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

                             作者：两色风景

    刚踏进家门，电话就响了。

    方医生知道，准是医院打来的，那表示又有急诊了。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身为一个医生，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他拿起电话时
就在想，这次又是哪位病人病情恶化了。

    还未想到，电话里就先传来了苍老的声音，一听便可知，对方已是风烛残年，
行将就木。

    方医生更可辨认出，那是他的一个病人——一个癌症末期的老人，已没有希望
治愈了，说难听一点，就是在等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代医学不是万能
的。

    这时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显得那么艰难，仿佛被人掐着喉咙般，声音含糊不清，
气若游丝：“方……方医生……快来……我喘不过气来……难受……”

    方医生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和同情心的好医生，好医生的标准是关心病人，这时
的情况就是这样，只听到这里他就已担心不已了，大周末的他刚从外面放松回来，
一到家就遇上了这种事，实在有点难反应，这时电话就这样断线了，方医生不再耽
误，迅速地出门了。

    他的住所是医院的员工宿舍，离医院很近，他很快就到达了医院。一路上都有
病人和同事和他打招呼，他们并不因为方医生在这时到来，作为医生，生活本就和
病人联系在一起，没规律并不奇怪。

    方医生赶到了那位老人所在病房的门口，这时一位护士和他打招呼。

    “方医生，今晚你值班吗？”护士问。

    “有急诊。”方医生回答，“陈老伯情况有变化。”

    护士忽然现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表情：“方医生，你在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方医生边说边打开了门，他看到一个空空荡荡的病房。

    他马上问道：“陈老伯已经送进急诊室了？”

    护士激动了起来：“方医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陈老伯已经死了！”

    方医生正想怒斥，猛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早该想到的事。

    他之所以会以为陈老伯病情恶化了，就因为他接到了陈老伯亲自打来的电话—
—这是不可能的！据电话里所说，陈老伯的情况是“都喘不过气来了”，想想，一
个病得这么严重的老人怎么可能亲自打来电话求救？其实他早该想到这不对劲的地
方了，只是他刚回家就接到了电话，极具责任心的他来不及反应，就马上条件反射
地赶到了医院，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太多不合理之处，他感到气愤——他认定自己
被人耍了。

    不过，那声音实在是和陈老伯一模一样，以至于令他不加思索就信了。

    护士还在看着他，他挥了挥手说：“没什么，误会。对了，陈老伯什么时候去
世的？”

    “下午三点，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护士说着指了指正扫地的一个临时工，
“今天正好人手不足，所以我叫他帮忙搬去的。”

    临时工见到他们在谈自己，大概以为是在说自己工作上的问题，马上走了过来
说：“是我搬进去的。唉，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吓都吓死了，可能有些事做得不够
好，请别见怪。”

    方医生警觉地问：“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那工人吓了一跳，小声地说：“我很害怕……所以我只是把尸体往空床上一扔
就跑出来了。”

    “走，去看看！”方医生一挥手，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看一具尸体，见两人
都没有这个打算，他一个人去了。

    太平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方医生定了定神，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在很醒目的位置有一张床，那位老人歪歪地趴在床上，咽喉部正卡在
床沿——谁都看得出来，这姿势会让人呼吸困难，连气也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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