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提

                               作者：尽

    夜里很黑了，子提还没有回来。
    我换了睡衣，靠在灯下看书，外面有月光的声音。
    随手牵的是和子提一年前一起买的那本关于印度一些做爱的方法。
    当时在那个香雾缭绕的小店，
    子提神秘的张着眼睛用平滑的手指飘过一些字给我看，
    我偷眼看看四周，说：

    “买了回家再看嘛。”

    他嘿嘿的笑了。我嗅着他的气息和店外的细雨相容。
    轻轻的在书阁之间，忍不住向他倾了倾身子。

    我把水月留在窗帘外，把我的夜全部留给子提。
    唱机里一直流着森田童子的歌，因为子提一直喜欢她透明的声音。

    我睡去时，很累。关灯的手苍白地停在那里，子提还没有回来。
    黑暗里，我想，子提你真说话不算话，说好了我戒烟半年就给我一个baby。
    你不在时我也好看着它的眼睛和你说说话。
    可这都一年了呀。
    。。。。。

    睡过很久，子提终于从窗外的月光里走回来。
    我轻轻帮他擦身上月的痕迹，有些湿凉，
    “下雪了？”我问。
    “nope”随着他唇间淡淡的音，
    我又闻到了只是他才有的气息，不过这一次和了月光的味道。

    他把我抱进怀里，我淡紫的睡衣悉悉疏疏。
    有时在他怀里我会觉得自己是一朵花瓣，只是我又更敏感于他的气息。
    他看了看床头那本书，笑了。

    “你终于看了？”

    “只翻了几叶，想还是等你给我讲吧，现在只给我一个IDEA好吗”
    我一口气说了个长句子，眼睛一直闭着。

    “好，我们互相想象是彼此的上帝”他开始低语。

    吻过他的唇间，我的心情忽然间变的极为小心翼翼。
    他的吻也更如月一般轻柔泻化开来，许多欲望忽然从身体里渐消渐隐，
    每一滴吻过他的肌肤，都把我渐渐融进他的心里去。
    我象水一样滩化，在上帝面前。

    “然后，我们只是这样吻三天三夜。。。只是吻”他接着教我。

    月光也会这样洒三天三夜。。。我模糊着想。
    忽然有一丝暗凉滴在我的胸前，我慢慢摸着他的头发。
    说：“谁也不许哭”

    他忽然把我抱得很紧很紧很紧，我觉得自己已经嵌到了他的灵魂里。
    我的身体淡淡地融化开来，只有他只有月知道。。。
    。。。。

    等我再醒来时，子提已起来上班去了。
    我趴在枕间抚摸他睡过的地方，竟是冰凉的。
    我睁开眼，他的枕头完全没有动过。

    忽然电话响了，是姐姐。她问我睡的好吗。
    我微笑着，微笑也传的过电话吧。姐她听得到。

    “只是子提早晨又走的匆匆似的，我还没醒呢”我说。

    “多多。别这样。。。你知道的，子提已经死了一年了”

    姐把那个黑色的字说的很黏稠，滑滑的就滑过了我的脸。

    我淡紫的细棉睡衣，空空荡荡，我伸手去捏里面的身体，
    已经只剩空气了似的，于是轻轻的在空房里我叹出了自己。。。
    经过窗边时，外面的风飞进来，这间38层的公寓是子提选的，
    他说他喜欢看下面蚂蚁屋和小人群的感觉。
    我悄悄的蹲在窗台上看了会儿外面的天空。

    渐渐地他的眼睛幻化开来。。。蓝的象整片天空。
    我轻轻的张开双臂向子提飞了去，听得到后背翅膀满满滋生的声音。
    我回了回头，就看到一对淡紫透明的小东西在风里舞动。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飞翔。

    子提，我说过只有你，教得会我飞翔。
    从第一次坐在你的课堂里我就知道。

    2/15/00 于落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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