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花满渚-燃灯(5)

　　忽然一只手在他面前一晃，又晃。长青猛一抬头，看见一张笑的有些戏谑的
脸，顿了顿，想起这个人姓方，是住西厢的读书人中的一个，与自己算是点头交，
接着那方生坐到了他对面，飞扬眉目里尽是奇特笑意。

　　长青有些怔怔，却见方生神神秘秘地，将一张脸凑上前来，轻声问道：" 长
青可知道，东厢从前有些闹鬼的说法？"

　　长青眨了眨眼，心想这是明知故问，面上却全无表情，只轻轻一点头。

　　方生却兴奋起来，伸手抓了长青衣袖：" 那长青独自住在东厢，难道不怕真
的有鬼？"

　　长青无可奈何的笑笑，说道：" 住都住了，若是真的有鬼，怕有什么用？"

　　方生更加兴奋：" 那么，长青住了这么些时候，可曾见了什么？"

　　长青微微皱眉，莫非他昨夜行为叫人看见了？怪力乱神之类，最易惹出事端，
还是不要认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镇定地摇了摇头。

　　" 是么？" 方生仔细看他，满脸狡猾和狐疑，" 可是今天早晨明明有人看见，
有个女子从东厢院里走出来了呀。若不是鬼……"

　　长青心里不由得哼了一声。这些书生整日寒窗，却个个都无聊的紧，对风流
韵事更是趋之若骛，此番八成是来消遣他，若他说不是鬼，自然只能是人，至于
为什么有女人从自己住的东厢院里出来，自然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释。

　　这样想着，长青挑高了眉露出一脸惊诧表情：" 敢问是谁看见了，又是什么
样的女子？"

　　方生像身后那些人看过去，互相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道：" 看见的人
不少，晨起大伙都在读书，便看见有个女子在东厢院里，开始远远的立在雾气里
也看不清容貌，到后来她出了东厢庭院向前厅去了，那时雾色淡了一点，才算是
看清了，真真绝色啊绝色……"

　　长青懒懒笑了笑，听由他继续讲的天花乱坠。

　　" 那女子，眉目艳绝，眼角带一点胭脂色，真正称得上是人面桃花……不，
说桃花未免小气了，那女子要比桃花更明丽些，水红色的一条影子，浓丽却端秀，
那风姿实在非一般言语能够形容……"

　　长青终于噗地笑出声来：" 方兄啊方兄，看来你真是白日见鬼，实话说吧，
东厢的确有个女鬼，只不过穿白不穿红，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明丽端秀，要我来看，
她若是真在眼角下施些胭脂或许好看些，否则那冰雪容色美则美矣，却实在苍白
太过。"

　　方生看着长青，颇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慢慢转出一点试探来，道：" 长青
所言，是真的？"

　　长青笑的有些嘲讽意味：" 方兄若是相信自己看见的，尽可以相信长青看见
的。只是不知方兄竟是偏好红颜厉鬼，真是好胆识！长青佩服！"

　　他本是在嘲笑方生胡言乱语，却见那方生竟有些愤愤起来：" 长青莫非不相
信我们？"

　　" 怪不得我不信，方兄难道不是信口开河？"

　　" 我们有四个人都看到了那个女子，难道大家串通起来蒙你不成？"

　　长青皱了皱眉心底却有些困惑起来，若真是拿自己消遣，看他言辞振振，却
有些不像。可听方生描述也分明不是昨夜女鬼，他可不相信会有什么绝色佳人凭
空逛到他院里来，难道小小一个东厢能有好几个鬼物不成？

　　正思索时那方生却突然激动地跳将起来，扬手向外一指叫道：" 就是她！"

　　于是一伙人闹轰轰的从小小一间粥铺里挤出出来，长青被方生拉着冲过窄街
又进了寺院偏门，方生拖着无可奈何的长青不停念叨：" 我看见她了，方才就在
这门边，沿着小路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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