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作者：拒绝

    我想也许我醉了，因为我怎么也不能把目光从小池身上移开，虽然我知道不
应该在这种环境下死盯住她不放，但我的眼睛失去了使唤。

    我敢打赌小池知道我在看她，虽然她常说我的眼睛是二条，但我敢打赌她肯
定觉察得出我酒精燃烧过的目光。但她佯装不觉，和身边的同事凑得很近地说话，
还低头浅笑，脸庞两侧的头发温柔地垂下来。

    这个美丽的小女人今天穿了条柔白的长裙，要换在十年前，我肯定会用“琼
瑶笔下的人物”如此这般酸溜溜的句子来形容她，然而现在这样的形容是对她的
一种亵渎，现在琼瑶阿姨笔下只有小燕子这种令男人叹为观止的疯癫女孩。女人
还是要有个女人的样。

    小池终于侧目瞟了我一眼，在那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我嗅到了暧昧，这种
气息令我眩晕。

    突然左肩一沉，小刘重重击了我一掌，把我粘在小池身上的目光击落一地。
我把破碎的目光收拢扔给小刘。小刘说，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去讲给她听。我说
请讲。然后小刘讲了个带颜色的笑话。倒是把我笑坏了，不过虽然我醉了，但我
还是觉得这种笑话不适合讲给女人听，特别是我钟爱的女人。当我想到“钟爱”
一词时，猛然警醒，小刘怎么会让我去讲给小池听？莫非……难道……他看出什
么了？小刘说，是个好笑话吧？我说当然当然。那么快去。我说你让我上哪儿去。
小刘说讲给她听呀。我问，她？她是谁？小刘笑得很暧昧，我又随之眩晕。可怕
的小刘！

    疲惫冗长的酒宴令我昏昏欲睡。恍惚中，我感觉依偎着小池娇好的下巴，她
的头发扫得我睁不开眼。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小池会“看上”我，我只能用这个词了，因为我一
直不敢确定小池对我的态度究竟属于哪种。小池有丈夫，而我也有一个正准备举
行婚礼的妻子，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应该有超越伦理或者说道德方面的接触，哪怕
只是臆想之中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小池爱她的丈夫，我爱我的妻子，但当小池
在阴冷黑暗的公车上把冰冷如蛇的手伸进我的掌中时，我对一切产生了怀疑，我
目前为止人生中所面对过的所有怀疑中最深的一次。

    这种怀疑延伸到对小池的猜测与否定，因为我实在没有让小池爱上的理由，
我不英俊我没有钱也不是高官，我的职务仅仅是人事部主任，虽然我也有雄心，
但那只是理想而已。我用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时间来思考小池的种种极具引诱的举
动，我猜不透是我误会了还是小池真的在暗示我什么，但我是男人，我不能有过
份的举止，被人责为无耻。我想，女人真有女人的好处，就好象小池常捏我耳朵，
掐我脖子，甚至有时拍我的脸，但当我举手打算还击时，她总是大叫“你敢！”
我不服气地说“你能我也能。”小池就会说“你是男的我是女的！”谁让我是男
人呢，所以我只能选择被动。而我始终猜不透小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离开。街上灯火辉煌车来人往煞是热闹，我拿出电话
拨了小池的号。

    小池两分钟后婷婷而至。

    我用迷乱的眼光望着小池，“回家吗？”小池家和我的在一条线上，我们下
班总是同行。

    “回你家还是我家？”我一震，酒顿时醒了，我壮了壮胆捏住小池的手说
“如果方便的话，去你家。”

    小池对出租车说出一个地址，我知道那儿不是她家，但我没问，只是在黑暗
中紧紧握着小池绵软的手。这是一双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手，纤细白嫩。我
曾经在一篇叫做《透支时代》的小说中看见过这样一段话“美丽的女人之手可以
杀死男人，一切难看的女人之手才能养活男人”。那是一篇讲述情人故事的小说，
情人的结局是在恐惧中丧失了原有的智力，受欺骗的丈夫收容了她。种种舆论表
明，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情人才是。而我在小池体香的沁润下无头可回。

    车究竟拐了多少个弯，我一概不知，当小池拉着我向一个有着明亮路灯的楼
走去时，我只看见楼梯口有个铜牌，上书“六单元”。

    我温柔地搂住小池坐到沙发上，凑着她的耳根讲刚才小刘讲的那个笑话，小
池好听地笑着骂我流氓，手指象一只可爱的小蛇，在我肌肤上游移……

    我是午夜离开的，凭着记忆在小巷穿行，半小时后，我迷失在巷里，月亮始
终在头顶，象一个冷冷的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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