同的是一个在审判别人,一个在审判自己。
也许自己进行的性格尝试也只不过是逃辟感情的一种方法,但是不是真能逃
得了,他还是不知道。
咖啡加上冰块后,那个女孩子就开始问他了,咖啡为什么非得加上冰块呢?
他愣了半天,说,当你的嘴习惯于一种口味时,心就觉得没有选择的必要了。
也就是那天,他决定再次搬迁,搬迁的次数多了心就有了漂泊感。但他心里
明白,他心中隐隐也对这种漂泊感有一种渴望。这次他把咖啡室安置在大海边,
一块孤礁上。每当风雨来时,就打开窗子听大海的怒涛,看闪电中海燕从大海上
飞过。当雨停时,他就出去坐在海石上,看那辽阔的水面,听潮起潮落,看日出
日下。而他还可以看到一些海鸥从天际飞过。
而每每此时就会有一两个客人张帆而来,夜雨灯下,咖啡一杯,心有千千话。
那天文来时,阿伟正在看海。看溪起幽,看湖起平,看河起激荡,而看海则
起辽阔。
建屋至险处,为有疏客来。她来时给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着她脸上有风尘色,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刚跋涉了一片荒凉的沙漠,
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四面一片黄沙,心力疲惫。我给了她一杯咖啡,问她怎么
出来的。她说也不知道她到底出来了没有,好像是出来了,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
会再陷进去。她问我把咖啡室建在这个海礁上,一天没客人时都干些什么。我说,
看着海边等客人来啊。她就说,你对自己的感情一定很执着。我问她为什么。她
说,因为感觉。我告诉她一个人的感觉可能是错的,那个执着我今天第一次听到。
其实以前我也曾经知道这个词的,但现在忘了。
阿伟记得那次他付出后,得到的只是空空的一声对不起,一个人要想不受伤
害,办法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不去付出,而你好果想付出那只有另一个办法,看
轻你所付出的感情,如果你不去在乎它,而受伤后就不会有痛了。
当那只老鼠在阿才脚底下窜过时,阿才动了一下,那个老鼠感觉到了危险,
躲到一个角落再也没出来。其实他并没有要伤害它的心,它只要出来他还会成为
它的朋友,给它东西吃,给它地方睡,不会让它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但它不信
任他。为什么呀?阿才好些天没去那个沙漠了,小屋里干粮和水也该被来往的客
人吃完了吧,留言板上的故事也许不少了,但他不想去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
不是真能做阵没有感情的风。
这些天阿才一直在想自己是要做个痛苦的苏格拉底呢,还是做个快乐的猪?
因为他不知道做了一个猪后,是不是就很快乐?猪快乐不快乐人又怎么会知道?
人总是那么自做聪明的为世界上的东西安排角色,而他们往往还弄不清自己的角
色是什么。
阿才往回走时,经过一扇扇关着的的门,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你永远
不会知道你身旁的那扇门里存在些什么。里面有些什么人,那些人有着颗什么样
的心。甚至你不会清楚那扇是不是真得是门,也许它只是张门样的纸。
雅:这些天天气很稳定,但我觉得只要起风你就得加衣服,只要下雨你就得
披雨衣。人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是很脆弱的,你不保护好自己,那还盼望谁保护你?
她坐在床上,不自觉的整着床铺。突然手被什么扎了一下,她睁大眼睛找了
半天,终于在被单下发现了一根细针。她把针放进一个盒子里,看着自己的手,
那被刺的地方已出了血。
看吧,你能预料到生活中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根你看不见的针,在你
少失提防的时间里那么的刺你一下?
三哎,你怎么了?伤心呀?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拆了保护自己的那堵墙你偏偏
不听。还说什么爪子的壳没了时,它所在的那个酒杯是会保护它的。真天真呢?!
爪子壳被弄破后爪子所面临的只能是被人的嘴吃掉。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不是?
看你的嘴还硬,还想在骗自己?是不是不敢面对?没什么啊,别再一个人傻傻地
流泪了,泪水是软弱的表现,面对生活这残酷的刽子手,你应该要坚强,当它再
次示你以残酷时,你就向它吐口水。
雅看着镜子,你这么呆呆地望着我干嘛?你不会想报复吧?哎你告诉我你如
果要报复有什么计划,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没什么计划,你这么漂亮,你可以找个
更好的男朋友,而后利用你的男朋友打击他。再然后你可以把那个男的甩了平衡
一下。不好啊?这事是你做不出来吧,算了,谁让你又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那你要做的就只能是让你自己早点摆脱这个令人烦恼的感情沙漠。
阿才来到阶梯教室,挑了个位子坐在那里,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可能把自己的
心在别人面前打开的,也不会有人想听,所以你只有对身边的东西倾诉,那些桌
椅实际都是有感情,只是它们闷在心里肯说,不信呀?那你就去用力摇它,这时
你就会听到它充满感情的声音。
阿才对着面前的桌子,喂,你是不是很痛苦,那你说呀,为什么不说而闷在
心里呢?什么,你还说你不痛苦,你怎么这样啊,自己还欺骗自己,你看你这一
身的伤,被别人刻了这么多伤你还说你不痛?!怎么会不痛啊?阿才用手扶着桌
子用力摇着,桌子一直响个不停。
现在是不是好过些了?告诉你以后有什么烦恼千万别在闷在心里了,发泄出
来就好过多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碰上我,让你倾诉呢?
