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告病

　　南宋朝廷。

　　赵构还未上朝，朝中的文武都在等待室之前略作歇息，自动地按照主战与主和两个
派系而坐，且人数相若，俨然可见两个壁垒分明之阵营。主战派之中流砥柱为刘光世、
韩世忠、张浚三人，主和派则为黄潜善、汪伯彦、张邦倡三人。双方都是各不理睬，偶
尔目光相触，都是一幅仇视之色。此时因着秦桧的告病，主战派之人都是面露喜色，而
亲秦的主和派则现出一幅惶惶然不可终日的神态，议论秦桧怎在这么漂亮地除掉则政敌
岳飞，仕途如日中天之际离朝，担心自岳飞死之后主和派一统天下之局面会被改变，有
的甚至在打算向主战派靠拢，一种微妙的政治氛围此刻正弥漫在朝廷之上。

　　主战派阵营里，刘光世、韩世忠、张浚三人正在聚头商议当前的朝政。三人都是气
宇轩昂之人，所不同的是刘光世老成、韩世忠霸气、而张浚则偏些书生气。

　　韩世忠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道：”秦桧这老匹夫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告病，正是我
等把控朝议、北定中原的大好时机！稍后绝不可错过！”

　　刘光世却面有忧色地道：”以秦桧之老奸巨猾，哪会这么轻易地离开权力中心？我
等绝不可大意！”

　　张浚一旁闷哼一声，道：”我观韩将军之言有理，而李将军则过虑矣，此时正是我
们扳倒秦桧一派之大好时机！想那靖康之战纯属我朝大意所致，况经过三十年之休养生
息，兵力比岳飞掌控兵权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在此有韩将军主持大局，何愁大局不定啊？”

　　正议论间，黄潜善凑上前来，心怀不轨地问：”三位大人对秦太师告病，有何高见
啊？”这黄潜善身高六尺，长得一幅正气凛然之相，为人却是圆滑善变，又善于察颜观
色投入主之所好，因此深受徽宗的宠幸。在仕途上的经典之作乃设计罢逐李纲，为朝野
上下正义之士所不耻。

　　因此刘光世、韩世忠、张浚看见黄潜善过来，都是面露鄙夷之色，转身走开。

　　那黄潜善正待跟随刘光世、韩世忠、张浚，却听见金銮殿前一宦官疾步走出，高声
唱诺：”上朝”。

　　一边久候的文武大臣，刚才还议论纷纷，此时都闭了嘴，按照官衔、资历之高低，
分作两队，缓缓走上金銮殿前的台阶。

　　只见赵构一生黄袍，于金銮殿之龙椅上正襟危坐。之旁唱官似用尽全身之力唱诺道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唱官刚刚唱毕，韩世忠便进言：”下官听闻秦太师昨日称病返乡，然国不可日无太
师之位。尚书仆射张浚，文武双全，资历深厚，必能服众！臣保举张浚任丞相之位。”

　　赵构尚未发言，右仆射汪伯彦战出来道：”臣以为，秦太师只是暂时告病返回江苏
养病，此时妄言更换太师之位实在让人过于心寒，秦桧之孙秦损，有状元之才，颇有其
秦太师之风，足可顶替其秦太师暂代其位。若秦太师病好归来，则仍居相位，若是天妒
太师，到时再推选不迟！”建康之战时，京城汴梁被金兵的侵袭搔扰更加变本加厉，日
胜一日。在众人商议大军去处时，众人意见纷纭，各执一端。有人以为应向北挺进，向
金兵决战，有人以为应退至江南，以求保全。一生之中最害怕打仗赵构当然不愿向北挺
进，汪伯颜窥破了赵构的心思，就说：”非出北门济子城不可。”此计正中赵构下怀，
他高兴地说：”廷俊之言有理。”于是引兵渡河，由郓州、济州到南京。康王又上奏钦
宗请封汪伯彦为集英殿修撰。汪伯颜这段政治生涯多为朝野之士所不耻。

　　韩世忠迎上汪伯颜眼光，冷笑道：”颇有秦桧之风，便是继续将我大宋的土地和银
子白花花地送去给金狗吗？”

　　何铸道：”韩将此言差矣，若无太师之力，赵宋哪来今日之气象和平？此时换相实
属不智，要安金朝之心，非秦太师之孙不可！”

　　宋朝开国以来皇帝历来崇尚”异论相扰”之论调，因此在朝廷上的争论比比皆是。

　　两人正争持不下，赵构于是于龙椅之上开腔：”韩将军、何爱卿暂停争辩，秦太师
并非就此一去不返回，他已与朕约定，三月内必返回朝。在这三个月间，原定的外交政
策不变，若有突发事件由张浚、秦损两位爱卿商议决定！”

　　汪伯颜、韩世忠正待站出与热火朝天之理论一番，听得赵构之言，也只好即刻住嘴。
这日朝议，再没有类似争论出现。

　　同一时间，秦桧青衣小帽，朝着与江苏老家截然相反的方向，单人轻骑地向开封城
昼夜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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