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情为证
作者：丁莹
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我发着呆。OICQ的敲门声一直在响，我好象怎么也提不
起精神去看，我到底在这里等什么呵……
2 ：05分，手机接收了他的短讯息：我好烦，我在喝酒，好想和你说说话。我
笑了笑，告诉他我也在喝酒。不一样的是，他在酒吧，我在家。打开《网络三国》
游戏，我再一次来到了月老的家，月老人不错呢，总是请我听好听的音乐。我就是
这样一个放不下的人，我已经骂过自己好多次了，呵呵……明天，我就要踏足那个
陌生而又向往的地方了。都说现实与网络差别很大，我倒是要去尝试一下。
开往汕头的车已经缓缓启动了，没有人来送我，这让我觉得轻松。虽然是第一
次出远门，但好奇和期待的心，让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月夜……这个网络上认识
并熟悉的人，会不会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呢？当汽车真的开出了我所在的城市的范围，
我的心开始彷徨了。一起认识的还有修和风，因为不太了解他们，所以我想去了也
未必有话说。闭上眼睛，开了MD，我进入了梦里……
汽车还在行驶中，坐在我旁边的一位30多岁的男人叫醒了我，对我说：快到了，
那是海湾大桥。我坐直了身子，看着桥外面的那片海，我终于接近海了……车子在
金沙车站停下了，我拿起手机按着熟悉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壮壮
的，白净的男孩子。蓝色衬衫，灰色裤子，与他告诉我的年纪不太相符，但也相差
不远。他就是‘月夜’，站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当年‘天界’的处长‘赵风’了
吧。好瘦弱呢，一刮风是不是会被吹跑呢？：P 恩···那么，另外一个女孩子，
就是月夜的女朋友咯，呵呵。
月夜，通过那刺耳的手机响铃继续发着短讯：我好烦，我想你帮我解决一个问
题。说吧，我听着呢。打字的速度有点慢，因为我的手在发抖，我该知道他想说什
么。真是一个好问题呵···一个女同事，一个好女孩，该选哪一个？那个女孩，
指的是我吗？如果是，我要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他误会我在帮自己说话？这···了
解谁就和谁一起吧。我只能这么说。哦，认识5 年了啊！那就是说，指的不是我，
呵呵···祝你们幸福啊！
“红豆。”
“哦，我是。”我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飞快的坐上风的摩托车，嚷着要先去看
看修。脸上还留着红晕，手掌心在冒汗，脑子里全都是我和月夜的对话，胡乱的飞
着。
汕头市利宝网吧，我见到了修，一个戴着眼睛，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和网上的
他不太像呢。一杯可乐，一根烟，我们的话题比想象中的要多。月夜和他的小女朋
友，一直坐在一旁。那个叫佳的女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看我。当然，我要是不看
她，也不会知道她在看我了，呵呵。脸庞清秀，娇小玲珑，真是人见人爱呢，怪不
得我来汕头之前月夜还在夸她。我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半天没点燃，修递了火
过来，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风在旁边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僵，我站起来说：
“先去找酒店住下再商量节目吧！”提议得到认同，我跟着风走了出去，有点迫不
及待。坐在风的身后，我突然想起了几句歌词：我一直上上下下地狱与天堂，触摸
了一下撒旦一下玛利亚，一边说谎一边哈利路亚，上帝叫我要学会挣扎……不知道
有没有背错，我就只记得这几句了。黄昏的风吹着我的发际，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心里觉得好轻松。
换了衣服洗了脸，该去吃点东西了。牛肉火锅是汕头比较出名的小吃，但有了
多余的人，吃起来就觉得没什么味。原谅我这么说，呵呵，毕竟我还是有点自私的。
