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零
这一笑闹,桃花似乎也忘了小手指的疼痛。生活,或许就是这样,疼痛无处不
在,难以避免,关键的地方在于能够苦中作乐,或者把目光从疼痛的地方转移开去。
鉴于这些天桃花的低落情绪,我指着窗外正下得紧的雪花,提议到郊区或者公
园去走一走,看一看。岂料桃花直摇头,一脸的鄙夷:想玩雪,得去天山,那里的
雪才真正干净;城市里面的,脏得要命,有什么好看的。
我故作深沉地说:境由心生,只要心里面干净,雪花不管落在哪里,都是干净
的。
桃花眼一瞪,似怒非怒地说:哦,是啊,我心里肮脏。以后,你离我远点儿吧!
我情知失语,慌忙岔开话头。桃花却是不予理睬,转身到厨房张罗午饭去了。
过了半天,厨房门缝里漏出扑鼻的香味,嗅了嗅,应该是区区在下最喜欢吃的红烧
肉。我感激涕零,悄悄来到门外,屏声息气的往门缝里瞧去。厨房内,抽油烟机呼
呼的响声中,桃花居然在欢天喜地,踮起脚尖地唱“大哥大哥你好吗……”。
我瞅得有趣,就不由自主地破门而入,厚着脸皮对她说道:大哥我很好啊。大
妹子,你好吗?
桃花见我进来,歌声戛然而止,且撸袖扬铲,似乎便要拿我法办。就在这时,
客厅里响起桃花手机的铃声,我如获大赦,很急功近利地跑过去将手机拿过来,一
脸巴结的递给桃花。
这个电话是她同事——准确地说是前同事——打来的,问她今天有没有空。桃
花大声说道:有空有空!
挂了电话,她呆呆地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出神,喃喃说道:老娘从此天天有空。
她意兴阑珊,我却愕然无语,内心深处,也不知是喜是忧。
午饭有酒,我和桃花都喝了些。我喝得有点儿高,放下碗筷,晕晕乎乎地靠在
沙发打盹儿。迷糊之中,感觉桃花将一张毛巾被披在我的身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开
门出去。
我心下好奇,冲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完全清醒过来后,我开门下楼,不
远不近地尾在桃花后面。道路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头顶雪花仍然扑面盖地。桃花踏
雪而行,走到小区外面的大马路上,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弯腰钻进。
我更是好奇心盛,稍一踌躇,钻进随后开来的另外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紧紧
咬住前面的那一辆。冲风冒雪,路上的车子都开得甚慢。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我发
现车子已经开出海淀区,到了更为偏远的石景山区。
桃花乘坐的那辆出租车逸出主干道,朝右侧一条土路开去。那里耸立着一大片
白雪覆盖的白桦林。我让司机也靠边停下,透过车窗,能看到桃花下车、付钱,然
后拎着包儿快步朝林内走去。
我急忙下了车,紧紧跟在桃花后面。地上全是肥满的积雪,踩在上面沙沙轻响,
此外桃花奋力奔跑,丝毫没能察觉身后有人跟踪,因此我先是借着白桦树东藏西躲,
后来干脆大摇大摆的健步而行。
桃花在前面越跑越快,脚下雪沫飞扬,林内稀稀拉拉的过往者均停下脚步,好
奇地对她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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