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心声——『感悟李宗盛』

　　关于李宗盛我所知不多，只知道他曾经是在八十年代和罗大佑等人一起在台湾
搞新民谣的。他名衔和传闻太多，人家叫他台湾音乐教父，他有两次婚姻，前任妻
子是电台主持人，姓朱；现任妻子林忆莲；他对歌手很严格，连大哥成龙都敢呵叱
的家伙，女歌手都怕他，甚至有人被他骂哭了，但又都喜欢他，一个迷一样的男人
——我知道的就这些。
　　你可以不知道李宗盛是谁，但你肯定听过他作的歌曲：《爱的代价》、《当爱
已成往事》、《梦醒时分》、《最近比较烦》……你肯定听过他作的词：《让我欢
喜让我忧》、《爱如潮水》……一个才华横溢的流行艺术家。
　　什么时候听说这个名字的呢？我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但肯定是因为看到他那辛
辣的歌词深感震撼而认识的，似乎正是那首在90年代初红透大江南北的《梦醒时分》，
有一天我在中学饭堂排队打饭时看到那首写在饭菜票上虽然早已是街知巷闻的流行
曲，但还没来得及细心品味的歌词时，我深深被打动了：“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就象一个
曾经沧海的人，循循善诱地劝说着在爱海里挣扎浮沉的众生，那么浅白却不乏睿智，
于是，便开始留意这个词作者了，后来才知道，他便是李宗盛。
　　之后，有意无意，发现这个人真是佳作迭出，象后来的《爱如潮水》、《让我
欢喜让我忧》等等，渐渐让我熟悉这个人来，有段时间，我听台湾的歌，总是习惯
的要看词作者，看是否是李宗盛，因为，我已经深深喜爱上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来。

　　相比他的曲，我不通音律，当然无权多说，但是他的词，我曾经用“辛辣”来
形容，很能打动人心，他是写歌词的高手，善于写词更甚于写曲呢，那首让辛晓琪
大红的《领悟》，就是先有词再有曲的。当然他的曲也是十分清新动人的。

　　李宗盛的词，粗略地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象《凡人歌》、《最近比较烦》、《真心英雄》、《我是一只小小鸟》等
的可称之为“醒世杂文”，象《比较烦》，三分俏皮地抒发现代人生活中的种种无
奈：老的（李）力不从心，中年的（华）家庭琐事忙，少的（冠）自寻烦恼，一开
始那段犹如寺院钟声的音乐，使得整首歌有些禅家公案的味道，这就使歌曲拔高了
一层次。其他如《小小鸟》、《凡人歌》也是一矢中的剥开现代都市人心境，于是，
大为受落，于是，满大街都高呼“比较烦”。
　　另一类是个人的感悟和生活小品，如《希望》、《我的未来我的家我的妻》、
《和自己赛跑的人》、《如风往事》、《寂寞难耐》等等。《希望》说：“这一首
歌无关儿女情长，只献给我家那两个可爱的姑娘”，儿女寄托了为人父母的希望，
也抒发对下一代因为自身忙而缺乏照顾的歉意，整首歌洋溢着父母对儿女的爱，高
尚不俗。《如风往事》是和香港一位著名音乐人卢冠庭合作的，写的是对献身音乐
的无怨无悔，也十分动人。
　　最后一类也是他最拿手的“剖析爱情”类了。记得他的妻子林忆莲评价他说，
是一个“很厉害很迷人的男人”，李宗盛的确很能琢磨和把握男人女人的心，所以
无论写那一类型的爱情歌，也能比时下流行的情歌高出一筹。

　　比如《当爱已成往事》，是李碧华小说改编电影《霸王别姬》的主题曲，以哀
怨的小提琴开场，将爱情的无奈尽显其中。女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男的苦苦追寻情难自控，“ 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为力”。当爱已
成往事，再多努力也是徒然啊！
　　有时，爱上一个人，是“因为寂寞”，《因为寂寞》唱道：“其实会爱上你也
是因为我寂寞，因为受不住冷落，空虚的时候有个寄托”，所以，我们的未来也不
确定，“你不必为我承诺什么，我会爱你，你会爱我，只是因为寂寞”，原曲是作
给电影人张艾嘉唱的，张那磁性的声音演绎起来，倍加的传神。另一首歌《不必在
乎我是谁》与之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梦醒时分》写的是梦醒后的反省；《爱如潮水》是陷于感情旋涡中的挣扎；
《让我欢喜让我忧》写的是恋爱中的患得患失；《给你幸福》是无条件的付出，是
傻人情歌；《真爱无敌》是赞颂爱情的力量……
　　诸如此类，李宗盛在短短十年间创作了百余首歌，其中虽然不乏自我重复之作，
但大多都层出不穷很有意思，犹如一个个爱情小品，题材也很广泛。

　　李宗盛的词之所以打动人，一来是因为用词谴句分外辛辣独特，朗朗上口，十
分贴近口语化，结构曲折不直白，比如前面提及的《希望》，结尾处居然有“这一
首歌无关儿女情长，只献给我家那两个可爱的姑娘”的白而不俗的话，使人亲切，
所以容易受落，也可见他语言方面确有一定谴驾能力。又比如《梦醒时分》，先是
一系列的“你说如何如何”，然后笔锋一转，循循善诱，结构异于一般浅白的情歌，
所以独树一帜。
　　其次，李宗盛不是罗大佑，他没有罗那种历史的沉重和现实的批判，他几乎不
涉及这方面，李宗盛写爱情的曲折、快乐、奉献和反省，有快乐有哀怨也有“领悟”。
写生活的无奈却没有太多的怨言牢骚，象《最近比较烦》，虽然在挖苦别人挖苦自
己，也只是小市民的牢骚而已，并不可以提升什么高度。他写的爱情小品，全是小
人物身边事，全是我们内心最想说的话，那正是我们城市的心声，所以，我们接受
了他。

　　这个春寒料峭的春天，有幸买了一张李宗盛的作品集，既有他写给自己唱的，
也有写给别人唱的歌，封面上，黑白的李宗盛戴着一架眼睛，微笑的望着众生，睿
智而真诚，便觉得他的眼里似还有别的话要对我们说，想必，将写成下一首歌吧……

　　[2000，2，26 憔悴夜于George Michael音乐中]

　　附上“李宗盛歌词”网址：http://chunghung.533.net/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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