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聚仁研究

　　刊名题字：曹聚仁先生生前友好、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程思远先生
　　试刊第十期　中国曹聚仁研究资料中心主办　 1999年9月14日
　　联系地址：北京大学中文系（100871）　主编：柳哲　　BP：010-62361111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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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成》并非曹聚仁所作
　　　作者曹艺细说"来龙去脉"
　　　 中国曹聚仁研究资料中心 柳 哲
　　一册薄薄的近2万字的署名"曹聚仁"编著的小册子《李秀成》，1934年3月25日
由上海新生命书局作为新生命大众文库"民族英雄事略"之11出版了。由于当时的复
杂原因，该书的作者竟被张冠李戴，其实它的作者并非曹聚仁，而是他的胞弟曹艺。
66年后的今天，该书仍作为曹聚仁的佚著被世人所推重，称它为"这是自太平天国失
败后本世纪用白话文为太平天国人物作的传记，也是首次为李秀成作的传记。"今年
《书窗》第2期刊登了盛巽昌撰写的《曹聚仁佚书〈李秀成〉》，99年8月9日《旧书
交流信息》报又转载了此文。现年91岁的南京市政协终身委员、中国曹聚仁研究资
料中心名誉主任曹聚仁胞弟曹艺先生因此接二连三收到全国各地读者来信与其探讨
《李秀成》一书的有关情况。曹艺先生不顾年迈体弱，三次给笔者来信，并寄来近
作《话说"曹著〈李秀成〉小册子"的来龙去脉》，向世人揭开掩藏了半个多世纪的
《李秀成》一书真实作者的谜底，这对于今人客观地研究曹聚仁至为重要。要知其
中原委，请听曹艺老人娓娓道来。

                  话说"曹著《李秀成》小册子"的来龙去脉

                                  曹艺

　　三天里，一连接到一份讨论66年前新生命书局出版发行的新生命大众文库第七
辑"民族英雄事略"之11的小册子《李秀成》的剪报。这页剪报，是北京朋友寄来的
《旧书交流信息》（1999年8月9日）"读书新知"版转载1999年第2期《书窗》盛巽昌
撰写的《曹聚仁佚书<李秀成>》。他细读了邓珂云编附于《我与我的世界》的曹聚
仁著作目录，后由四川李勇抄附于他所著的《曹聚仁研究》后的曹著目录，和南京
李伟著的《曹聚仁传》所附的曹著目录，发现漏录了两种曹著书名。那就是曹聚仁
在1933年在上海暨南大学等校教书时写的《李秀成》和《聂士成》两部传记。它是
樊仲云主编的《新生命大众文库》第七辑"民族英雄事略"的第11、12种。该丛书由
上海新生命书局推出，共写有中华历史名人如班超、文天祥等十二人，作者还有王
伯祥、易君左、陈子展等，其中曹聚仁所写的两部传记都是新课题，在这之前，本
世纪还没有人为他们作过传记。曹聚仁善写各种文体，唯独缺乏此类作品，这两部
作品的发现，于兹也可说明，他也写过近代人物故事，而且是给民众读的通俗故事。

　　曹聚仁所著《李秀成》，出版于1934年3月，18000字，四字宋体直排，全书分
七节，即：（一）太平军金田起义；（二）庐州城初立战功；（三）破大营翼卫天
京；（四）膺重寄独支大厦；（五）抚苏杭大得民心；（六）落日孤城独自困；
（七）成仁取义一完人。作者所据是王文濡《太平天国野史·李秀成传》和坊间所
刻的曾国藩删改本《李秀成供词》。从全书描述和布局，他是对李秀成无限敬仰，
奉为一代完人的。曹聚仁在传记里视李秀成是顶天支柱，比作是似诸葛亮式的人物。
他说"太平天国的后半期事业，可以说是李秀成一人的事业。诸葛武侯辅佐后主支撑
三分鼎足，李秀成辅佐洪秀全抵抗湘军，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先后若
合符契。"由此书中并用杜甫赞颂诸葛亮诗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同样用于李秀成。更有甚者，全书结尾特别用了梁启超《李鸿章》书中对李秀成的
极高评价："李秀成真豪杰哉！当危急存亡之倾，满城上下，命在旦夕，犹能驱役健
儿千数百，突围决战，几歼敌师；五月十五日之役，曾军之不亡，天也！及城已破，
复能以爱马救幼主，而慷慨决死，有国亡与亡之志，虽古之大臣儒将，何以过之？
"曹聚仁为什么选择《李秀成》作题材，语焉不详。1929年南京政府曾行文各地，为
太平天国正名：不准叫"长毛"、"发逆"，而称"太平天国"。尔后，罗邕等编集了
《太平天国诗文抄》，上海舞台又排演了场面巨大的连台剧《太平天国》，也许在
这文化大背景影响下而作。这是自太平天国失败后本世纪用白话文为太平天国人物
作的传记，也是首次为李秀成作的传记。……