人一多，都用汕头话交谈，我坐在一边十足一个傻瓜样，心里当然不是滋味。整个
饭局，风和修权当我的翻译，我可以说是‘挨’过来的。8 ：55分，饥肠辘辘的我
用最快的速度喝光了一杯果汁冰，满足的抽着烟。9 ：31分，我们落坐于名叫‘跑
马城’的酒吧，不，应该是酒城才对，开始了‘比较’疯狂的夜生活。那一夜，酒
对于我来说就是水。喝下去是苦的，我在等待着过后的甜，到最后，什么味也没有。
所以我一杯接着一杯的灌，我没醉……风一直坐在我身边，不停的说：少喝点，少
喝点。我醉了吗？也许我的眼神流露出了一点点醉意，但我没事呵……我转过头，
对着风笑了笑。银白色的，长长的耳环轻拍着我的右脸，修欠身过来托起了它，告
诉我：好美。呵呵……是我美还是耳环美？我在心里想着，没有问出来。月夜去送
他的小女朋友回家了，还没回来吗？他在哪？我想见他呢。
我用水使劲的泼着自己的脸，心里好疼，我几乎站不稳了。对着镜子，我装出
一副可怜相，眼泪却还是流不出来，于是我又笑了，也许我本来就不想哭的。手机
响了，那是接收短讯的声音：你在哪？少喝点！！！是月夜！我奔了出去。在接近
桌子的一刹那，我停住了脚步，我不愿意让他知道我想见他，我若无其事，我继续
嬉笑。眼角的余光告诉我：他在生气。气吧，也是时候让你气一下了。我还在故作
潇洒，可是言行举止都已经不听使唤，我开始讨厌自己的过激行为。
“我要走了，太晚回去不行。”月夜站了起来，对着我说。
“好啊！那再见咯！”我大声的回答道。反正音乐很响，我不怕谁会怀疑我在
和他吵架。拿起桌子上的一满杯酒，我一饮而尽，小声的说：再见……
汕头的夜，很安静，我抽着烟，站在窗前。墨蓝色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
亮。修和风说，这几天汕头一直在下大雨，可是很奇怪，我来的那天，天气竟然放
晴了，还出了太阳，呵呵……就算是继续下着雨，我还是要来的，面对这样一段若
即若离的感情，当然会风雨无阻吧。这一夜，我无法入梦。
早上7 ：55分到11：15分，我的手机无休止的响着，从家人到朋友，从单位到
同事，从普宁到汕头，十多个电话让我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注：普宁的电话
是我的另外一个网友打来的，他说要来看我。）这天，风用他新买的摩托车带着我，
走遍了大街小巷。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像金子般灿烂的亮堂，我告诉风：我开始喜
欢这个地方了，如果我能在这里住下来，那多好。风笑着说：那住我家吧，地方小，
你不嫌弃就行了。我嘟着嘴小声的说：本来我就是要来找户人家嫁了的……今天，
月夜打电话跟我说：晚上他不准备带女朋友出来，因为他知道我不和他说话的原因。
我没反对，也没赞成，因为我不是不和他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切，顺
其自然吧。
风其实不太喜欢说话，他是属于那种比较稳重的人，至少我这么想。第一次喝
功夫茶，他的话很明显的比白天多了点，一边做着，他一边向我讲解，手拿着小茶
壶，嘴里念着：关羽巡城，韩信点兵。我绕有兴致的看着他，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我问他，为什么在OICQ的自我介绍里说自己是一个笨男孩，他说：我本来就很笨，
只不过是说实话罢了。我笑话他：那么我就是你要找的智慧型的女孩了。风看着我，
没说话。外面，下起了小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和他都在沉默。被雨淋湿了
的月夜和修，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看着月夜那张愤怒的脸，有点不知所措。我
这才知道：他们一直在约好见面的地方等我和风，因为手机打不通，只好跑过来找
我们。修来到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就好。然后用手探了探我的头，说：你已经
没发烧了，呵呵。月夜疑惑地看着我，我告诉他：昨天有点低烧，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哦”了一声，便拿出电话打了起来。好冷淡的语言，好冷峻的面孔，我在心底
深深的叹息着，眼泪不听话的打着转，我只好离开了一下。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了，打开短讯息，月夜说：打电话给我！快！！！我呆了片刻，关掉了手机。又是