文打着伞从路上走过,风很和,太阳的光也不烈。文把伞打得低低的。伞对
人来说真是好,下雨时它会为你挡雨,有太阳时挡那刺目的阳光,并且它还能挡
住别人无礼的注视。听别人说一个人如果懂得多了他就会变得复杂,我想是有一
定道理的,如果你只知道加和减,那你决不会为乘除的算法烦恼的,而如果你连
加减也不知道,那就对加减的算法也不会去烦恼了。但要是你真得连加减也不懂,
那你在这个世界上就很难生存下去。
你是不是真得喜欢那个男孩子?是不是不大知道了?当你被一个人所吸引时,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喜欢他还是爱他,爱一个人就得喜欢他,而喜欢一个人去不一
定要去爱他,爱是要相互付出的,但不是说要俩个人争着付出,把付出做为一种
比赛。它只是要求两个人付给对方的心,是他或她的真真实实的心,爱是没有高
下的。而喜欢一个人你可以欣赏他,但你决不会为他打开自己的心的。文知道那
个男孩这些天心情很不好,因为好多次她都发现他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想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说些什么啊?那你为什么不走过去呢?是不是怕
呀?怕什么呢,只要自己所做所为是自己想要做的,只要它是出自真心的,那还
怕什么!但你还是不会过去的,你生活在别人的眼光里,虽然你很讨厌它,但你
又离不开它。你也怕付出后会失望,你怕自己拿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放在他的面
前,他却把它当成垃圾。这表明你还不是真心付出,要是真心的话那你就不会那
么担心的。
文:哎,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胡说什么呀,有的人付出就不想着回报。
你真笨那,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不需要回报的感情的,如果存在那样的感情,
那只不过是她不尊重自己的感情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付出后不渴望回报,
母爱也只有儿子理解了才能构成,情人之间也只有互相付出互相得到那爱才能持
久。而不尊重自己的感情,你所付出的感情也不是真的感情。
已经习惯于那份不被理解的心,有时想改变一下,但总感到有很多羁绊。也
曾为别人的故事别人的感情感动得稀哩哗啦,但在自己的感情面前自己总是采取
一种被动的态度。每次那个男孩从我面前走过时,我的心就会跳动起来,但每次
我的面上都表现得很平静。也许我已经忘了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伤心?阿伟走在路上这样想着。你为什么问得这样奇怪
呀?你又不喜欢她,她伤心关你什么事。是不关我什么事,只是她喜欢我而受伤
的,我……,你有没有听人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那个人受一点点伤你也会很
在意,但如果你对一个人没有感觉,那她不高兴也只是她自己的事。你说她受伤,
你又怎么知道她受伤呢?你看看那来来往往的人,有谁知道她受伤呢?这说明你
是喜欢她对不对?不是啦,我只是对她有一点点内疚罢了。
你说是内疚是不是?是啊。再说一句是不是?是啊。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
是问问你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人内疚可能在他心中停留多久?为什么要
这么问?我是想问问你,比如以前上高中时你对那个你后排的女孩子内疚了多久?
这个好象你比我清楚。那是不是一个晚上?比这长也没超过两天。对不对?这跟
那不一样的。这是你说不一样的,不是我呀。
这些天我一直觉得对那个女孩子很内疚,那天他问我内疚在一个人的心中能
停留多久,我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答案。不过我知道,内疚不论在心中停多久也
不过是内疚,决不会变成其实东西的。
雅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这些天天气突然变得好怪,早上时还是太阳的,
结果下午就下起了雨,空气也被一下子吸走了温度。好多人都感冒了。你也真是
的,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嘛,现在好啦,自己感冒自己受。我是好小心的嘛,只是
那清新的空气,那清清的雨,实在太诱人了。我就出去了那么一下。你呀,你不
知道那外面的空气是不适合你的?这个世界上好多东西是不能让你适应的,你要
自己去适应也就是让自己伤害自己。人在这一生中习惯自己所习惯的,生活自己
能生活的,那她就不会有伤痛了。但,但那样我的生活不就很狭小,很平淡?你
来到这个世上,就得为自己找一种生活方式,你的生命里要想有大海,那你就得
有大海的苦,如果你的生命里要的只是小溪,那你就得体会那小溪的淡。
打开录音机,听一首老歌,把那种哀怨的曲调溢到屋内各个角落,只有在离
别时才明白哀伤的漂亮,只有在分手时才体会那心中的凄凉,来日纵使有千千阙
歌飘在远方我的路上,来日纵使有千千颗晚星亮过今晚的月亮。都不会比今宵更
美丽,都不会使我更欣赏,只因今晚有你共我唱。伴着那首歌,眼泪不知不觉就
落下来了,窗外的夜雨打着梧桐,一直萦绕着雅的心头,身子冒着虚汗,心里一
阵阵的冷。也许是那天身上的水份太多了,所以一直流泪不停。早上起来时身子
好硬,骨头好象被扭在一起了,是不是水份释放的太多了呢?洗梳完了,坐在窗
前喝了口隔夜茶,冰似的把心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出,人其
实在没思想时跟身边的空气差不多。
阿才从在街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忙
些什么,是在忙于生计吗?记得有人说过,他们这样忙着不是忙于谋生,而是忙
于屠杀闲暇,忙于消灭好的心情。可不是,他们这样走来走去,从一个地方去另
一个地方,或者只是那样走着,从一条街走向另一条街。他们走得那样匆匆,他
们永远对外宣布没空,但他们真能说清自己在忙些什么吗?看着那条人流你只能
说,也许,也许他们是为忙而忙吧。要不怎样呢?
叔本华曾说过,我们一生下来就落入死亡之手,我们整个的一生便是死亡的
延期。我们时时得和死亡做斗争,每次的呼吸,每次的心跳。但死亡究竟是什么
谁也不大清楚。人出生后以人这个生物体存在着,死是不是由一种生存在形式变
为另一种生存在形式?人那么努力的生着,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生着而生着吗?
那他只是为不放弃所习惯的一种生存在方式。
于是他们一个个奔跑于这个人生场上,昴扬扬的与死斗争着,一个个的死去。
东君抛人易,回头处,犹是昔日池溏。留下长杨紫陌,付于谁行?想折柳声
中,吹来不尽,落花影里,舞去还香。难把一樽轻送,多少喧凉。文读这首清人
写的词,一点哀哀的情就在心中荡开了,谁明白词人当时的心呢?词存,但人
是不是跟着千古了呢?那存在的只是代表那个人的符号罢了。属于那个人的痛、
苦、笑早已不知那里了。一个人存在是代表他的符号重要,还是他的哭和笑重要?
