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
作者:菊开那夜
草草的出现于海南是一个意外。
在和平广场上穿皮质超短裙的草草一脸灿烂的叫住海南,先生,可不可以借
我打个电话?海南笑了笑,把银灰色的手机递过去,草草欢天喜地的按键,眨着
黑白分明灵活的眼睛,然后劈哩啪啦的甩出一大串海南听不懂的方言。海南暗暗
叫苦,这小丫头竟然打长途。草草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清脆的说,几点啊什么地方
太远啦重新安排……
过了足足十分钟,草草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机还给海南,她皱着眉对海南说,
没电了。海南哭笑不得,那你跟我回去充电?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草草瞪了他一眼。海南言者无心,被草草一骂也觉出自
己话里有暧昧,抱歉的笑笑,正要走,草草又叫住他,犹豫的说,你要请我吃饭
吗?
海南怀疑自己听错了,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你要请我吃饭?
草草跺跺她那黑色的短筒靴,语气肯定的说,不是啦,我没有钱,是你请我
吃!
海南被她这种蛮不讲理的讨饭方式给逗乐了,海南听见自己畅快的笑声,已
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罢,很久了,自从结婚过后一直没有。
海南决定请这个陌生的女孩吃饭,那么你想吃什么?
女孩竟然很不客气的挑了附近档次最高的酒楼,用相当娴熟的姿态点了许多
名字古怪的菜肴,海南小声的说,你吃得了吗?
草草笑成一朵花,我可以打包。
海南觉得自己碰上的不是妖精就是精灵,当然,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天真无邪,
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欠你什么吗?草草风卷残云后海南一结帐,发现数字很惊人,心痛之余问
草草。
草草气定神闲的说,我可爱啊。海南第二次放声大笑,就你?一个黄毛丫头!
海南用嘲笑的口吻说,你多大,十五十六?
草草掩住嘴,吃吃的笑,我二十八啦,我保养的好。
海南仔细打量这个皮肤婴儿般细腻的女孩,她鼻子上有一颗小小的俏皮的痣,
脸上有一种倔犟的表情,胸部没有发育完全,但她有一双几近完美的腿。刚才在
广场上她亭亭玉立站着,让海南有种异样的神往,长而直的腿,充满了与年龄不
适宜的韵味。
海南想起多年前自己暗恋过的女孩,她牙齿洁白,眼神清澈,穿浅蓝色的校
服,散发着健康清新的气息。
可是这个女孩不同,她的腿又长又直,超短裙仅仅遮住了细小的臀,那双完
美的腿赤裸裸的丢在风里,丢在每一个路人的眼睛里。
走出酒楼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海南问她,小姑娘,要不要送你回家?草草
指指对面的酒吧,我想还喝杯橙汗。
呵,你要求不少啊,我可不是你爸。
草草翘起嘴,其实今天我生日呢,我老爸老妈都不管我,你就当好人做到底。
海南笑,你是不是看我穿得光鲜,吃定我了?
草草乐呵呵的攥他袖子,真的,叔叔,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像雷锋。
一阵少女的体香绕上了海南,顷刻间,海南全身一振,某根敏感的神经被触及了。
草草一进酒吧就趴在吧台上嚷着要喝酒,海南想提醒她喝橙汗,然而琢磨了
一下,硬生生把话咽下去。
海南点了支烟,猜测了这个陌生女孩的背景,她应该有一个混乱的家境,性
格叛逆,渴望长大,学习不好,喜欢打扮,早恋,平时的生活就是上网,对一切
新鲜事物都有着不设防的好奇。
海南觉得这个女孩是上帝赐给他的礼物,他明天就要离开N 城了,明天,这
里的一切就全部与他无关,他来N 城,生意没有谈成,上帝却给了他另一种安排。
海南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欣喜的看着女孩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看着
她美丽的腿晃晃悠悠,想像着可能的姿势。
一直喝到九点多,海南试探的问草草,你这么晚不回家,父母会不会找你?
他们?草草不在乎的说,他们这会在麻将桌上奋战呢,不到天亮没完。
海南松了口气,打了个响指叫酒保调了杯烈性鸡尾酒给草草,小姑娘,我们
有缘份,叔叔祝你生日快乐。
草草粲然一笑,您真是个好人。
到了十点草草的脸色绯红,她不肯再喝酒,她说不成啦,我要吐啦。
草草靠在海南的身上,眼睛微闭着。海南低低的说,那找个地方休息会,你
这副样子回家不大好。
好啊,草草答应得很痛快。
月光如水似纱,海南扶着草草站在街边拦出租车,心跳加速,就像偷了钱的
人急于脱身,而他抱着赃物站在街上非常危险,好不容易拦到一辆红色桑塔纳,
海南急急的把草草塞进车里,对司机说,平桥宾馆。
草草的手软软的放在海南身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海南意识到自己的卑鄙,
可是,他整个人都旋进去了,被这种罪恶的感觉刺激得心神不定。
经过大堂时服务员面带疑惑的盯着草草,海南对她点点头,服务员急忙笑笑,
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海南把草草平放在床上,草草展开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拍拍自己的头
说,有点晕呢。海南眯着眼睛,凑近她问,晕得厉害吗?
