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酒

    明亮的灯光，大红的喜字，嘈杂的欢声笑语，浓烈的酒香菜香，杯中酒透明得
似不存在，轻啜一口，百味杂陈。

    小时候，很喜欢去喝喜酒，有喜糖可吃，有新娘子可看，满心欢喜。可是，我
哪里知道我快乐，却又有几对新人是快乐的，又有几个婚姻是幸福的呢？小说里轰
轰烈烈的自由恋爱是作家美好的构想，王子和公主真的就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了吗？
天晓得。凡人的婚姻多是相亲——送聘礼——办酒席，一个古老的程序。小孩子们
只看到喜气洋洋，看不到两家人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更看不到新娘新郎婚后的大
吵大闹，河东狮吼，饿狼咆哮，所以他们是最快乐的。但不幸的是曾为小孩子的我
长大了，长大到足够看懂一切，看清一切，看透一切。于是不愿参加婚礼，不愿承
受悲哀。可是，身为人，逃无可逃。亲戚，朋友，同学，看着他（她）们——我的
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用古老的方式走进婚姻，似乎婚姻真的是坟墓了——不是爱情的
坟墓——看不到爱情——没有爱情。

    爱情在哪里？爱情是什么？  是王子与公主的华丽城堡？是李寻欢的“兄弟如
手足，老婆如衣服”？是由爱生恨，泯灭人心的杀戮？是三生石上系好的红线？是
小说电视中的生死相许？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与子偕老？爱情是美酒，苦酒？是
甜蜜，苦涩？是浪漫，麻木？......文字和图象让我相信有爱情——形形色色，林
林总总的爱情（小说中经常会用上一句很坚定的话：“爱就是爱。”我是否用错了
形容词？抑或根本不该用形容词？），现实中我还没看到过爱情。我是不是该感谢
在这个新的世纪，仍有梦幻，——真实得让人忍不住相信的梦幻，足以安慰任何人
的即便是短暂的梦幻？（请相信爱情的人们原谅我的残忍，原谅我在这个年龄不该
有的消极思想，我无意打破梦幻，真的。）

    透明的酒液，透明的酒杯，映得白皙的手指也近乎透明。传说人的指尖上系着
月老的红线，每个人的红线牢牢系住今生的姻缘，不管相隔多远，总是能够相遇，
进而缔结鸳盟，白首相依过完一生。我摩挲着柔软的指尖，心里有着浓浓的疑问—
—在这条红线的彼端，系住的会是谁呢？

    新郎新娘开始敬酒了。我微笑，我已经开始期待爱情了，我还相信有爱情，不
是吗？纵然是梦，纵使会因梦碎而心伤，梦幻美是永恒的。

    我举杯——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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