你说呢?你为什么这么懒?平时只是躲着不肯出来,出来时又那么呆着不肯活动
一下。你只去看天,看云。你只看着身边的风景,你说你这是蔑视人生。
这些天感冒的人很多,文很小心,梧桐的叶子上的雨滴还未落尽。神话中的
凤凰鸟非梧桐不栖,所以每次看它时我心中总有一些渴望,总想从它的枝上或叶
上看到些什么。早上躺着不肯起,回味着绕与绿萍间的那廉幽梦。
阿伟在水房里洗着脸,水笼头的水哗哗的。听人们说一个人失去信仰就会失
去生活的动力。我不清楚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已没了信仰,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有什
么奇怪的事发生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感到诧异,因为我早已没有好奇心。已前被
穆旦的一首诗感动过,诗里面说,在一片落叶飘零的树林,每一片叶子标记着一
种欢喜,其中一种欢喜是青春的爱情,它是遥远天边的流星,有的不知去向。
有的落在脚下,冰冷而僵硬。另一种欢喜是喧腾的友谊,生活的冷风把热情铸为
实际。再一种欢喜是迷人的理想\\\\它使我在荆棘之途走得够远\\\\为理想而痛
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它终于成为笑谈。这也许不是诗人写的最好的诗,但
它写得真。每每我总觉得自己像处在一个无人的荒野,那里没有一点绿色,有的
只是枯草、砾石、狂风沙。你不知道该走向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那儿有躲藏的屋
子,你所能作的只是走、走、走。走了好长时间,但你眼前还是刚才你所见,还
是狂风夹起的沙石,还是稀稀啦啦的枯草。
这些天内疚已渐渐的淡了,也许再过些天该连那个女孩子是谁也忘了吧,人
不可能记住所有的东西的,大多是要被忘了的。你出来时还问我一个人内疚会在
他心里停多久,那,现在知道确切的答案了吧。
阿伟又一次搬了咖啡屋,这次他在搬动前就告诉了文和一些常客。大海的感
觉让阿伟感到好累,如果一个人常似海,那他是不是在梦里也有那澎湃的声音?
大海虽有平静的时候,但那平静也让人感到在动,因为它在酝酿。
这里是座山,山顶积雪长年不消,阿伟的咖啡屋正在山半腰。这时那儿正是
冬季,窗外纷纷雪,屋前朵朵梅。客远道来,为得是那固执的心。也许过些时候
梅落香散了,但明年这时它还会在我屋外开放,只是来共我赏的还是不是那些人。
下雪时有些东西就不必在刻意的去冰冻它了,因为雪也够冷的了。
当文来时特地带来了陈年老酒,虽然阿伟不会喝,但在网上还是不妨痛快一
醉的,酒香扑鼻人已醉,雪下花影入屋来。当酒过半时,阿伟提出把它封了,再
埋于梅树下,待明年,或明年的明年再同来一醉。
晚上,灯下,阿才看一封信,信来自另一个城市。信中说很怀念一场以前的
雨,但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下一次。梦里在那铁道上徘徊过无数次,梦里在你的
怀里哭泣,但醒来时只是湿了枕巾。阿才把那封信慢慢折起,放它入信封里。呆
呆地看着那个来信的地址。人总是那样,得到的总不会好好珍惜。有个写小说的
人说过,得不到的在梦中拥有,将失去的在梦里挽留。其实你只要有一份感激的
心,怀一份知足的情,你就会为你身旁的东西所感动的。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想答应她?她都说过,如果一场雨下过了,那如果再想
见到它,只有在梦里了。明明是不可能嘛。哎,你别在那傻愣着呀,看那个地址
干什么呀?为什么呢?
是不是还怀念那份感情?不要那样,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把它装起来,然后
去床上睡觉,醒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她也没说要你和她一起找那失去的雨
呀。再说你把她都快忘了,心里也找不出她的影子了。
那天晚上他出来给我说了好些话,但我知道我没有忘了她,只是把她压在心
底,从不触摸罢了。看着她的信关于她的一些记忆也都活过来了,我明白,我来
到这个学校,爱上一个女孩子只不过因为她走的恣态跟她好像。那天她在雨中拉
着我的手时也是那样走的,脖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向前伸着,每一步走的很仔细,
像踩在花尖上。其实我何尝不是在梦里重温那天的雨呢?只不过醒来时发现自己
的心一直在铁路上徘徊。我是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只是在我心中那天雨中,和
我在铁道上散步的女孩是雅。
好久没去那间小木屋了,当这次我去时打开了小屋的后门,这后门只有我才
能打开,因为也只有我有钥匙。那后门开就进了一个小室。小室里有许多雕塑,
是我的作品。但大多都没完成,也许是我没有耐心吧。现在的人都少有耐心,因
为他们不习惯等待。我今天决定要认认真真地雕出一个作品,因此我需要耐心。
当天色黄昏时我就完成了,我有点高兴。其实我早能完成的,只是我不肯罢了。
雅不经意的翻出以前写的日记,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写字不成观鹤舞,
行文无绪赏花开。看着以前幼稚的心,雅知道,她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再也没
有那份心去观鹤,去赏花。心变了,所认准的价值体系也就变了。感冒不是什么
大病,没得那病时你觉得没什么,小事而已,而只有当时患者才能感到它的攻击
力。当感冒好时,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自己的床铺。该清洗的就清洗,该消
毒时就消毒。好不容易好了,还能让它再来吗?
出去走走,地上还残留着天空的泪,空气被清洗后,让人吸一口就能感到一
股凉意在心间,这凉意里饱含水份,滋润着干枯的心。雅走过那棵树下时,有意
在水坑里踩了一下,然后浅浅地一笑,就跳过了。哎,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事,只要你懂得哭泣,那生活就会好过许多。地上
有了水,也就有了泥,你走过时难免有些沾在你的鞋上,为什么要为那些琐碎的
事而烦神呢?记得从那里看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
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你只要用一颗心去感受自然,把自然做为自己的情感依
托,你就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因为大自然是永不会背叛你的。
你不知道吗?绿水无忧,因风而皱面;青山不老,为雪而白头。要想有一个
地方属于你自己,不会被外界打扰,真是不容易的。但你有没有想过,绿水面皱
但心不动,青山头白但意仍青呀?
