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你可曾想清楚,人到底在哪?”
皇宫内院,当今皇上正询问着一个人,此人正是常驭,也是乔砚,询问原因无
他,只一个庄怡然,谁都清楚的知道,庄怡然活不长久。可就是这样,蓝穆才更紧
张,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他更不想到最后他连喜欢的女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他认为,就算她死,也该死在他的面前,他的怀里,不能就这么消失。
从把乔砚抓回来后,他就不厌其烦的一直盘问,可无论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
他不愿意对这个曾经帮助他登基的人下毒手,可这次,他却对他动刑了,不为别的,
只为能最后见上她一面。
鞭子不断的落在乔砚的身上,他不吭一声的接受,脑海里出现庄怡然曾经毒发
的情景。就在他被抓的前一天晚上,他本想去看看她,却听见庄怡然压抑着痛苦,
低低的呻吟声,他记得在白天的时候轻轻碰了她一下手臂,她也痛的皱起眉,他偷
偷问过月荷,月荷说那两天开始,庄怡然就浑身的发疼,她曾见过那些早些出现的
黑斑,有的已经溃烂,不会流出脓血或黑血,只是会不断的萎缩。乔砚不知道那种
疼痛有多难受,这种被鞭打的疼痛或许根本不及她疼痛的万分之一。
“草民真不知,皇上明鉴!”
蓝穆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他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他只希望能从他的
嘴里听到关于庄怡然的消息,哪怕一点点,他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心理,纯粹性的
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让人将乔砚带下去,并让人宣了太医才另外招人进来。
“人找到了么?”蓝穆沉着声音问。他要找的这个人并不是庄怡然,而是长止。
“回皇上,还没有!”来人生硬的回答,没有丝毫情感。
他本想在带回蓝祈天的同时找到长止,这样,或许能威胁到庄怡然,让她出现,
可是,长止却凭空消失了般,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就连无门楼的长老也无法找到
他,蓝穆有个想法,或许长止找到了庄怡然,他是武林上的人,无门楼也是大派,
说不定能找到那什么驭手,解了她的毒,然后带着她出现劫走正被他关着的另外两
个人。
蓝穆叹口气,挥挥手让人退下,他不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有些动摇,如果庄怡然可以不死,他只要能见她一面,或许,或许他会放手。
“小然……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蓝穆喃喃自语的念着,闭上眼睛在脑
海里描绘着庄怡然的形貌。
太监尖锐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太后驾到!”
蓝穆惊醒,忙起身迎接,扶着太后关切道:“母后怎会到此,若有事,孩儿自
当前去,慢点,小心!”将太后扶上座椅,他站立一旁,他知道,母亲若不是真有
事,是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穆儿,告诉母后,云衣是否不在宫中!”待房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后,太后
也不和他打马虎眼,直接道明来意。
蓝穆吃了惊,他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提及这件事情,一直深居内宫的母后是怎
么知道的,他不清楚母亲知道了多少,只能暂时先撒谎道:“母后怎会这么问,孩
儿不是告诉您,云衣身体不好,所以才一直没去向您请安的么!”
太后叹气的摇摇头:“穆儿,母后眼睛虽不能视,但耳却能听,心还能感受。
云衣当初和母后曾住在一起,那孩子压抑太多,母后能感觉的出来,云衣不是真心
愿意嫁给你的!老实告诉母后,事情是怎么回事!”
蓝穆沉默着,好一会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他母亲,而太后在听后却有着伤
心的直说:“糊涂,糊涂,穆儿,你怎可如此做,皇位固然重要,可你这么做,你
将他们置于何地?若如你所说,云衣喜欢的定是那二人中的一个,你,你怎可……
唉……”
蓝穆不忍见自己的母亲这么伤心,急忙安慰道:“母后别气,小心身体!母后,
可否听孩儿说说!”
缓解过来的太后轻点点头,蓝穆继而说道:“母后,孩儿对她也是真心的,若
非如此,孩儿又怎会这么急着找到她,她身中剧毒,孩儿只想救她!”
自己的孩子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也因为是自己生的,她比谁都了解自己
的这个儿子:“告诉母后,若她的毒已解,你会放手么?”
蓝穆惊讶的望着太后,他刚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么,他刚才不是给了自己答案不
是么,于是他带着坚决的口吻道:“会!我会!”
太后伸手摸摸蓝穆的脸庞:“孩子,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君无戏言!”
蓝穆不知母亲为何这么说,待太后走后,他微眯眼睛:“朕还没有输!”
