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

                               作者：尽
 
    那是一片山，他常独自开车去看风景，坐在那儿呼吸一会儿，
    心里的杂草便悄悄萎缩了好多。
    他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很贵的一部车，和一份喜欢看雨的心情。

    有好几次他都看到一个穿黑衣的女孩也独自一个人坐在车里看外面的山。
    她的脸上并没有寂寞，也没有什么忧伤。
    穿的很普通，每次都在车里抽烟，烟在雨雾中泛蓝，她的脸也渐渐模糊。

    一次刚好下雨，山里人很少。
    雨丝丝坠落，他无法安心看雨，而是想着为什么这个女孩一直独自来山里。
    她似乎从来也没有注意过他，他知道他的车很晃眼，人们常会无意多看一眼，
    而那个女孩完全沉在水里似的。。。

    山下是巨大的森林，在雨中常有更深的风景可以看。。。

    后来又后来的某一次，他终于隔着窗和她微笑了，
    再后来终于某一天他们说话了。

    坐在他的车里，女孩丝毫不问他的事，不管是琐事还是正经事。
    他喜欢不废话的女孩。他喜欢手指细的女孩。
    他们不经意地谈到最近都读过的一本书。

    “我始终不懂颓废，有人可以写那么一种心灰”她说。

    “颓废有时是一种无奈，颓废的人往往很聪明，看破了很多”他说。

    她忽然笑，她的脸很有棱角：
    “所以我羡慕颓废，有时，却从来不敢试，你试过吗？”

    他点头：
    “那是一种空荡。至少于我。
    就象有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我可以安身“

    她忽然悲哀地看着他。
    “会来的，只是时间，某个时间你会READY TO HAVE ONE。。。
    然后她就会来。”

    “是吗”他忽然也笑，玩味儿的看着她淡粉的唇。

    “安身是一种好感觉，我爱他，我们在一起从不讲这些的，可我就是放松。”

    他又点头，看雨，雨越下越大。“那他为什么不陪你来看雨”

    “这是我自己的时间，他始终留给我。我觉得醉心浮沉过的爱情不会久。。。
    所以我们在一起很久。。。”她的嘴边浮起一朵笑意。

    他想既然她已经在他车上，他就要把握这个机会，
    于是他故意问她一些很敏感的问题，她也并不避讳。

    “我觉得男人的手是最性感的”她慵懒得吐着烟，不过眼里的光很无邪。
    一个女人可以做到这一步也不错，可以笑谈男人，却丝毫不带多余的颜色。
    他想。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细很长很书生。想问她却没了话。

    。。。。
    后来后来又好久，他终于鼓起邪念和勇气吻了她。

    他的吻很平，他的舌象橡皮，她毫不露色，只是轻轻推开他。
    因为她的经验是连吻都感觉如橡皮的男人，不管在怎样深的夜里都会平淡。

    她想起了她自己的他，好象从没有注意过他的什么，
    每每不过只是觉得那也是她身体的一部份。
    每次在一起只是在感觉他，在靠近他。。。

    她忽然就想回家了，想快离开这片雨。
    可以趴在他的床角懒洋洋的看本书，时不时抬头问他一句：

    “你以前写小说时有和里面的人物在心里生活一段过吗？”

    他会说：“有我自己的成份多一些的人物就留很久。。。其他的就短一些”

    于是又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他是她的空气。
    彼此的交融平常到已似什么都没有，于是她在空气里有偶尔的份外之想，
    而，她需要呼吸，她离不开空气。
    那天雨过后，她才反复的明白。

    1/7/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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