文拿着本书,坐在操场外的一个角落,时不时抬头看看篮球场,那里空荡荡
的。生活就象睡着的孩子,不会哭也不会闹,没有烦心也就没有欢笑。人生只不
是一个在寻找过去的过程,想回到过去却又找不到过去,想把握现在但又不知如
何做。你不会知道你的将来是什么样的,也许你跟本就没有将来,也许在一个清
晨别人醒来时,昨晚你轻轻闭的眼再也没有睁开。
常常想在一个桐花纷落的下午和他一起看那桐树合愈的伤口。你知不知道你
好失败呀,用一颗想哭的心酝酿着笑,把它展现给那个虚假的世界。你明不明白,
这样做真得好累,你还记得怎样痛痛快快地哭,真真实实地笑吗?人生最大的悲
剧莫过于不真实,如果你有一颗真实的心,那再悲的悲剧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悲
剧,对你来说,它是喜剧,至少它是正剧。
人在这世上想得到一个东西,你就得做好失去一个东西的准备。你不能把你
所拥有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保存起来,时时守着它,不去再追求什么,也不想再
失去什么。你的一生也就存在这一得一失之中,一直到你最后一刻。古时的人常
在怒时画青竹以示其志,喜时画梅花以表其雅。那次我去咖啡屋时,那个网友把
咖啡屋建在山之腰,窗外纷纷雪落,溪早已被冻,听不见平日的声音,梅花点
点,我赠他一坛老酒,和他把酒赏花,听那四周听不见的声响,看那四处看不尽
的风景。他说明年花还开,却不知人是否还在。我和他约定明年或明年的明年,
扒开梅树下的酒,同品那香。但不知道我和他是不是有那么多明天,凑成明年或
明年的明年。
阿伟在校内绿荫道上跑着,大口大口吸着那雨水泡地的空气。好久没有出来
锻炼了,这次睛了后听说天气会稳定一段时间,那是不是好的心情也会保持一段
时间?罗曼。罗兰说当你烦躁不安时,往往把你周围的人也惹得烦躁不安。一个
人心情好时也会传染出去的,看见一个熟识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听到他的声
音看到他的笑脸,我知道是我的心情传染给他了。
这些天人们多提什么行为艺术,也有人自命为行为艺术家。艺术相对得有人
欣赏,行为做为一种艺术本就没什么值得争议的,但一个人用非常残酷的手段杀
了人,那也可以用艺术来解释了,一种残暴的艺术嘛。那是不是把那个杀人犯绳
之以法就是摧残艺术呢?但绳之以法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呀?那或许只能看成是两
种同类艺术的不同支流的碰撞了。人总会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找到一个借口,有时
这个借口是来骗自己,有时是来骗别人。但大多时候是在骗自己。
好些天没见阿才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受到这清新的空气。
阿伟在跑步的时候,阿才正在洗衣服。衣服在水盆里泡了有好些天了,味道
都有了。天气睛了并不代表不再阴、不再下雨。不过空气是清新多了,好像这个
世界换了一身行头似的。
外面的叶子落了,新的又补了空,看上去还是那么郁郁葱葱的,信还没有回,
因为不知道雨是不是真得说停就能停了。拧衣服时水哗哗的往下掉,这么大的雨,
当然会湿衣服的。
你是不是真得想把雨停了?停了以后还是会有雨要下的。那场雨下这这么长
时间,你一直以为它早停了,但你睁开眼睛看时,它还是在淋漓着。是不是把它
停了好?如果再下的话,心里的水都要泛滥了。梦里再执着也不关现实的事,对
不对,现实中天空是睛了呀。
衣服洗好凉起来,看着水滴一滴滴的掉下来,地板上不一会就出现一大片湿
湿的水迹。
你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大雨呀,雨再大你也不需要哭呀,这么伤心干嘛?你别
告诉我你习惯了雨中的感觉,你伤心因为它的停?风淡淡从窗外吹进,衣服在衣
架上摇罢起来。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点头呀,你想念雨那也没办法啦,天
早睛了。
晚上时,阿才一个人坐车来到火车站。绕开站台管理的注意,来到铁道上,
沿着一条走下去,城市大了铁道就会有交叉,远远看你会不知道哪一条是你想要
的方向,以前小城里的铁道很单纯,一条有一条的方向,你沿着它从不会让你感
到迷茫。
天又开始下雨了,说过嘛,睛了天谁知道它会不会再下,结果当晚就又下起
来了,一开始那雨点还很害羞的样子,落在脸上也让你感到时有时无,但不一会,
就开始密了。铁道上的灯光在雨中显得很蒙胧,我沿着那根铁轨走着,我知道,
只要走出这些交叉的地方,那前面的路就是直的了。雨渐渐湿了我的发,衣服也
有了湿湿的感觉。
哎,如果有可能的话,咱们就这么一直走好吗?
