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陈颖妮就去学校找林丽敏。林丽敏把刘建国指给她看。陈颖妮看过后
觉得他还不错，但不觉得他和那一个明星相象。所以，想象不出林丽敏说她们班好
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的原因。
“他好像老了一点。”
“他比我们大十岁呢。”
“怪不得。”
“但年纪大一点至少有一个好处。”
“成熟？”
“有收入。这一点才重要呢。”
她和张东明正在热恋中，布娃娃给了她这样的启示。以前和一些男生交朋友，
他们寒酸得要命，嘴里说得是玩，心里想得却是要占人便宜。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王晓辉家的新别墅已经弄好了。他说请我们去玩。”
“你见过他？”
“是张东明告诉我的。”
“哦。”
“哈。我有办法了。”
“什么？”
“你给他写一封信。说你也喜欢他。”
“这么直接？”
“是呀。就是要这么直接。”
“但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当然会喜欢。一个可爱女孩的爱意，那有男人会不喜欢。”
“这样会不会害了他呢？”
“你真会为他着想。他是大人，知道怎么办的，你用不着去操心。只要你喜欢
他，那么，就写封信告诉他吧。”
“就写我喜欢他？”
“你还可以让他请你吃饭呀。”
陈颖妮开玩笑的说。
“这样不好吧。显得我满贪吃的。”
晚上，林丽敏一个人在房间里想念着刘建国，想着他的音容笑貌。她越想他，
就觉得自己越喜欢他，于是，她就依着陈颖妮的想法，给刘建国写了一封信。信很
短，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便条更恰当。
信是这样写的：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在这里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有秘密藏在心
里，我要把秘密告诉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我也喜欢你。也许我不该说。但现在
我说了，希望你珍惜。今天放学以后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第二天下课时，趁别人不注意，林丽敏偷偷把信塞到刘建国手里。
刘建国看着信，心里一阵暖流涌出。她真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她有追求爱情
的勇气。一直以来，刘建国过的都是规矩生活，他希望自己也能像林丽敏那样，放
下包袱，来点冲劲，过些有活力的日子呢。
然而，他是不可能放开心情来和林丽敏谈恋爱的。他们的角色是障碍。他没有
勇气越过这道障碍。影响太大了。这不仅是关乎道德的问题。林丽敏还只是一个未
成年少女，她的思想还不成熟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感情是否真的是爱。也许
她只是同情他内心的秘密。
下班了，由于忙着改作业，刘建国晚了一点才走。林丽敏到办公室找他。见到
他那一副埋头工作的专注样子。又悄悄地走了。她不想妨碍他工作。她在学校门外
等着他。有些同学见到她还不走，过来问她一声。她就不耐烦地回答说：“等人。”
大概过了半小时，刘建国才从学校里走出来。当他见到林丽敏时，心里也不知
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也觉得担心。他有点腼腆地对林丽敏说：“你喜欢吃西餐吗？”
“喜欢”。林丽敏回答说：“我喜欢的”。
“那我们去吃西餐？”
“好的。”
他们到学校附近那一间叫餐吧的西餐厅。他们坐下来。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
服务员为他们送来了清水和餐牌。
“你喜欢吃什么？”
林丽敏还没来过这里吃，无所谓喜欢或不喜欢。她对西餐的认识，基本上就是
麦当劳和肯得基。
“随便吧。”她说。
刘建国也很少去吃西餐。因为，在一般人的印象中，那是情侣们去的地方。而
他也是这么看的。因此，他只去过几次西餐厅，都是陪移居国外回来的朋友喝咖啡
去的。所以坐下之后，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吃的好。就请服务员给点两份。服务员看
着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和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坐在一起，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神秘的
微笑。
“没有跟同学来过这里吗？”刘建国问林丽敏说。
“没有。我是第一次来。听他们说这里好贵的，所以想都不敢想。”
刘建国很高兴自己能为她实现一件梦想中的事情。尽管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来。”他说。
他们都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里很清静。”
“有点像在电影里见到的样子。”
“是呀。现在的生活真是像电影里见到的那么好。这是以前的皇帝怎么想也想
不出来的。”
“嗯。”
“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的功劳。”
“是呀。”
刘建国改不了他的老师口吻。但这话题对林丽敏来说实在是闷的。刘建国意识
到了。就和林丽敏谈点别的事情。
“你们在课余的时候喜欢做点什么事情呢？”
“看电视。”
这是最大众化的娱乐。很多人都喜欢。刘建国也喜欢的。但他却很少把时间用
在看电视上。
他更喜欢读书。这是他最大的爱好。这不仅是生活的乐趣，也是需要。
“但我不怎么看电视的。”刘建国说。
“你喜欢什么？”
“读书。这是我最大的爱好。”
刘建国知道林丽敏是不爱读书的。跟她谈读书的事也许又要闷着她了吧。但他
希望自己能给她一点好的影响。
“我也喜欢呢。”
林丽敏兴奋地说。刘建国没想到林丽敏会这么说的。当然，林丽敏所喜欢的书
跟他喜欢的不一样。她喜欢的是言情小说和港台杂志。但他们都喜欢书。于是，整
个晚餐时间，他们在互相交流着读书的乐趣。
吃过了饭，他们离开餐厅。晚餐的时间过得很愉快。林丽敏觉得他们是在开始
谈恋爱了。
但刘建国却不这样看。他心里很清楚的。他们之间只能是一个梦，不能真正地
开始。不然的话，会有很多烦恼的事情。他在考虑怎样跟林丽敏开口说。整个晚上
他都在想怎样开口。
他不想伤她的心。他想说得圆滑一点，林丽敏容易接爱一点。
走在街上，他们可以感到晚风在轻轻地吹着。昏暗的街灯在照着，地上投上了
淡淡的影子。
来往的车辆，仿佛在催促着人们做点什么。在他们慢慢地走着的时候，林丽敏
偷偷握住了刘建国的手。
刘建国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林丽敏的手是那样轻柔，它仿佛不是在轻轻地拉
住他，而是要在他手里融化。刘建国僵直着手，不敢用力，只怕一用力林丽敏感的
手就真的会在他手里融化了。他的手心渗出了汗。
“你怎么不说话？”林丽敏问他说。
刘建国用另一只手抺一抺额头。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我觉得……”他不能不说了：“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也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我。
我很高兴。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不觉得是一个坏学生了吗？”林丽敏的回答是干脆而又悦耳的。她开心地笑
着：“我其实并不太坏的”。
“但是，我比你大十岁多。这是很大的差距。你很快就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代沟
的。所以，我觉得，也许让我们的秘密永远成为秘密更好些。对你也更公平些。”
“可我不介意。”
“我们的感情，藏在心里可能会更好些的。”
“你是害怕给别人知道？”
“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这显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如果让别人发现他和林丽敏谈恋爱，对他无疑
是会有不良影响。
不时吹来的阵阵凉风，吹不走他们两人身上腾升起来的阵阵热气。或者是因为
紧张，或者是因为恼怒。他们两人的额上都一样地冒着汗。突然，林丽敏抬起脚，
狠狠地朝刘建国的小腿上踢了过去。
“胆小鬼。”
林丽敏委屈地骂了一句。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转过身，擦一擦眼角的泪水，
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建国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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