　　盛巽昌夹叙夹议地如上高论，引起了我半个多世纪来浑忘的旧识，正在老人痴
呆症的不中用的脑子里有所触动时，老伴忽然递来从邮箱中取出一封陌生朋友耿如
霆先生的发自广州的来信。更催我狠狠地回忆往事，非执笔坦白回答一下《李秀成》
这本小册子的以前往事不可了。
　　拆开耿先生的信，他开宗明义作了自我介绍："今读8月9日的《旧书交流信息》
报见你的大作和地址，知你乃曹聚仁先生之弟。我今年70岁，1952年毕业于浙江大
学化工系，我班一年级时，（1948年）同班有个曹景昌君，浦江人，老家蒋畈。记
得他只读了半年、一年就不来了。又知他称曹聚仁为伯父。"（曹艺按：应该是大叔）
接着他提了几个问题，要我一一作答，问题之三是："《浙江古今人物大辞典》你的
著作有《李秀成》一书，《旧书交流信息》报同期的曹聚仁亦著有《李秀成》（传
记）一书，是否同一书？"信未署名后面注明《浙江古今人物大辞典》亦有本人（按
为耿先生本人）条目。
　　三天中看到两次谈到66年前的这本小册子，这个小册子，是好是歹，流行不广，
影响不会太大，而且早已绝版了，但我心中老是耿耿于怀当嫂嫂邓珂云编曹聚仁编
著目录时，我曾巴巴地告诉她这小册子的出现前后情节，为免得把我的习作去冒充
曹聚仁一个历史学家的声誉，请嫂嫂把它删除了，别编进目录，因为这个小册子，
内容实在太浅薄了，列为史学名家的"人物传记"，岂非佛头着粪，降低曹聚仁的声
誉。不知邓珂云嫂嫂为什么没有舍得割爱，还是在她手辑的曹聚仁在大陆上头一本
著作《我与我的世界》（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3月出版）附录《曹聚仁编著目录初
辑》上照登了。李勇先生的《曹聚仁研究》附录虽然挂着邓珂云嫂嫂的名字，照抄
《曹聚仁编著目录初辑》，却未列《李秀成》这本书名，李伟先生的《曹聚仁传》
附录《曹聚仁著作目录》上，也没有《李秀成》这本书。那是二位李先生和我见面
多，他们相信我的详谈这本书的来龙去脉，就删去这书名了。因此而引起盛先生的
专文评价，褒多于贬，也许是照顾曹聚仁的又一笔法，少写通俗作品之故，无意之
间加以原谅，有些过誉，我在顿失愧悔之余，为了让关心阅览过这本小册子的读者，
恍然它的来龙去脉（不是书的内容，而是它的与读者见面的历程），作一点经手人
的坦陈：
　　正如盛巽昌先生所说的，正是曹聚仁在暨南大学等几个大学教课，为改学生的
作文课很忙，经常要人帮忙改作文卷；又逢《涛声周刊》办得热闹，每期的主要文
章，都他亲自执笔。×一个周六，我照例从东亚同文书院，回到哥哥家度周末，遇
上樊仲云教授，前来探望家兄，谈起他受上海新生命书局委任，主编一套《新生命
大众文库》第七辑《民族英雄事略》，打算向青年工人和中学生增加些历史人物知
识，如班超、张蹇、文天祥、史可法等古人，已洽妥请易君左、陈子展几位执笔，
还想写太平天国的几位英雄，从来还未有人写过的，想请老兄助一臂之力，深入浅
出，不是严肃全面的传记，不妨突出几件英雄事迹，通俗易懂的可懂性较强的小册
子，字数在一、二万便行，阁下是历史名家，抽点时间牛刀小试如何？无更高要求，
时间也不作具体限制，上半年交稿就好。樊教授殷勤善诱，曹聚仁洗耳恭听，最后
点头漫应之，并未当件正事对待。因为新生命书局由CC派接办，不受当年读者看重，
樊教授紧靠两陈，春风得意，却被士林侧目。曹聚仁是自由主义者，左右都有朋友，
办的《涛声周刊》却力争中央偏左，所以和樊教授也不冷不热，对分配两个失败将
军让他写演义，他不拒绝也不热情。我听到写太平天国将军李秀成，便喜形于色，
跃跃欲试，哥哥看了暗笑。樊教授辞去后，哥哥目视嫂嫂王春翠说："一提到李秀成