他看着雨中躲在书包下的她的脸。笑了,拉了她一下,跑吧。她的脖子一伸,
好啊。
雨要是永远不停多好。她说。
没有停呀,它会在我心中一直下着的。
你知不知道,其实一场雨停了,那要想再见到它,只有在梦里了。
哎,你还记不记得那场雨,这些天我常在梦里见到它,醒来是泪流满面。
阿才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重,因为他明白,如果一但迈错了脚步,那
就可能到了另一个道上。人生中只要你选择了往往就不可能再更改。
当那列火车开过时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听说一个人在面临死亡时就能看到一
些东西,那次我看到的是刺目的白,白色的一切,包括雨。
四吴启才:我不知道那晚我是不是放弃了自己的这种存在方式,一切的理想,
一切的热血,在我离开这世上时就消失了,我不清楚远方的她以后还记不记的那
场雨,是不是坚守着那场雨到生命的最后,但我知道属于我的故事已经完了,而
别人的故事也只有别人来演绎。
方阿伟:阿才死的那天晚上又下起了雨,早上雨停时,阿才的消息就在学校
传开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去火车站,也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走在了
疾行列车的道上。他是我的朋友,但我从不认为我了解他就比别人多一点,每次
他在我面前我都不敢说他真是在我面前,谁知道他在想那儿呢?我知道别人的故
事我是介不进去的,当他的故事结束时我只能感到有些失落,因为不是发生在自
己身上的悲剧不是真的悲剧。
那天我帮忙去整理阿才的遗物,在他的抽屉里我看到了一封信,信是从一个
远方的城市里邮过来的,我没有看那封信,因为我觉得别人的秘密你最好不知道
的好,死人也一样。但我从那封信的外面看到了一个日期:1999.5.27 ,是阿才
的笔迹。那天六点多时我在阿才的窗前向下看,夕阳照着湿湿的地面,学生们吃
饭的吃饭,打水的打水。这时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就进入我的视线了。她走得很
矜持,脖子在脚步的带引下向前一伸一伸的,每走一步都好象踩在花尖上。我从
来没有这么注意过一个女孩子,我知道她的名字,因为我和她的故事交叉了一些
情节。我记得我好象对一个女孩子内疚过,但不知道和她不有没有关系。
晚上时,看了阿才的一个记事本,因为阿才以前说过,如果他不在宿舍,要
找他就看看他的记事本,那里有他的联系方式。打开记事本,那些号码都还在,
我试着拨通了电话,听到传呼小姐的声音后,我说:请你呼一下8194811 ,让他
有空时回个电话。电话是2277164 我挂了电话,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收到。
从那个记事本上我知道他有个网名叫苦涩的风,他说他是一阵没有感情的风,
只为人们载着一些苦涩的消息。那里有一个地名,他在本上说那是他的另一个家。
当我打听到那个地方的路径后,我就动身去了,一路上越来越荒凉,到最后
我就来到了一个无边的沙漠,我在那里找不到一点绿色,太阳在我头顶烤着,没
有一丝丝的风,一些都好象是静的,时间,空间都不存在了,我所感到的只是热、
渴、累。我就那样没有方向没有感觉地走了半天,最后在我倒下的一瞬间就看到
那间小屋了,小屋很隐蔽,其实也不是太隐蔽,主要是我太累了。一进小屋就感
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屋里有水有粮,可解渴解乏,屋里有个留言板,上面载着
各种各样的故事。品一口冷水,看着一个个无奈的故事而流泪。
晚上时,外面风沙起,屋里灯光沉。这个屋子就是一个感情依托的巷湾。在
灯光下我发现这个小屋是有一个后门的,但门却被锁着,不知道钥匙在那儿。我
试了半天也没把它打开。
后来在屋内呆了半天,看了一些故事,有一个苦涩的风自己讲的故事,说在
1999年的一天,在一个男孩子的心中下了一场雨,一直没有停。于是我就想起那
封信上的日期了,也许那把锁是用密码开的,于是我输进了那个日期,门果然开
了。门后面是一个小室,里面有着许多雕塑,但我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一个完成
的,原来阿才还有这个爱好。那些雕塑上大都笼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有一个看
上去挺新的,一定是近期刻的,它被放在那里,端端正正的。
当我看了那个雕塑后,我明白了一些事,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那天我回来是头很乱,在宿舍里呆半天,然后随手拿出一本书翻开,我看到了一
个字在那本书上重复着,但那个字也都没写完整,不是缺左边就是缺右边,不是
短横就是少竖。我清楚这是阿才的书,也知道他想写的是什么字。我连着看了他
好几本书,都是那种情形。知道一个人的故事那么快结束的原因感觉真是不够好,
本来就是嘛,爱是应该说出来的,不然就自己苦了自己。
第二天,我把阿才的记事本和其它一些东西给了雅,那里面包括那个日期。
我不清楚那个日期代表着什么,代表一场雨吗?为什么不会是2002年的呢?是不
是代表一个地方或一个人呢?但这已不关我的事了。
雅:那天我收到了一些东西,我不知道那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地
直没有动过。
近两天听说我们学校里死了个人,不知道是谁。那个男孩子给我这些东西时,
眼睛里好象还藏着什么,但我不想去深究,因为我的感冒刚好,我不想再次病倒。
我还是讨厌别人的目光,也许以前有个眼睛让我欣赏过,但我已记不清是谁的了。
喝着那凉凉的没有茶味的茶,我的心也像那茶水一样淡淡的,那种感觉真好,
手捧一本书去读那写在上面的墨香,体会一份执着。记得有人说过,茶能醉我何
必酒,书可香人无需花。我真愿意永远醉在那茶中,永远香在那花下。
文:我不清楚他为什么那天晚上去那里,但我知道他已经消失了,不可能在
公交上跟我一起挤,不可能在桐花下给我数那桐树的伤,我不会再去那个操场的
角落里看书了,因为那里也不可能有他的身影了,当他存在时那份感情我一直压
在心底,盼望着有奇迹发生在我和他的身上,并在那儿静静地等待。现在他消失
了,我才知道没有争取的痛苦。为什么我只习惯于静静地等着爱情来到我身边?
在晚上哭泣声中睡着,第二天想去喝杯冰咖啡,用那冷麻木一下自己的心。
但刚上网就迷路了,又来到了那片沙漠。我又渴又累,但我想着那个小屋一定在
那个地方的,所以我还很有信心。但当到了那个小屋时,我发现那个小屋已经荒
弃了,门也破了,窗也烂了,只有几堵墙竖在那里,有一个后门,但我没有开门
的钥匙。我在那里徘徊了一会儿,后来只有走了。我知道我迷失在那片沙漠了,
我能做的只有下线。那怪,从那天晚上下雨后,天一直是睛的,阳光也很好。只
是我觉得心里潮潮的。
方阿伟:这些天我在下午六点左右就会在窗前发会呆,而每次发呆我都会看
到那个身影在下面矜持的走过。每次我都在问自己,这个身影好像和你有点关系,
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这些天我觉得我每时每刻都在骗着人,记得有人说过,有软弱就有谎言。我
不清楚这些天我是不是很软弱。我记得一段时间里我迷醉于性格尝试。现在才知
道那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我知道如果我爱一个人,就会让那个人伤心。我已有好些天没去咖啡屋了,
而我常到那个沙漠,在那个已破败的小屋前静静地呆坐,让那血色的夕阳照我的
脸,让那风夹着沙扑我的面。
我的发已在风中吹乱,我的胡龇也在沙中长出。看着那黄色的世界,我能体
会到一种感情上的沧桑。
雅:在灯下我看着那放在桌上的他送来的东西,不自觉就用手动它们了。我
知道这些东西是他的那个朋友的,我知道学校里死的同学是他,我只是不想记起。
也许是我不敢去面对吧,听人说有软弱就有谎言,当我拿起那个记事本时我就明
白,从此我不能再骗自己了。
看着那记事本上说,在他的记忆里有一场雨,下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停。我知
道他常去上网,网名叫苦涩的风。他常说自己是一阵没有感情的风,只是载着别
人的感情。每天他都会在窗口呆着看一段时间,因为每当那个时候就会有一个女
孩子在窗下矜持的走过。记事本上还有个地名,他说他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家,他
在那里收藏着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各样的感情。
那里有几本上课用的书,打开里面密密的重复着同一个字。但那字没有写得
完整过,有的还只不过刚起个头就不写了。也不知道他顾忌什么。
那个地方好荒凉呀,我打听了好长时间才打听到,一路上都是砾石,四周的
草也越来越稀少,到后来我就来到了一个无边的沙漠,走进去我才发现自己没有
了目标,没有了时间。
好象我的生命被一种单一的色彩给占了,我就成了一个标本,没有感觉,不
知自己要流向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我走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当时我好累,好渴。
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个小屋,小屋建在风沙吹不到的地方。但我到了小屋的跟前却
发现它早已破败了。当然啦,主人都不在了嘛。但那小屋的大致结构还是可以见
的,火炉的灰早冷了,油灯上也有一沙尘。我发现了一个小门,但没有它的钥匙。
于是在那里徘徊了一会我就离开了。回到宿舍看着那些东西,顺手乱翻着,有封
信从里头落了下来。信是从远方一个城市里邮来的,带着雨的气息。信封上写着
一个日期:1999.5.27 .