嗯,草草含糊的应了声。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你好好休息,海南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碰到草草时仅
存的理智一下子烟消云散。
还是个孩子。
海南抱着草草纤弱的身体,她是一件神秘的礼物,拆开稚嫩的包装是一场惊
艳,打碎一种禁忌,而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海南三十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过处女,他觉得别人总是抢先一步,等到自己回
过神来周围的女人都有了别人的铬印,有了比较。海南觉得自己像一个无足轻重
的过客,不能成为第一个,也注定不是最后一个。
妻子也不是处女。那晚她把头埋在他胸前,断断续续的说出十九岁时与老师
的不伦之恋,海南想掐死怀里的女人,掐死她带给自己的耻辱,掐死这段无法抹
去的历史。
可最终他把妒火怒火齐齐压下去,风度良好的说,过去的就它过去吧,我依
然爱你。妻子的泪淌在他手背上。他憎恨这个面容清丽举止优雅的女人,她当初
扮出贞洁的面孔一次次拒他于千里之外,相当于拐骗一样把他拉进了婚姻,在这
之前他一直以朝圣的心情供着她,如今她却俯身请求他的宽恕。
十九岁,在遥远的六年前她就粉碎了他的梦,随手践踏了他的权力与尊严。
他们的婚姻很平淡,关于贞洁的问题海南从不拿出来明嘲暗讽,妻子以为他
释然了,其实海南把阴郁埋在心里,渐渐轻视了妻子。他的婚姻是一场不公平的
交易,妻子爽约在先。
婚姻,只剩下一声冷笑。
海南有过几个女人,未婚的已婚的,年轻的聪明的,从来没有女人跟他谈处
女的问题,大家都心照不宣,干干净净的把爱做完,如鱼得水互不牵连。
有一次一个女大学生反抗得煞有介事,海南怯怯的问,你,第一次?女大学
生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仿佛处女是一种可耻的称谓,简接在说她没有女人味,不
谙风情。
海南想起多年前刘索拉的一句话,别人还是你不是,你不服气,别人不是你
还是,你干着急。当时海南哈哈大笑,为刘索拉的妙语所倾倒,而如今他为自己
干着急,为自己不服气。
和一帮生意上的朋友喝酒,几个男人开始大谈处女问题。一个姓霍的皮件批
发商说,处女可遇不可求,搞不好就是人工再造,给高科技给耍了。
另一个胖子说,那总可以看现场反应。
姓霍的冷笑,像个僵尸一样躺着不就行了,没演技就是最高明的演技。
哄堂大笑。
又有一个脸上有条疤的说,漂亮姑娘都不是处女了,可是不漂亮的又实在没
兴趣,难啊,做人难,做男人难哪。
姓霍的说,呵,从小养一个吧。
大家感慨一番,纷纷怀念起古时候的好处,多好,丈人家都替你看着呢,女
人想变坏都没环境。
这些话触及了海南心里的隐痛,他不动声色的喝酒,但内心里对处女的向往
却如一个梦魇,纠缠着徘徊着,不肯淡去。
现在他的梦近在咫尺,海南试探着吻草草的唇,见草草没有抗拒就一路吻下
去。她身上有一种肥皂的香味,她小小的乳房如悄绽的花蕾,只有她的腿意外熟
练的缠在他身上作了呼应。
海南有片刻的晕眩,他来不及思考就一头载进了欲望中,如久困沙漠的人突
然看到了一片翠绿,他狂奔过去,顾不得是否只是一场幻觉,海市蜃楼。
结束,空荡荡的结束。
海南呆呆的看着这个仿佛刚从学校逃了晚自习的女孩,心情犹如吃了记响亮
的耳光。她瘦弱的身体没有优美的曲线,苍白的平摊着,只有细长的腿依然鲜艳
的生动着。
草草坐起身来,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取过衣服细心一件件穿上,海南怔怔的
看着她每一个舒缓的动作。草草穿好了黑色短筒靴,站在床前向海南伸出手来。
海南疑惑不解。
拿来啊,不要给钱的啊,草草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
又是一记闷棍,海南震惊的合不上嘴,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原来,你,你
是一个……
少废话,给钱!草草不耐烦的催他。
海南彻底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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