他的手痒心跳了，不像平时只装成一只猫，仿佛对什么都无动于衷。"转过脸对我说：
"你有兴趣你就写写看吧！"我脸一红喃喃地说，是忠王李秀成呀！写他的兄弟侍王
李世贤也行，可是樊教授要的作者曹聚仁，人家知道我这个通缉犯画什么符吗？不
过我真愿写写试试看，要不，替你做枪手，冒名顶替，要不，他不要我就投稿给
《涛声》，说真的我还不稀罕新生命那口臭毛坑呢！哥哥嫂嫂同声说，那你就写一
篇吧，却没有商量是替曹聚仁做枪手，还是另作处理。星期日的下午，我提早回到
东亚同文书院中华部宿舍，翻一回有关资料，三个晚上，18000言脱稿，不签上我当
时惯用的李　，周六高高兴兴回到哥哥家，曹聚仁边吃饭边浏览一过，什么也没有
说，顺手搁进文稿堆里。一个多月后，樊教授派人来取稿，哥哥不在家，嫂嫂王春
翠找出稿子，根据本人的要求，签上曹聚仁三个字。《忠王李秀成》这本小册子便
在上海现世了，我喜滋滋地得了一本，翻看一过，感觉内容和我记忆的一字未改，
连七个小节的题目也一字不易，封里封外作者提名是曹聚仁著，我开始惭愧，丑媳
妇是见公婆了，但会不会是影响哥哥的声誉，他这位以历史家有过人的史眼史识自
负，却拿出这样浅薄的东西活现世，我怎样对得起哥哥呢？一眨眼几十年，时过境
迁，新生命书店的文化界舆论早已不在读者计较之中，但是邓珂云嫂嫂在编曹聚仁
编著目录时，准备把《李秀成》编入，作为《我与我的世界》附录行世前夕，我巴
巴赶去和她商量，"这本书全名是《忠王李秀成》，是我写的，很浅薄，缺乏史眼史
识，文辞技巧离哥哥万里，如果有可能编《曹聚仁全集》或各类著作误编进去，有
识的读者摇头叹惜，曹聚仁竟写出这样拙劣的传记事小，把曹聚仁丑化了，举这小
册子作例证，那才是罪该万死呢？
　　谈到这里，《李秀成》也罢，《忠王李秀成》也罢，曹聚仁没有明确答应樊教
授组他的稿，也没有委托我替他代笔做枪手，稿子塞在他的文稿堆里，没有仔细校
改一个字，原配嫂嫂王春翠应付书局来人取稿，从曹聚仁的稿堆里找出，临时代签
曹聚仁三字连后来大样校对工作也是书局的校对人员做的，小丛书的装帧，也由书
局包干的，这本书不列入曹聚仁编著书目是为的免丢曹聚仁的脸，降低他的名誉地
位，所以说不是他的著作，是不争的事实。也不能说是他要求我代他写的书。至于
说是我的著作，我一生没有出版过这个书名的书，没有收过有关这本书的稿费。不
知广州从来不认识的新朋友从《浙江古今人物大辞典》上提到我和我的哥哥曹聚仁
名下，都有《李秀成》这一著作，我很惊异于浙江这本辞典的编辑先生，何以这么
神通广大，竟从我和哥哥曹聚仁都和《李秀成》这本书有着关系，但都不宜列入谁
的著作。
　　对耿先生的提问，我在此仍不敢做确切的回答。亲爱的读者，请指教，《李秀
成》或《忠王李秀成》，前者我无以奉告；后者我写过，但未以我的署名出版发行
过。究竟该列入谁的名下呢？把它作为没有显丑的一个谜罢，别去找谜底了。因为
1933年或34年，还是我被蒋政权明令通辑，作为逋逃客的曹聚义，曹艺这个名字还
未出世。就让它随曹聚义以俱逝如何？

　　　曹艺
　 1999年8月26日
　于南京锁金四村24幢 301室

　　曹艺联系地址：江苏南京锁金四村24幢301室　 邮编：210042 宅　电：（025）
5408634
　　中国曹聚仁研究资料中心联系地址：北京大学中文系　 邮 编：100871
　　B P：（010）62361111呼86954　　　　　联系人：柳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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