文:在一份感情失去时,你所能做的只能是把它压在心底,让时间冲淡。这
些天我走路时特别小心,时不时低下头看看脚底。看是不是能找到些什么,万一
有什么美丽的东西在我脚下,但我没有看到呢?他的样子在我记忆里已经淡了,
成了一股淡淡的哀愁。我发誓,如果我还会有那么一份感情时,我一定会把它表
露出来。
顾城有首诗写: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
时很近。往常我看云时都觉得它离我好近好近,我的感情,我的心它都明白。而
看那些在我身边说说笑笑的人们,他们谁知道我呢?也许在他们眼中我只不过是
一道没有感情的风景罢了。
雅:今天闲来没事,又拿起那个记事本。翻动时想起那个日期,记得他说过,
在他生命中有一场雨直到他离开这人世时也没停过,不知道那个日期是不是那场
雨开始的时间呢?
下午时我又去了那个沙漠,来到那个小屋旁。仔细看那些破败的东西,每件
都像印有他的影子似的。那个小木椅,也许每天晚上他都坐在那上面,在油灯下,
听外面的风沙起,任脑海中的梦想飞。那个小火炉,也许每天他都会给它上
面加点炭,而有时忘了加,灭了,他就会手忙脚乱的去生火,而烟常常会呛得他
泪流满面。那扇小窗,……看着看着就到了那小门上了,小门看上去没有放锁的
地方。那他平时是怎么开的?后来我试了那个日期,门就开的,我应该早猜到的。
进到那个小屋,屋里黑黑的,我掌上灯,就看到许多雕塑,都有了厚厚的灰尘,
这些雕塑大都没有完成,但我可以看出是刻的同一个人,我数了一下,总共有341
个。我看到有一个塑像没有灰尘,好象有人时时擦拭过。那个塑像被端端正正的
放在那个地方,我慢慢的走过去,在那淡黄的灯下,我看到了那个塑像的脸。那
是他唯一完成的。
小屋外残阳似血,雅依着小屋的破门,看着那天上的惨红,泪流满面。你知
不知道,我其实爱的是你呀,每天我从你的窗下走过,我都走得很矜持,因为我
知道有你的目光在哪。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说出来,什么话都闷在心里。我在你面前一直做着
接受他的样子,其实是因为我在乎你嫉妒的目光,我真得喜欢你。我知道你受伤
时就去操场打篮球,但我从不过去看,我不想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对自己
的感情永远不敢去面对,为什么在悲剧发生后才自己一个人后悔,我真得不想你
死,我真得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我在乎你……
风沙起,日已西。茫茫沙漠中传来阵阵哭泣,如吹过的呜咽的风。
方阿伟:人总是在感情方面欺骗自己,因为人在感情面前总显得那么软弱。
这些天我常到那个小屋去,看阿才的那个完成的雕塑,并为它擦拭去灰尘。每次
夕阳下,我都把它移出去,抱在怀里,让阳光洒下,在我身上也在它身上。风夹
沙吹过,打在我的面上也打在它的面上。我不知道我该对它说些什么,是对不
起?好像吧。但为什么呢?也许是对阿才的内疚吧。
每次看那个雕塑时,总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那见过。它应该是个女的,但
阿才为什么要刻一个女的呢?谁知道是不是他的亲人呢?!这些天我好像忘了一
些事,问旁边的人时,他们只是对我摇摇头。我突然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一觉
醒来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办。也许明天我睁开眼睛,就发现我处在一个陌生的
世界,四周是陌生的面孔,到处是陌生的眼睛。
于是我常常睡不着,因为我不敢睡。
每天下午六点左右,我还是会坐在阿才常坐的地方发呆,看着窗下的那个身
影走过,她是谁?会不会是阿才刻的那个女孩子呢?
那天早上我正在宿舍里发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说什么人失踪了,
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但关我什么事,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好多人失踪,每天还
有好些人饿死,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呢?
你是谁呀?
别问那么多了,我是雅同宿舍的。
雅是谁?
你是不是阿伟?
是呀,但不知过些时间会不会忘记。
你个混蛋!