这种命令式的话语，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点吗？我只是想在能见到你的这几天里，
无尽的接受你所谓的‘爱’而已啊！是谁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是谁在电话里说
害怕我不理他？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为什么现实与网络就这么不一样？！我
想回家……我好想念自己的家……
风和修，一直把我送到酒店的房间里，三个人，竟然相对无言。我打开电视机，
希望那吵杂的声音能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但……风一直不说话，修也猛抽着烟，我
只能说：我没事，真的。他们一定觉得这句话很可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呵。我
说：明天我想回家。风站了起来，说：明天再说吧，修，让她休息，我们走。我倒
在床上，翻开了刚买回来的痞子菜的新作，故事让我想起了某段话：遇上你用了我
一分钟的时间，喜欢上你我只用了一小时，爱上你我用了一天，而忘记你，要花上
我的一辈子。对于一个上网几年的人来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绝缘体，曾经这多
么让我感到自豪，虽然为《第一次亲密接触》哭泣过，为《积木之城》祝福过，一
旦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只觉得无助，我失败了吗？是的，败在了自己的自私心上。
我为了得到月夜的24小时真爱，从佛山来到汕头，却忽略了他和他女朋友的想法，
所以我是自私的，呵呵……回去得把OICQ里的PLAN改掉了。再看一会书吧，多看一
会就睡觉了……
“豆豆，我来看你了！”月夜兴奋的叫喊着，我的心在颤抖，我终于把他等回
来了！
“工作怎么样了？习惯吗？有被人欺负吗？日本人没把你怎么了吧？呵呵……”
实在是太多问题要问他了，离开《网络三国》这么久的他，还是没变啊。
“我每天学一句日本话，领导很看重我哦，不过就是太忙了，晚上11点前一定
要睡觉的。”月夜说着，对我笑了笑。
“你来了就好，我说过会在这里等你的，呵呵……”我帮他输入了新买的游戏
月卡，因为我怕他来的时候上不了。
“我教你日语吧！每天一句！嘻嘻……”“好啊！呵呵……”这就是我喜欢的
月夜，什么时候都为我着想，什么时候都逗我开心。早安、晚安、中午好，这几句
日语我每天都不停地读，期盼着他的到来。然而，他没有再来了……5 月16号晚上
11：43分，手机收到了他的短讯息：WA DA XI WA IS ZA S ，不用问了，这一定是
我要他教我的那句：我爱你。这时，我还在酒吧里喝着红酒，也就在这晚，我告诉
他：我要来看你了。
因为住的是八楼，所以我开了一半的窗帘睡觉，早上十点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
来，洒在了我的床上。刚才的梦好真实，我揉揉眼睛，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风
和修准时地在楼下等着我，今天，我去买回佛山的车票。他们没说要我留下，只是
轻拍着我的肩膀说：来过了，就不要遗憾，什么样的心情来，就什么样的心情回去。
晚上11点45分的车，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一刻也不想浪费，所以我一直和他
们在一起，整整一天，我都在修工作的网吧里呆着，即使是不说话，我也很满足了。
傍晚七点，下班的风和修带着我到处游荡，半路下起了一阵大雨，我们站在书店门
口，我说我想淋雨，他们都反对，呵呵……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来汕头三天了，一
直都是他们在陪着我，连买一支矿泉水都不用我掏钱，修更是像个哥哥一样，总是
说：豆豆乖，豆豆最听话了。但实际上，他比我要小几个月，这让我想起来就会笑，
我总是笑话他是‘修老头’，因为他一直对我说别想太多了、别苦着脸、别一副哭
相，呵呵。这场雨下了一个小时，八点多，我们来到了汕头旧区，走进这家古色古
香的老饭店，我好奇的动张西望着，修和风就忙着点些著名的小吃。我可是不客气，
肚子都饿寡了，看见吃的就上，修和风不断地往我碗里夹东西，还一边说：慢点、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我红着脸，喀嚓喀嚓的吃着，连话都说不了了。风的食量很
