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the Ocean

                               作者：尽

    无意在海边散步时，风很猛，他就一直用衣服裹着我。
    我有那么一点感动就问：
    “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们还在一起？”

    “我总得有个人在一起吧”他嘿嘿笑着。


    阳光轻轻白白的，我特意把脚步换成和他一个调子的，
    这样就不会瞎撞了。
    沙里有个似女人又似小女孩的身体象水里奔跑去，
    胖忽忽的象企鹅，忍不住笑时，偷眼看他，
    他的眼睛总好象看的不是女人。
    不知是真的还是做给我看的。

    一天夜里喝了酒出来过街时，忽然又想问他
    “干吗要和我在一起” 我觉得自己比以前在乎他了。

    他的第一个原因特俗，
    第二个竟是：“因为你喜欢独处，刚巧我也喜欢，这样刚好“

    去看歌剧，在剧场前的喷水池的光里，
    我忽然就那么一瞬觉得很无畏，就算有一天真的要和他分开，
    我也还可以收拾收拾生活下去。
    于是我就敢问了一句：“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风里只有水声嘶嘶的。。。他竟支乌了好一些时候。
    我耸耸肩，在他支着的腿上敲了两下，有点用力。
    我们都开始笑，有点连续可也有点其他意思似的笑。

    他忽然说“看那边的月亮”
    一个很黄很大的月在那边树顶，我眼里有那么一点湿。
    他用手掠了掠我的发，说：

    “我怕你是只想要孩子吧。。。”
    “如果孩子和我，只能要一样，你要谁？”他竟这么问。

    我的眼睛盯着水线，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就有那么一点惨的笑了，说他就知道我会选孩子的。
    我竟笨的没想起来说我只是想要你的孩子。
    竟说：“这是我第二次这么想要一个人的孩子”

    话就停在那里了，谁都想起了那个第一次，他知道始末的。
    “你已经忘了他，不是？”他问。
    我看着他，心里想你该知道的，他早就没有你重要了。
    可嘴里就是什么也说不清。卡在那儿。

    后来风就硬起来，他买了两杯REDWINE，我们就一直喝。
    他说那个喷水池上的雕塑是个传说，
    我蒙蒙懂懂的只看了一团青铜绿而已。
    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传说，关于这个国家的，
    都是他讲给我的。我听过就忘，不过总记得他讲时的表情。

    歌剧开始的时候，好象舞台上是一个温暖的房间，
    一个男人开始辽远的唱，我支在他肩上就开始睡。
    我一直一直的睡，他总是很佩服我到哪儿都能睡，
    一次去看音乐会，是一曲题为“政治”的合奏。
    全是短音，所有的乐器一直在敲，很吵。
    起初感觉很有新意，听了两段我就睡了过去。
    那以后他总是见到他朋友就提这事。
    他是个那么随意的人在自由的文化下长大，
    我是那么个拘谨的在那个铁铅似的罐子里出来，
    他竟会没有我放松？我有时搞不懂。

    最后被掌声击醒时，舞台上已是一个暗夜的码头，
    一只孤独的舟停在那里。
    所有的人都鼓疯了，人们都穿的很隆重。
    品味真的不同，我有那么一瞬的自卑，
    不知是为了他还是他的文化。

    “等过一段我会多买些晚礼裙，不会让你想出来时难堪”
    我睡醒第一句话。自觉有点做了个失败的女人。

    他摸摸我的脸，“睡的好吗？”
    我一瞬就笑了，他也笑。
    边往外走，他边说太没劲了
    啊？我还以为我品味不够才一头睡到底呢。
    他说这到是极有名的歌剧团，你要睡觉那也没办法。
    反正他只是喜欢看歌剧前的那顿晚餐和喷水池。

    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心里总有句话想说给他，虽然有些晚了可还想说。
    “你们的文化我总进不去似的，
    要是某一天你碰到个有感觉的女孩子，
    你还可以讲很多相通的话，你不要想我可怜一个人在这国家，
    就困恼着不敢告诉我。。。千万别。”

    他忽然停在一个玻璃橱窗前，说：
    “你要是这么想，我们就不该要孩子”

    “什么意思？”我问，眼里又开始湿。

    “我们一定要等到for sure for sure知道可以永远在一起才要孩子“

    “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70岁了我们还在一起我还有点敢这么说”

    他有时太要完美，弄的我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

    “那等70岁才要孩子？”我接着就给他加了个结论。

    “嗯，是个好主意”他又开始笑，我也鬼知道的跟着大笑。

    “总觉得有一天你又会离开我。。”他说。
    我心里一酸，干吗这么说，好些事说说就会说成真的。

    玻璃橱窗里有个断臂被捆绑的石像，眼睛也破了，
    我举起右手说：对那石像起誓我不会离开你。
    他还没说话，我转身问了句“这石头人是谁呀？”

    他笑了，就又开始给我讲传说，一个海上的传说。
    是蓝色的。。。。

    *  *  *  *  *  *  *  *  *  *  *

    后来我们还没有来的及要孩子。
    尽管我一直告诉他要是有孩子了我还会在乎他，
    尽管结婚前他说我们要两个，再去领养两个小孤儿。
    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在山上，傍晚时有些紫雾开始升腾。
    背靠在他的怀里他靠在树的怀里，安宁的又想流泪的感觉。

    时间是什么呢，一瞬一瞬就会把很多幻想彻底隔开。
    把我和他的呼吸彻底隔开。。。。
    就在那个突然的早晨，在他突然离去时。
    我知道山里有一棵树哄然倒下了，
    原来他一只支撑着我的心，尽管他总摆点柳叶的样子。

    什么文化不文化的，我就是cross the ocean for u的，
    什么有责任感坚强的男人，
    他都不是，可他就该是我的他。
    尽管我从没有为他做过一天，小时候幻想的那种完美温柔的女人。
    可他一直说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那一生，我就一直生活在一个传说里，
    因为再也没有他来给我讲故事。
    他坟前的花朵辩儿上一直有水珠晶盈。。。。

    4/1/00 10:31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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