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天晚上，刘建国没有睡好。林丽敏突然而来的亲吻让他久久回味。那柔软和
湿润的嘴唇轻压在他脸上时那陌生而奇妙的感觉，那股渗透着口腔的湿气的香烟味，
把他身上沉睡多年的欲望唤醒了过来。他心头是猛然的一个惊醒，原来只是蒙蒙胧
胧的向往，如今变的明朗了。他虽然弄不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要考虑该
怎样对待这件事情。

    明天上班的时候该怎办呢？和她碰面的时候该以怎样的一副表情看着她呢？生
气的？还是板着一副木然的脸孔，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刘建国从床上爬起来，
拿出笔记本，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感受记录下来。这是他在大学里念书时养成的习
惯。把难弄的题目记下来，把解题的想法写下来，直至把问题解决。

    第二天，刘建国上班的时候没有见到林丽敏，他以为她心里是不是有一些什么
想法，所以不愿回学校了。她是后悔她自己的行为了吗？她感到难堪了吗？她会不
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比如认为他占了她的便宜，觉得他讨厌了呢？刘建国心里
有不少猜测。按理来说，林丽敏旷课了，他应当打电话到她家里去了解情况的。但
刘建国没有这样做，他害怕会是林丽敏接听电话，他怕听到她的声音时不知怎样说
好。其实，林丽敏的旷课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和陈颖妮谈得太晚，起
不了床。

    过了一天之后，林丽敏回来了。她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一切都像往常
一样。倒是刘建国不能平静下来。他总想猜测林丽敏那样做的动机。他做事情总想
求个明白。就像做数学题，总要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刘建国不明白她怎么可以当作
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难道那是一件很随便的事情吗？不过，对这疑问他只能藏在
心里，他是不可能去向林丽敏问个明白的。

    日子如常地过着。但那却是表面的。刘建国心里总是压着一件事情。每天当他
见到林丽敏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然，这感觉是不应该有的。他
必须把它紧紧压在心底里。可总是压抑不住。它总会在他料想不到的时候冒出来。
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刘建国准备了一本笔记本，记录自己的心情和各种想法，为
自己寻求解脱。

    期末到了，又是紧张的考试时候。应试教育嘛，老师当然要此机会出几道难题
刁难学生。

    而学生也应借此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克服难题的能力，挣一份不容易的荣誉。当
然，对于学习能力不强的学生，主要的问题就是怎样过关的问题了。于是乎，由于
目的的不同，一场文明冲突就在能学习的学生和不能学习的学生之间展开了。在这
场冲突中，老师担任的是好学生的守护神的角色。保证他们在公平公正的竞争环境
中脱颖而出。

    林丽敏属于不能学习的那一类学生。不过，既然要参加考试，总得要准备一下。
这一次她满认真，准备得很充分。重复写了几张作弊纸条。不仅放在衣袋里、衣袖
里、笔盒里，在漂亮的铅笔刨刀盒里也放着一张。开考了，待写上名字后，她就开
始找机会作弊。她先是使用笔盒里的那一张纸条。当然，她的异常举动很快就让监
考老师发现。监考老师是个30岁左右的女人。克尽职守。她先是观察了一下，接着
在林丽敏身边徘徊了几回。在确定林丽敏是把纸条压在笔盒下面，并且不接受提醒
之后。就去收缴她的纸条。她很精明，把藏在刨刀盒里的哪一张也找到了。她说了
林丽敏几句，警告她若再有作弊行为就要取消考试资格。

    考试又如常地进行着。林丽敏伏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然后就偷看起藏在衣袖
里的小纸条来。不过，没看上几回，又给发现了。老师让林丽敏站起来，翻开衣袋。
于是，那最后一张纸条也被搜出来了。监考老师实现她的诺言，宣布取消林丽敏的
考试资格。她同时还认为林丽敏这样作弊实在太猖狂了。不狠狠地批评一番是不行
的。于是，她把刘建国找来，告诉他事情的大致经过。

    “简直是太离谱了。”她说。

    刘建国盯着林丽敏看了一会，只说了一句：“跟我上办公室。”

    林丽敏没吭声，拿起书包，跟在刘建国背后到教师办公室里去了。

    --------
    黄金书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