小，总共才吃了不到我的一半，我说：你太瘦了哦，要吃多点的，看你，就剩骨头
了呢！修却持反对意见：不是吃得少，是被《网络三国》害的，你看我，一样那么
瘦啊，都是上网上的啦，前段时间连命都不要似的玩，现在怕了，所以不去了。你
看你，还是这么白白胖胖的，可怜我们啊……我用筷子打了他一下，抗议道：你敢
说我胖，找死找死……笑声充满了这小小的饭店，这，也是我要的幸福呵。修突然
大叫：风来了，风来了啊！我还在疑惑，一阵大风呼拉一下夹着大雨吹进了饭店，
我们坐的位子刚好接近门口，顿时三个人满脸都是水，我赶紧跳了起来往里跑，一
边呸呸的吐着口水，修和风指着我哈哈大笑，我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快乐的时间通
常都过得比较快，转眼就十点了，我不得不说：是时候准备一下了，该走了。风和
修表现得很平静，但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那么不舍得，只是他们不说出来罢了。
一路上，大雨倾盆而降，虽然有雨伞，但修一直把伞往我这边推，所以他的全身都
湿透了，我们必须要去他的家，让他换件衣服。
小小的房间，有点凌乱，但清雅。我们三人就坐在这里，说着话，听着歌，等
待着11：20分的到来，那时，我就要离开汕头了。修的妈妈拿来了喝工夫茶的瓷具，
风用他熟练的手势泡着茶，我开始有点眷恋这样的环境了。围坐在小桌子旁，我轻
轻的念着：我一直上上下下地狱与天堂，靠近了一下撒旦一下玛利亚，一边说谎一
边哈利路亚，上帝似乎叫我要学会挣扎。风停下了动作，问：写得很好，是谁的作
品？我告诉他，这是台湾歌手阿弟仔的新歌，名叫《挣扎》。接着，我唱起了游鸿
明的那首《下沙》，并告诉风，我很喜欢这首歌，风没有听过，但当他听清楚歌词
的时候，他说：你喜欢这首歌，是因为你的心情和词意吻合，对吗？我也不知道呵，
我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呆呆的望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月夜，也许还不知道我
要走了……“今天，别走了。”修突然这样对我说：“一个女孩子，在这么大雨的
情况下坐六小时的车，我不太放心你。”风也点头：“是啊，到了11点还在下的话，
就多住一个晚上吧。”我望着窗外下得噼里啪啦的雨，心开始动摇了，这样也不错
吧，我还可以多和他们相处一天，我还可以多见月夜一次，或许，明天月夜就有时
间来送我了。自私的心又再作祟，我有点无地自容，只好开玩笑的说：“那好啊，
你看老天都在阻止我回去呢，一说要走就下这么大的雨，呵呵……”我把车票给了
修，让他去帮我换成明天晚上同样时间的车次，于是，我再次回到了住了两天的酒
店。
因为修要上班的缘故，风一个人担起了陪我的责任。来到了他工作的地方，那
是一间机器制造厂。简陋的厂房中，却有一间干净的办公室，风每天就是在这个地
方利用电脑设计图纸。我看着他的作品，回想着他写的文章，心里感慨他是一个那
么优秀的男孩子。我问他：在你没见到我之前，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风
停下了操作着鼠标的手，看了看我说：应该是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吧。
那现在见到了呢？会不会和你的想象差距太大了？我追问着。风想了一会，说错误
的感觉只是因为我们还不熟悉，他对我说：至少没有失望。我也是，真高兴能认识
你们。我对自己说……“今天，你想吃什么呢？”风打断了我的沉思。这句话，他
和修每天会问我两遍，所以这次，我打算让他们自己做主。“你说吧，你爱吃什么
我们就去吃。”我对着风做了个鬼脸，顽皮的说道。风大概知道我的想法，没有继
续要求由我提议，拿起了电话，他说：“我打给修，告诉他今晚我们去吃牛扒。”
这话让我想起了昨天他吃的那块“牛肉饼”，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聪明的他立
刻就知道我在笑什么了，唉声叹气的说道：“唉~ 昨天那家饭店我也没去过，不知
道那里的牛扒那么难吃啊！希望不会对我造成阴影啦~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用手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这次去的是一家中西餐厅，我们不约而
同的选择了那个靠窗的位置。点餐的时候，我心血来潮，突然想喝杯酒，按说为了
