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千

    小千这个名字的字音与小倩有些相似，但叫小倩的大多是漂亮的女孩子，而小
千则是个小伙子。如果非要找出两者间第二处相似地方的话，那恐怕就是相貌了。
小千是个小伙子，但这个小伙子却比大多数叫小倩的女孩子还要漂亮。

    小千是个和气的小伙子，见人总是笑嘻嘻的，就是大家再怎么逗他，他也不生
气，还是笑嘻嘻的。在这点上，他和他大哥有很大的不同。

    小千的大哥不叫大千，而被人叫做木头。木头和小千之间一点都不一样，要不
是兄弟两个长得那么像，又都是那么的漂亮，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兄弟。

    木头长得高，也长得壮，皮肤晒得黑黑的，身子结实的就像块木头。木头的性
子也是木木的，不爱和人说话，只会一声不响的做事。木头的脾气还很爆，禁不起
别人的逗弄，简直一点就着。所以被人称作是木头，而且还是块儿干木头。其实根
据木头的特点，也许叫他干柴更贴切些，但是干材遇到烈火还会发生一些事情，可
惜木头他比干柴还不解风情。

    小千则长得白白嫩嫩，满脸的伶俐劲儿。见人总是先问声好，处处显着一团和
气。所以，小千虽然比木头晚来了半年，却比他大哥受欢迎。

    小千有时被人问起名字的来历，他总是这样解释：第一，小千总比老千好，尤
其是在赌场里；第二，小千这个名字是他的小名，叫起来亲切；第三，‘千’这个
数字比较大，显得气派——至于为什么不叫小万，那是因为据说他有个弟弟的小名
就叫小万。

    至于小千的原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木头不爱说话，根本问不出来什么；小
千又太会说话，谈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打哈哈。好在青石街的人只是对小千这个
人感兴趣，而不是小千的姓名，所以大家相处的很愉快。

    小千这个人有点神秘，他所在的富余布庄也很诡异。富余布庄不比德泰布庄大，
也不比德泰布庄更有名望，甚至生意也不如德泰的多，但是富余的生意就是要比德
泰的生意好。

    有好事的问富余的小千，小千只是笑了笑，说一定是弄错了。更有的去问德泰
布庄的伙计，人家也是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蔑的笑了一笑。

    真是让人搞不懂，这里面有什么好笑的。其实这一点也不好笑，那些好事的往
往过几天就失踪，再也找不到了。有人报案，但扬州的大老爷却一瞪眼睛，说这走
失的人口即非小孩又非妇女，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你们还是去认真找找才是正经。

    小千在富余是管库房的，但是他却整天在外闲逛。富余的库房不比别家，别家
的库房总是存着货，而富余的却总是空的。他们往往第一天搬来，第二天就搬走，
所以富余卖货卖的也奇怪。即使如此，大家也很少看到富余有搬进搬出的时候，但
要是察看账目，你却会发现富余的生意好的出奇。

    小千虽然闲逛，但是又很难找到他。在找他的时候，你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刚才他还在”。所以小千虽然很闲，但他也很忙，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忙什
么。

    很多女人都喜欢小千，不仅是因为他的漂亮，还因为小千说话讨人喜欢，尤其
讨女人的喜欢。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只要你看看那些女
人脸上遮不住的春意，你就明白这个原因是什么了……

    很多人都好奇小千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小千老的时候，大家还是叫他小
千么？小千老的时候，还会那么讨女人的喜欢么？大家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也急
不得，小千才20岁，等他变老，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大家没有这个机会
了，小千忽然走了，就像木头一样的忽然走了。

    三年后，有个女人忽然发现在青石街呼风唤雨的慕容大官人和小千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据说慕容大官人的名字是慕容千秋，甚至还听说他有个弟弟叫慕
容万代，这难道仅仅是巧合么？当然，慕容大官人是个胖得不成样子的大胖子，和
小千完全不同。但是她没有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她也怕消失。

