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碧如洗

                               作者：尽

    在雾里开车时，ANNIE的歌一直安静地唱着，她听得到雾的叹息。

    他忽然说：“我们结婚吧。”

    她慢慢从雾里移过视线，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那些睫毛在晨雾里显得厚重。

    “一？怎么想起说这话了？”她笑，笑声也悉疏。

    雾越来越浓，白白的仿若在天堂。
    想起许多年前在异地被人打过后独自醒来时，病房里的那片洁白。
    那一瞬她也以为在天堂。

    那时还没有碰到他。
    还没有一个人象他这样给她空间和关心。

    星期六的早晨，她从笑容中醒来。
    穿上了那件一点都不贵的婚纱，忽然就婷婷玉立起来，
    他从身后小小地探着头，挤进镜子里来看。
    两张脸就叠在了一起。

    窗外是阳光。
    她拍拍他黑西装的灰霭，说该拿去干洗呢。
    他笑：“NOBODY CARES”---他的口头语。

    他帮她开了车门，她笑：
    “人家说丈夫为太太开车门，不是车是新的就是太太是新的”
    他转过眼睛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终于如愿，没有人的婚礼，没有陌生人的脸。
    在一个小镇，一个小教堂，临着草坡，一碧如洗。
    她眨着眼睛，脸上没有油彩，风一下就透得过肌肤。

    牧师站在草上，带着花镜，脖子间放了一条圣白的带子。
    她侧头看着他的脸，在阳光下闪着淡薄的光，不过还有他一直的温柔。
    他拿了一枚淡玉的戒指圈在她的指上。。。她想：
    他不是环，他不会不给她自由。

    草天之间，空气微微发暖。
    她看到了从十岁那年起就反复幻想的景致，最后以这样简单的素描收笔。
    她不相信“HAPPILY EVER AFTER”的故事结尾。
    她只知道她需要感觉他，用岁月。

    走出那片草时，他忽然抱起了她，婚纱在风中飘起，
    他身后碧绿的草地闪着阳光，她把手指上的玉凉凉地在他的脸上按了一下。
    “一块钱，在唐人街买的？”她笑。
    “不，两块钱：)”他自豪地眨了眨眼睛。

    1/29/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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