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丛林
忧郁的丛林里,居住着两个没有定所的人类,长时间的冷漠,看到对方的时候
才发现原来对方野人般的嘴脸,然后没有言语的错肩,却并不知道,镜子里的自己
也是那个样子。
可是,丛林里月光如水,却是没有镜子的。
GIRL 就是不爱你
他捧着我的脸,星星划过的时候,有一滴水安静的在我的脸颊上绽开,一个男
人的眼泪:你说,你究竟爱不爱我?类似于逼问的一句话,他说的却无比的软弱,
好象,一碰,就可以碎裂,我看不下去,一个男人如此的狼狈。
其实,他知道的,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是不爱他的,否则,他
为什么要落泪呢?
他还是睡着了。
我在电脑的桌面上打开一个空白的记事本,留下一句话“也许,在身体上,我
们是最相爱的一对,但是在灵魂上,却抓不到彼此”,我忘记这话是谁说的,但是,
竟然这么的适合我们窄小的空间。
初次交换MAIL的时候,他还是满口长辈的语气,教育再教育着嘻嘻哈哈的我。
到见了面,是在一家艾德熊的快餐店,躲在一大杯冰山雪泡的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媚眼如丝的看着他,我总是懒洋洋的,经常累了就丧失仪态的坐在马路边上,于是
他就拼命的把我拉起来“姑奶奶,求你不要这么随便!”,我知道他是心疼衣服,
他给我买的衣服都很贵,经常一条裙子就要几千块,可是我不喜欢,我喜欢自己随
便,但是我从来没有说。
我得跟他在一起,可能因为我太寂寞了。
那个时候我大学二年级,和同学都不和群,整天听一些乱七八糟的音乐,最大
的梦想,是做一个端着箱子卖打口CD的小贩,耳朵里塞着耳机,边听边走,边走边
唱,边唱边卖。他喜欢把我的想法当成不切实际的笑话来听,因为从他的思维里,
那是疯子的世界。
就是那个夏天的时候,因为我想从外语系转到哲学系,我和家里人闹翻了,那
个时候竟然觉得除了哲学以外,没什么值得自己动容的,但是转系以后,我没再去
听过一次课,女人是不是就是,总是不珍惜所拥有的。不过那个流浪的夏天,倒成
了我们在一起最好借口了。
他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从第一次到他家开始,我就睡在那张床上了。好象并
没有考虑到什么结果,什么贞洁,什么未来,只是觉得爱了,觉得需要,就可以付
出自己,女人的身体,是跟着爱走的。
他胸膛是黝黑而结实的,我有时候会流口水在那上面。
忧郁和寂寞是象藤萝一样蔓延和生长的,因为遮蔽了天空的蔚蓝,我们总要把
他们连根拔起,却总是忘记,他生长的那样热烈,是一种绝望般的挣扎,可越挣扎
就越走不出这种命运。我总是在早上觉得自己的瞳孔是灰色的,他家里很有钱,多
的足够我和他随便花,但是我突然觉得自己需要的并非物质。
有了物质要精神,精神乏了要物质。
当我发现我整整有可以开一家磁带店的正版CD的时候,当我可以到欧洲去看自
己喜欢的音乐会的时候,我却不知道,什么叫音乐了。
去逛最宰人的商店,喝最昂贵的的啤酒,踏着最流行的舞步,吃最奢侈的晚餐,
可是我发现自己却经常会在深夜里,觉得饿,觉得自己象是难民,对泡面有着无尽
的渴望;我跳舞的时候觉得疲倦,动的是身体,内心却是风驰电掣的浮躁;还知道,
原来喝醉是最简单也无须条件的;而我买了最昂贵的鞋子,却忘记了,该怎么去走
路。
如果不走路的话,要鞋子干吗?
BOY 身体距离
如果说两个人靠的近,做爱的时候算不算近?可是在这样的时刻里,她还是在
说:“请你抱紧我。”我抱的还不够紧?我突然觉得我抓住的仅仅是一副皮囊,她
的灵魂早已出壳。
一直都是这样,当我把她从倾盆的雨夜把她抱回我的床上,她缩在床角,瑟瑟
缩缩的,漆黑的发遮住苍白的脸,而那一双纤细的似乎有些病态的脚却在某个瞬间
激活了我所有的欲望,总是这样,柔弱却疯狂。
她什么都不会做,是一个天下最可爱的白痴,她喜欢去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情
节,我想那是因为她真的空虚,有一天她突然想到街边上去卖打口的CD,可是过了
两个小时,她又想去应征一家咖啡馆的女侍应生,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却看到她
还是在睡,推了她一下,她声音哑哑的吼道:“我要睡,别烦我。”到了下午,她
吃了一个麦当劳的汉堡,对于自己说过的话,完全忘记了。
我想她说过的爱我,忘记的更快些。
我不知道我对她那么疯狂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甚至,我经常希望可以吃掉她,
那种强烈的占有的渴望,会在如墨的黑夜里歇斯底里,但她总是微笑着说:“人吃
人,是正常的。”
她认为一切都是正常的,其实这说明,她对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也包括对我?
想到这里我楞了一下,我在想,如果和她同居的不是我而是别的男人,那情形
是不是完全相同的?我看了她一眼,她裸露着美丽的躯体蜷缩在椅子上,傻呵呵的
冲着电脑屏幕大笑!有什么所谓呢?如果真的她对我无所谓的话,那也许她就不会
离开我,反正没有移情别恋的可能。
这么一想,我就安稳了。
有一天我突然明白自己,我好象并不是一个男人,至少,我在我的爱情里,从
来没有主动的把自己摆到一个男人的位置上,我没有负什么责任,没有做什么承诺,
是不是因为这样子她才淡漠了我?女人,总是在可以依靠的人面前,才变的软弱。
我整天的对着她,时常用眼角的余光追随着她。她不太喜欢在家里穿太多的衣
服,整齐而华丽的肌肤,大片大片的和空气缠绵的交揉在一起,而我却觉得她的灵
魂,甚至躯体,都是我所不熟悉的,陌生的。
她是一条鱼,我在水面上看下去的时候,她好象是在离我不远的一个位置,但
是真正的伸过手去的时候,却又抓不到,不是我的眼睛在欺骗我,那是因为我们之
间隔了一层折光的水波,就象,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我突然惶恐,是不是她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个海市蜃楼般的
光影?我看着她,她正穿着一双粉红色的鞋子在床上走来走去,她总是这样,以前
我让她下来走,她就摇头,说“鞋子是新的。”
一种不知道叫做什么的力量推动着我,一步步向她走过去,我还以为,我触摸
到的,注定会是空气。可是我还是抱到一个躯体,凉凉的,缠住了我。可我却在那
一个瞬间真实感到了恐怖片上和女鬼纠缠的感觉,鬼的恐怖处,就在于虚幻的存在,
而她,不也一样?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象?
CHAT 对话
“为什么我们没有孩子呢?”她问。
天真而无邪的眼睛。
他也不知道,所以没法回答她,他们经常疯狂的作爱,没有任何措施,但是,
却没有任何一丝怀孕的迹象。
“我也不知道。”他抚摩着她平坦光滑的小腹。
“不是说孩子是爱情结晶?”她若有所思的微笑着。
“你有没想过有了孩子我们怎么办?”他问她。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生活。
“还记得那个笑话吗?最常用的回答就是‘不知道’。”他突然想看她笑。
“睡吧!”她安静的说。
CD整夜在转,因为她说没有声音她睡不着。
一直在唱。
这夜深的丛林,星光满天,很安静,却又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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