当她把电话挂断时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心里烦了一会,然后就一个人倒在
床上睡着了。
雅:每天都会有许多机会在你身边发生,但你往往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而
有些时候它跳到你的眼前了,只要你伸出手去,就能把握住它,但你没有。等它
不见了,有一个人在那里懊恼,有什么用呢?昨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沿着街走
着,心中体味着那夜的色彩,城市里的灯光很流离,但与我无关。走累了就找个
地方坐坐,呆呆地看一个地方好半天。天快亮时我来到一座楼前,楼很高,听说
站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就会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电梯早停了,我爬着那楼梯,一步步的。真得好怪,走了好些时间了,那脚
下还是一阶阶的楼梯,有时候想着再上一层就到顶了吧,但还是没有,这也真是
跟人生一样,你不停的走着,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重复着同样的路呢?一路上
的风景其实也是一样的,都是由石头,由泥土,由其它一些东西组成的,而你想
找到不同的风景,那只有在人生结束时了。
方阿伟:睡了一觉,醒来时好像是做了个梦,梦里我欠一个女孩子一份泪。
只是记不得那个女孩子是谁了,再说,这个世上让你感到抱欠的事实在太多了,
你没必要去为它们感到内疚。
雅:等上到了这个楼顶,早然看到了一个不同的风景,站得高了风就有点大,
但终于走出了那个混凝土的世界。想着自己将飘于这个城市的上空,永远不沾上
那里的一点尘埃,我心就跳动不停。看着路上如蚁的行人,我想象着自己从那里
跳下去的角度和在空中划出的曲线。
其实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虚假的面孔,令人反胃的笑,冷漠的感情、
眼光。有各种理由的战争,有各种形式的监狱关闭着各种形式的犯罪,各种各样
的党派说着各种各样的漂亮话。地图上的距离是越变越近了,而人心间的距离却
是越来越远。人们忘了许多应该记得的东西,他们忘了是他们创造了文明,但他
们却让自己被文明征服。失去自主,失去个性。与他们为伍,你真得愿意吗?
方阿伟坐在那里,电话又一次响了。
喂,阿伟,这么长时间了雅还没有消息,如果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那你得先告我雅是谁呀?
你怎么这样?雅为你流那么多泪。
但她为什么为我流泪,我是不是过去生过病?
混蛋,……
等一下,我还要说一句,哦王八蛋!
真是搞不明白,有个女孩子为我流过泪,我是不是真得忘了好多事。究竟是
忘了什么呀?
她是谁?阿伟出去洗了把脸,然后走出去。宿舍里电话又一次响起,但阿伟
没去理。
雅:街下的人群乱开了,一大群穿制服的人在楼下忙碌着。有时从一个角度
看这个世界时也挺好玩的。坐在边上,拿出一块纸片,轻轻的让它飘在空中,缓
缓下坠。直到看不见。
时间赶着太阳在天空中划着圈,楼林在那变化中换着自身的色彩。
方阿伟:走在街上,风也吹的闷闷的,没人知道它来自那个方向。那边的楼
下围着一大群人,不知道在仰头看些什么。我不想过去,因为我讨厌人群。在街
头转着,没有什么目的。
雅:有点儿热,当风吹过时,我脱下外套,于是就听到一种声音。找了一下,
在口袋里发现了这个紫色的风铃。它是一天我在教室里找到的,不知道他为什么
把它遗忘在那里。把它举过头顶,听风拨弄它的声音。让阳光在它的摇动中变和
穆,让风在它的摇动中变温柔。
方阿伟:在街上转着转着,就转到那个楼下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面好
像还有些穿制服的人在忙些什么。我找了一个人稀少的地方,坐下看那些无聊的
人们。这世上能让这些人解闷的事实在太少了。因为制造的人少嘛。
雅:其实这个紫色的风铃是别人故事里面的东西,与我是没有关联的,那声
音再好也不过是别人的,我为什么要听呢?用力把它抛出去,看它在空中迅速的
划过,然后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了。我看了看那渐渐淡淡去的太阳,笑了一下。
方阿伟:当那个紫色的风铃落在我的面前时,我觉得真是好熟悉,它应该与
我的故事有些关系。当我把它拿到手上时,我就想起了一些事,一些我不得不面
对的事。
雅:当我再次站起时,我觉得头有点晃,眼睛黑了一下,只要我这样一倒就
会在风声在我耳边响起。但我没有。我只是闭着眼睛,感觉一种心跳,并让它慢
慢平静。
方阿伟:你要面对那些事,你就得有足够的勇气。我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泪给
我的不是内疚那么简单,有时候你不敢付出你的爱时,你所伤害的只能是你爱的
人。人群很密,要挤过去很困难,但我用力挤着,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不是流泪了,
我只清楚当后来人们看到我时就自动为我让出一条道了。
楼道不太窄,但我上时却被摔了好几下。
雅:你用一颗懂得的心去看这个世界,你就会适应它,但如果你用一种不懂
的心去看它时,你就与它格格不入。但往往不懂的人懂得比那些懂的人多。风轻
轻吹过我的面,吹动了我的发。我的眼睛不想睁开,听说用心可以看得更远些。
方阿伟:跑在那无穷尽的楼道里,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也能感受到自己
的心跳。我觉有种液体在我脸上流动,我知道那是我摔到时弄破的。
当我上到楼顶时就看到她在那里静静地站着,我喘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
雅。我开了口,声音很沙哑。
当雅听到阿伟的声音,睁开眼睛,吓了一跳,身子动了一下,一失平衡身子
就向下坠去。
阿伟快步跑过去,但伸出手没有抓住,自己也没了平衡。
空中阿伟的手抓住了雅的手,两个人在半空划着自由落体的曲线。
雅:其实我来到这个楼上并不是要自杀的,我只想从高处看看这个城市,看
看阿才的影子是不是飘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方阿伟:我没想到我和她竟是这样一种结局,悲剧发生只不过出于一个偶然。
谁让这个世上的偶然事这么多呢?
五医院里的病床上,阿伟渐渐醒来,迷惑地看着周围。
护士进来,说:你醒啦,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阿伟问:是不是有个女孩子跟我一起送进来?
护士:是叫雅吧,你叫她的名字不下200 次。
阿伟:是呀,她呢?
护士:医生也许知道,我不大清楚。
阿伟坐起往外冲,护士拦没有拦住。
医生,你们医院有没有送来一个女的,在…对是前天,跟我一起送来的?有
没有?
没有。
你再好好想一下,有没有?
没有呀,你跳楼下来摔在警务人员布的气垫上,气有点不顺,身体的压力
很大,所以昏迷了两天,算好的了。这么高的楼,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问你她怎么样?
