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一辆徐徐开往M 市的列车上，芷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几天确实累惨了，没
办法，现在很多机构慵肿，人浮于事，你所见所闻的都是千人一面。有消息我会第
一时间通知你的承诺，其实是叫你给点耐心慢慢等待。结果求爷爷告奶奶的，办好
一切调动手续你还是得花上个把月时间。

　　当芷茵睁开惺松的双眼，伸伸麻木的双臂，一看手表，已是下午3 时。想到再
也不用忍受两地分居的苦楚，所有的不快和旅途的劳累顿觉烟消云散。

　　M 市是芷茵的丈夫秦扬所在的城市。下了车，芷茵立刻拨打了秦扬的手机，想
叫他来接她，电话里说用户已关机，接着她又拨打了秦扬所住的亲戚家电话，几次
打通都没人接，失望之余只好自己打的士回去。

　　开门后，芷茵直径走到秦扬的卧房，用力推了几次门都没开，里面却传出“窸
窸窣窣”的声音，她觉得奇怪怎么没人在家会有声音传出来呢？她没多想，用钥匙
打开房门，推门进去，发生在眼前的一幕是她始料不及的，秦扬和小青正在慌慌张
张地穿衣服……。芷茵只觉得好象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凉透了，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
出来，闭上眼睛手一松，全部东西一声掉在地上，靠在门边，觉得头里一片空白。
过了大约五分钟，睁开眼睛看时，小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秦扬走过来，吞吞吐吐地说：“我、我……”

　　芷茵打断他的话：“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啦！”接着捡起地上的东西掉头就
走。

　　秦扬赶紧拉住她的手：“芷茵，听我解释……”

　　芷茵用力甩开那让她一想就吐的手，咬咬牙：“不，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看见
了，我恨你！”踉踉跄跄跑出门，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婚
前那个海誓山盟口口声声说要好好爱她、好好珍惜她，永不变心的秦扬。而且小青
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是请来照顾伯父起居饮食的小保姆。被欺骗的感觉使
她产生犹如突然有人将她推进悬崖坠入万丈深渊，有种失去自我的毁灭感和威胁，
仿佛生死在悲痛的同时错了位。

　　芷茵住进了宾馆，秦扬来找了几次，说尽了好话都没开门。她翻来复去地思忖
：该何去何从，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离婚然后离开这个城市；二是原谅秦
扬与他和好。思前思后她终究是个传统的女人，有言：家丑不外传。离婚她受不了
别人的闲言闲语，她不是那种想到离字就可以摔门而去的女人。加上和秦扬结婚才
半年多，好不容易才办了调动，她不能毁了这个就快建起来的家。不想爸爸妈妈担
心，姐姐的死已让爸爸妈妈痛不欲生，她不想他们再次遭受打击。

　　记得那天，芷茵心情特别糟。从上海回来她没有回公司，直接回到家，放下行
李，就一直站在阳台上。已是隆冬，冷凛的寒风把她的鼻子都吹红了。

　　妈妈手里拿着件大褛走出来，边把它披在芷茵身上边说：“天冷啦！也不知道
加件衣服。”

　　对于妈妈的唠叨芷茵早已习惯，这种习惯实际上是麻木了，她的唠叨在她心里
已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有时，她会叫着“妈妈，别来烦我，好吗”。可是那天，她
却突然盯住妈妈的面孔，听她讲那句不加任何修饰的话，这才发现妈妈已苍老，虽
然平时也偶尔瞥一眼妈妈的白发，但从来没有发现妈妈的白发已遮盖了黑发，仿佛
是一夜间被霜染了。岁月催人老，曾经青春靓丽的母亲，已给岁月风干了脸上的光
泽。埋怨岁月吗？不，妈妈操劳了大半生，临老又痛失爱女，生活对他们来说，是
沉重的。

　　芷茵猛地揽住了妈妈想说“妈妈，我好累”吐出来的却是：“妈妈，你老啦！”
接着抽泣起来。

　　妈妈疼爱地拍拍她的背说：“真傻，你都二十五、六岁了，妈妈当然也不年轻
啦！哭什么？傻女儿，你有心事，是吗？”

　　芷茵止不住大声哭起来：“妈妈，我和于鹏分手啦！”

　　“芷茵，怎么会？不是好好的吗？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妈妈，别问啦！”芷茵拼命地摇着头，她不能告诉妈妈分手的原因，这是她
的难言之隐。

　　妈妈顿了一下，不断地帮她拭去面上的泪水：“别难过，人生一世，总会有些
风风雨雨，要来的躲不过，要去的留不住。”

　　……

　　想到这里，芷茵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并不是特别的痛，而且也不是特别恨秦扬。

　　芷茵走出宾馆大门已是一个星期后，秦扬在大门外的假山喷泉前，冥思苦想踱
过来踱过去，终于看见芷茵出来，他疾步跑过去说：“你终于出来啦！我们回家，
好吗？”

　　芷茵瞥了一眼秦扬，直径走过去，钻进秦扬的车。

　　秦扬终于将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吁了出来。钻进车，一阵风吹来，车从容地驶出
大门，一溜烟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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