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一个使芷茵终生悲痛的日子。二十世界的最后一天晚上6 时多，韩枫打电话来
说他要与她一起过元旦，要她在别墅等他。
芷茵边听席琳。迪翁唱的《铁达尼号》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 》边想，
能与韩枫一起渡过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迎接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天，这对于他们的
跨世纪之恋岂不是很有意义，这场风花雪月的事就要结束啦！让它多一份浪漫，多
一份美好的回忆吧！不知不觉已是晚上9 时多，仍不见韩枫到来，她有些不安打了
几次他的手机都没讯号。这时接到高智打来的电话：“芷茵，韩枫出事啦！他的车
与一辆大东风货车相撞，他被抛出了车外人事不醒……抢救无效……”
犹如当头一棒，电话“砰”掉在地上，芷茵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她哽咽着
：“这是为什么？他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不给我。”席琳。迪翁凄美的歌声“…You
‘re saf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仍萦绕在耳边，
却已成为爱的绝唱。物在人异、人去楼空的打击使她伤心欲绝，她呆呆地在室内踱
来踱去，她发觉到处都是韩枫飘忽的身影，以往与韩枫一朝一夕的情景纷至沓来地
在她脑里一一掠过，她端着放在茶几上她与韩枫的合影不停地问“为什么”，她说
不出什么，也说不出太多，所有的语言和泪水已挽不住韩枫的一去不返。
三天后，茶几上的玫瑰花凋谢啦！芷茵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那栋别墅，天色灰蒙
蒙的一片，大门外撒落凌乱的黄叶跟着她那飘浮的脚步像鬼魅一样随风飞舞着。钻
进高智的车，芷茵仍不相信韩枫就这样走啦！她哀哀地问：“高智，韩枫呢？他为
什么不来？”
高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韩枫不会再来啦！我也不相信，半小时前他还与我
们一起晚餐。他还说：你结婚啦！他可能这一辈也不结婚啦！芷茵，我和韩枫从小
一起上学、打架、逃学、饮酒，在美国留学时我们一起半工半读，由于出租屋给人
洗劫一空，我们俩人共吃过一碗面，我们可算是割头换颈的铁哥们，朋友有求，他
总解囊相助，若帮不上忙，总耿怀于心。他是有点不拘小节，你们的事我略知一二，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认真过，怪只怪他爱得太深……”
失去昔日温馨气氛的韩家大厅里，韩枫的遗像下摆着几束白玫瑰。韩枫的妹妹
韩冰接待了芷茵，她是接到哥哥的噩耗从英国回来的。
韩冰见到芷茵神情有点诧异，红肿的双眼跟着亮了一下：“我终于见到你啦！”
芷茵难过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过错。”
韩冰叹了口气：“说真的，我真的很恨你！但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又怎么能怪
你呢？你一定看见过一幅素描，那是哥哥中学的时候画的，要是哥哥坚持画下去，
他肯定是位出色的画家。”
芷茵：“你是说我像韩枫中学画的那张素描。”她想起了韩枫在别墅的那幅素
描，难道那幅素描包含着一个迷。
韩冰点点头：“不是像，或者说现在的你要更美。”
芷茵满面疑惑：“现在的我？”
韩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天半夜三更，哥哥打电话把我吵醒说他找到了。
我莫明其妙地问他是不是找到了藏宝图。他说找到那幅素描上的女孩。我知道哥哥
画过一幅素描，那是我帮他收拾房间时无意中发现的，他一直收藏着，后来哥哥就
告诉我一个故事……”
韩枫读高三时，学校举办了一次诗歌朗颂比赛。台上，一位亭亭玉立穿着白色
长裙的女生在朗颂一首自作诗《梦想》，当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台上消失，立即暴
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当然不仅因为那情感丰富抑扬顿挫的朗颂，更因为这是惟一
的一首文采丰富、意境深邃的自作诗。
当那美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领奖台，然后又飘然地在韩枫视线里消失。蓦地，
他有了一个致命的发现，他爱上了她。是的，她轻意地掳掠了他那颗不羁的心。当
晚，他把那种情愫渲泄到画纸上，就这样凭着印象他把那令人目眩的美丽定格在那
张素描里。
黑色的七月即将到来，情窦初开的他不得不压抑着点燃的情愫埋头苦读。顺利
地踏进大学的校门，他就写了几封信给她都给退回了。后来叫同学打听，说是转学
了，具体在哪间学校无人知晓，原因是她同校的姐姐出了事，父母悄悄地给她转的
学，同学都觉不便打听。
大学校园里的爱情像雾像雨又像风，可最初的恋情像一枚长了根的钉子，植进
了韩枫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伴随他读完大学。在美国斯坦福，你所能见到的黑眼
晴，黄皮肤的中国人少之又少。对于他们，在他们那深蓝眼睛里，说完我爱你，接
下来的就是床上的工夫，尽兴之后，尽可各走各的，关于爱情下了床剩下的就不多
了，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没办法，他们是受了过多关于爱的乌托邦的教
育。韩枫也不可避免地玩过这种游戏，但他发觉认真不起来，也不必认真。
一种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心痛感觉使芷茵无言以对，说什么？她不知道该说
什么？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人人要结后生缘，侬只今生结目前。”已不
可能。想见恨晚、后悔莫及吗？人生中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大家都是凡人，终无从
更改。也许，有些感情，一生也无力挽回；也许，有些人，一生也无缘再见。此时，
芷茵才真正理解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
韩冰推推神不守舍的芷茵说：“芷茵，你怎么啦？”
芷茵猛地回过神来，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沧桑，她问：“韩冰，我能见见伯父伯
母吗？我想说声，对不起！”
韩冰摇摇头说：“你有心，你和哥哥的事，高智和我已经对他们解释啦！他们
已经不怪你，要不他们也不会叫高智开车去接你。”
芷茵按住刺疼的心口说：“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让两位老人家……”
韩冰走过去，拥抱着芷茵一起呜咽着说：“芷茵，别说啦！他们明白的，你已
经尽力啦！是哥哥太执著啦！我不让你见他们，是怕他们见了你会更伤心，我怕他
们支持不住。”
翌日，芷茵捧着白色的玫瑰花参加了韩枫的葬礼。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
际那边飘然而来，是韩枫！他穿过黑色的人群向她奔来，当她叫了声“韩枫”疾步
向他走去时，他却扭头渐行渐远，终于淡化无痕。芷茵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她
亲吻着那白色的花瓣，轻声地说：“Good-bye，my lover. ”泪水默默地滴进花蕊
里，她把它们一起送给了韩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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