我不知道呀,她没被送来呀。
阿伟当天回到学校里,没听到雅的消息。
其实这个世界上想让一个人消失是很容易的事,有时候他自己觉得很难,但
只要他真得想消失,谁也别想找到。
阿伟跑了好多路,问了好些人,其中包括雅的舍友。但没人肯说,也许他们
真是不知道吧。我如果问一个人,他说他不知道,我绝不会把同一个问题问他第
二遍。每个人都有不说真话的权力,每个人也都有不告诉你事实的权力,但只要
是他想告诉你,就一定会说的。你需要的只是耐心。
阿伟回到了宿舍,一个人躺在床上,真想好好歇歇,于是阿伟带上耳机。
电话铃响起。
阿伟没有反映。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当他一觉醒来,耳机里已没有声音了。
睡觉是一种好东西,它让你忘去好多事,如果你记住的都是梦里的东西,那
生活就简单多了。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阿伟等了一下,才慢慢地接起来。
阿伟,雅要休学了,昨天办的手续,今天下午4 :00的火车。
现在已三点四十了,当你没事做时,你会觉得时间真多,而如果有事催着,
时间就往往不够了。
当阿伟到火车站时,已三点五十多了,乘客们都已进站了,阿伟闯了进去,
没理工作人员的叫喊。在列车前阿伟一个一个窗口找,但没找到,车慢慢开了。
阿伟目视列车远去。
雅坐在列车上,其实他一进站我就知道了,看着他在下面跑来跑去,真想跳
下去。但我忍住了,我明白上天上我们俩相爱,只不过爱情交错了时间。当列车
开动时,看着他那绝望的身影,我的眼有点酸,我知道要拥有这样一份感情会让
我很累,我怕我没有那样一颗能承受的心。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的心情渐渐好起
来,我要的是淡淡的生活,而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
方阿伟:我知道我和她的故事该告以段落了,那次从楼上落下,她是平躺在
气垫上的,所以昏迷了一会儿。我们是相爱过,但只不过错过了时间。后来我收
到一封没有地址的信,我知道是她写的,上面说,我们俩的爱情只能生活在回忆
里,有时课闲时,她就会泡一杯没有茶香的茶,慢慢等它冷却,看着外面的风吹
树动,鸟过云飞。让以前的回忆占有自己,如那没有茶味的茶,但常常香着她自
己。
我已不去那个沙漠了,谁知那个小屋是不是已被狂风卷走呢?也许在那个地
方,有另一个阿才,建了一个新的小屋,只不过它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还是苦涩
的风,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学校真让人闷的慌,于是我决定出去走走,我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到一个城市去。听说那里的湖很清,花很浓,云很淡,而人文景观也很出众。去
那里我没向其它人说过,只是在前一天晚上卖好票,本来是要回宿舍的,但最后
决定在候车室里呆过这个晚上,这里的人很杂,走来走去的,看着那各式各样的
面孔从我面前闪过,我感到一种漂泊的感觉,我记得我是很欣赏这种感觉的,但
不知怎的,那晚却很讨厌它。于是我走出去,在离开的晚上,看看这个城市吧。
出去才知道外面下了雨了,本以为天空在阿才消失后就不会哭泣了呢?原来
它又想起来了。城市里的光在夜雨中四处窜着,但到不了我的世界,因为我不欢
迎它。
那天晚上我在街头一直走的,雨是不大,但也渐渐湿了我的衣服,我抬起头,
张开嘴,让它能落到我的口中,其实在下雨时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情了,有的人
下雨进穿雨衣,有的人下雨时打雨伞,而有些人则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雨点打在
失去温度的脸上,是不是更加没有温度?
第二天坐上火车,雨就停了。面外什么都是湿漉漉的,是不是天空也把地给
惹哭了?怪谁不小心呢?下火车,同学过来接,说我不常去看看他,我也给他客
气了几下,晚上在他们宿舍里过夜,第二天就病了。谁叫我那晚湿了一晚上的雨
呢?
在同学宿舍里呆了一个星期,但从没出去玩过。其实病没几天就好了,但我
已没了出去看这个城市的心。同学笑我白白失去这个玩的机会,我没理他,只是
装着病,吃完就蒙头去睡。其实他那里知道,这七天是我最快乐的七天。在这七
天里我那也没去,但我什么也没去想,什么也没去看。我的心和眼睛都有了足够
的休息。为什么我要去那些风景的地方看那些人群呢?我又不适应他们的文化掠
夺的方式,我又不会像他们那样把一个个风景装在像机里带回去。我来了,忘
记了,找到自己了,就行了,不是吗?
其实有些东西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我只能最大限度的淡化它,让它浓缩,
在以后心能承受时,再用一杯咖啡慢慢把它泡开。再细细品味。
文:那天天又下雨了,我本以为从那个男孩子消失后,天空就忘了怎样哭泣。
谁知道它又记起来了。天又怎么会知道哭呢?想哭的不过是人的眼睛罢了。当世
事变迁时,你所能做的只能是调整心情,适应它了。你不能说你看到树叶落了就
受不了,你不能说看见雪化了就失落。桐树的花早落了,叶子密密的,但明年,
明年的明年还是会开的,到时只要我还在,我依然会到树下看桐花,数他告诉我
的那些伤口。
方阿伟:坐车回到这个城市,就感到自己好像从没来过似的,一切的面孔,
一切的眼睛都是陌生的,街道也和一个星期前有了不同。有几座新建的楼已完工
了,而几座过时的楼却将被拆掉。一个人是不可能属于一个城市的,人们往往互
相问来自那儿,你能说你真得属于那儿吗?如果你肯定的话,那你就再回到那儿
看看,是不是已经觉得陌生了?你的心在那里已没有家的感觉,最然那里一度有
过你的欢笑和眼泪。
回到学校,我常一个人坐在夕阳下看那紫色的风铃,每次风吹铃响时,我都
会觉得它好像连着几个故事,但故事的内容我已记不清了。也许是我不想去回忆
它们吧,但我知道,我早就有了那颗能承受的心。
文:每次下午时,我都会看到一个男孩子在那里看夕阳,因为那个时候我都
会从那里经过回宿舍,我只是静静地走着,走的很矜持。
方阿伟:每次在那个时候都会有一个女孩子从我面前走过,走的很矜持。
一天,夕阳的红染满半边天空,阿伟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紫色的风铃,文从
他面前走过时,他看着她,她回了一下头,两人在这血色里相视一笑。
方阿伟:从那天后,我知道那个女孩子叫文,学号10432.
(完)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