    据说西方有个弥勒宗，此派的弟子善于采战之术，并能以此精进。据说在弥勒
功练到第九重的时候，人会变得胖胖的，就像个弥勒佛，此教也因此得名。只是弥
勒宗本就人丁稀薄，而要想练到第九重，更是要有绝佳的天赋和足够的练功炉鼎，
所以没有办法证实这个说法的真伪。但是这慕容千秋和小千之间仅仅是个巧合么？

    孙碧一觉醒来，天已是昏黄黄的了。他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觉得疲劳一
扫而光，精神好多了。孙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想：“不知道任独行好了没有？”

    任独行此时正躺在五娘的怀里，摸了摸肚子，笑道：“肚兄啊，肚兄，今次可
苦了你了，想那常山赵子龙也不过杀个七进七出，老兄今日竟耻于人后，敢为人先，
比那赵老兄还多了一次，真是辛苦了。”

    五娘抚弄着任独行鬓角的发丝，笑道：“你叫什么屈啊？谁叫你喝了那么多的
啊？就是里面加了人参，你也不用这么心痛吧？”

    任独行抓过五娘的手，笑道：“我不是怕清的不彻底嘛！谁知现在清大发了，
弄得我手脚都软了。五娘，再墩点人参燕窝什么的给我补补身子，哦！对了——这
回就不用再加巴豆了！”

    

    五娘把任独行的手打了开去，笑道：“亏你想得美，你就是人参加巴豆吃上了
瘾，我也不会再给你炖了——咱家可没有那么多的厕纸了。”说完“咯咯”的笑了
起来。

    任独行故意苦脸道：“五娘，你可别逗我了——难道你想让我再杀进杀出一次
不成？我的肚子现在可没劲儿了，你就别招我笑了。”

    静默了一阵之后，五娘忽然咬了咬嘴唇，低眉问道：“今个午后，来敲门的那
个，她是谁啊？”脸上满是疑虑，言语中有着微微的醋意。任独行因为那时正在努
力出恭，所以不知道五娘指的是谁，遂问道：“什么谁啊？不是孙碧就是无暇，还
能有谁？”

    五娘冷笑道：“人家叫的那声‘大叔’可叫的真甜啊，真是让人受不了！她怎
么老是来缠着你？”任独行爬起身，揪了一下五娘的鼻子，笑道：“她才多大？你
没有听她叫我‘大叔’嘛？哈哈，她也叫孙碧‘大叔’，把孙碧刺激的不轻。哈哈
……”

    五娘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任独行，撇着嘴道：“哼！这小姑娘叫门的时候，轻声
慢叩，生怕惊扰了‘大叔’，年纪虽小，倒是颇有些心计。如此可人，谁知道你会
不会老牛吃嫩草啊？”说完后，颇觉失言，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任独行。任独行见了，
也知道五娘担心的是什么，安慰道：“放心吧！我好了就是好了，我李逍遥怎么会
那么想不开？你看我是那样的人么？说实话，那鹿灵犀又算得了什么。”

    任独行虽是如此说，心中叹道：“鹿灵犀真的不算什么吗？”想到这儿，心中
又是一阵的酸痛。五娘见状，心里很是悔恨，但她也知道现在讲什么也没有用了，
选择沉默反倒是最好的方法。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

    良久，李逍遥扶着五娘的肩头，柔声道：“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今天并不是
你的错。如果我过不了这一关，还算什么男人？难道我逃避就能逃避得了么？我最
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所以你没有错。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我会振作起来，
不再消沉，不再逃避。”最后这几句说的掷地有声，情真意切。李逍遥此时眼中也
露出凌厉的光芒，整个人也似乎高大起来。

    听着李逍遥的这番话，五娘泪眼婆娑。“呜”的一声，扑到李的怀中，显得柔
弱无比，令人怜惜，只听她哽咽道：“奴不求别的，只求爷好好的活着……”李逍
遥见怀中玉人如此表白，心中更是豪情万丈，心中只道：“鹿灵犀，我早晚会回来
的！你等着我。隐湖！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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