而另一方面——
“啊……好痛……骨头……骨头要……碎了……呜啊……”被红妈妈安置在一
处僻静地方的庄怡然痛苦的呻吟着。
从昨天开始,她的疼痛就每时剧增,月荷守在她身边,不知如何是好:“小姐,
你的药呢,药呢!”月荷看着年轻美丽的女子现在躺在床上痛苦不堪,除了那张苍
白的还能见到血肉的脸,身体上几乎真的已经是皮包骨了,她答应过主人,要好好
照顾庄怡然,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呜……没……有……啊……药……月荷……杀了……我吧!”庄怡然不想活
下去了,尽管她不想死,可她受不了这种痛苦。
月荷被吓了一跳,她不能下杀手,她答应过主人的,可是,如果是主人见到小
姐现在这么痛苦的模样,会不会同意?会下杀手么。
“求你……月……荷……杀了我……杀了我……啊……”
月荷缓慢的走到床前,颤抖的举起右手,只要这一掌下去,只要一掌,小姐就
能解脱了:“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月荷不能救你……”说着就闭上眼睛一掌
劈下去。
一阵强烈的力道将月荷整个人震开,一个人影出现在床前,二话不说的将庄怡
然扶起,传送内力。
长止!
被震开的月荷看清楚来人,庆幸自己那掌劈下去的时间晚了点。
渐渐的,庄怡然的呻吟小了,长止适才收功。
“为什么不回宫?”长止看着庄怡然心疼不已,若刚才他来晚一步,他还能见
到她么,而且他这样用内功维系生命也只能吊住小然的一口气。
“降灵药的毒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怎么解,其他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抑制毒性,
药的分量只能越来越大,到最后都只有死路一条,用内功维系者,到最后只会让对
方内力尽失”,这是长止在无门楼长老那里找到的记录,他悄然四处打听,才跟踪
红妈妈找到这个地方。
“小然,我带你回宫吧。”长止对庄怡然这么说着,他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就这
么走了。
庄怡然虚弱的摇摇头,似乎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轻轻的说道:“我就算死……
也不会回皇宫,那里……是女人的坟墓……死……都逃不出的囚笼……若你愿……
意看到我和她一样痛苦,你就送我回去罢!”
庄怡然没有说出那个她是谁,但长止却非常清楚,那个她指的是云衣!是啊,
曾经他以为让云衣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对她好,甚至连询问她一句都没有,云衣
进宫没有开心过,到最后还自行了断了自己的生命,最后那含着笑容的嘴角是解脱
与救赎,时至今日,他为什么还想着要把小然也送进去,让她成为真正的第二个楼
云衣么,自己原来差点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对不起,小然,我以后再也不说送你回去的话了!”内力是维系她生命唯一
最可行的方法,不就是会让自己的内功尽失么,只要他内功深厚,应该还能撑上一
段日子,药草他从记录里找到了三份,还差一份药草和药引,小然就有救了。
“长止……别再用内功救我了……”庄怡然缓缓睁开眼睛,对上诧异望着自己
的长止。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当明白那15颗延缓毒性发作的药丸并不能支撑15
天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这个毒是没有办法解的,她说的极缓慢,“长止,我做
过太多错事,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杀了我,让我死得轻松点,好么?就如当初
她会选择自杀一样!”
尽管她明知道楼云衣的真正死因不是她说的这样,但是她也是真的不想这么受
痛苦下去,过去,她伤父母太深,所以现在会得到这样的报应,为什么早些时候她
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总觉得父母欠了自己太多,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目中无人,被蒙蔽的心要到死了才清晰,惩罚啊!
女人总是爱美的,可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敢照镜子,就让她在自欺欺人最后
一次吧。
长止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庄怡然就是楼云衣,也许,死,是真正的解脱……
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定定的看着那颗药,好一会儿才看向庄怡然,说道:
“这颗药名幻,食用者没有丝毫的痛苦,在睡梦中便可死去!”
是么,竟然有这么好的药,庄怡然笑了笑,那她可以好好的睡个觉了,毒发后
她就没有安稳的睡着过:“给我吧!”
如果解脱了,她是不是可以回到现代,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告诉父母,她错了,
错的离谱,现在知道错了,回来了,他们会原谅她么。
长止将药丸递给她,却又在她即将送进口时抓住她的手:“小然,你……你真
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然……”
不会,她不会什么都没有。
庄怡然笑起来,长止在看到那是曾相似的笑容后,真的松开手,云衣,三年前
我没有救到你,三年后,我还要亲眼看着你离开,云衣,这是你给我的惩罚么?
药,带着甘草的味道,而且很容易就滑进喉咙,庄怡然含笑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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