即将上车的我不遇到危险，他们应该会加以阻止的，但这次，谁都没说反对。也许
他们猜到我在这个时候叫酒的原因吧。今天的天气一直很好，老天终于让我走了吗？
或者是因为我们谁都没提起过“走”这个字，所以它不再为我哭泣了？我有点不甘
心，忍不住问修：“怎么？今天还是不打算叫月夜出来吗？难道他没有义务来送送
我吗？”修愣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我打电话给他好了。”我望着窗外，眼角
的余光告诉我：风一直在看着我。我不敢看他，他一定知道了我自私的心在想些什
么吧。修用汕头话在和月夜交谈着，我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发觉到谈话赫然终止了。
我疑惑的看着修，他尽量的掩饰着愤怒，告诉我：月夜今晚有事不能来，原因是他
约好了同事要出去喝酒。我的心在下沉，我的手在发抖，我低着头，找寻着自己的
手机，那部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慌乱的我，连续按错了好几个字，终于把自己想
说的、也许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话完整的打了出来：你真的很忙啊，既然是这样，
那么你今晚就不要出现，我不想见你！我把讯息读了出来，问他们：我这样做会不
会太过份？好一会儿，修才说：“豆豆，他不值得你这样为他的，网络和现实是有
差距的啊！”
夜晚的长平路，比白天更多了一份亲切感，因为眩目的灯光，因为灰色的天空，
让我看不清许多的人，想不起许多的事。金壶春茶馆里，窗户边的桌子旁，还是只
有我们三个人，默默的坐着。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了，就算一会儿有狂风
暴雨，我也必须要离开这个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地方了。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消沉，
我不该在风和修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这样会让他们更担心我。
“这壶茶，我请。”我说道。
“不行，让我们请你吧，你是客人。”修说。我摇了摇头：“不，这几天一直
得到你们的照顾，我希望能有机会回请你们一次，我们不是主客关系，我们是朋友，
我是这样想的。”“是的，我们是好朋友。”风轻声的说着，准备泡茶。我抢过他
手中的茶杯，对他说：“让我来，我看过两次，基本上已经学会了。”关羽巡城，
韩信点兵……我模仿着风，慢慢的、一步步地做着。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想起这几天
来的一点一滴，手，又不自觉的发起抖来。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呵，以前从来没
试过，这样的离别，这样的情景，以后我还敢不敢再想起来呢？“请茶。”我做了
一个动作，尽量地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修用他怜悯的眼光看着我说：“豆豆，我
知道你很伤心，但他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啊。”风拍拍他的肩膀，用汕头话说了句
什么，如果没猜错，他一定是在和修说：别再说了，她会哭的。修叹了口气，沉默
了。月夜啊月夜，你说你工作忙，没时间陪我，那么风和修呢？难道他们就有时间
吗？不管是作为客人还是朋友，你的做法都让我太失望了……算一算，我来汕头这
四天里，我们说话还没超过二十句，这不是很可笑吗？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很乱，想来想去都在考虑着我们的故事该怎么写。”
风说着，笑了起来。“是啊，我也在想，一定要把它写出来。”我举手赞成。修装
着一副愁眉苦脸面的样子说：“你们都有才华，我就不会写，我负责看好了，我特
别喜欢看文章。”会心的笑，流荡在我们之间，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能认识他们这
样的朋友，我此行不虚了。修走了出去听电话，今晚很少说话的风突然对我说：
“我竟然舍不得你走，觉得心里很不好受。”我听了一时无语，强忍着眼泪，我多
么想告诉你：我何尝舍得你们啊！几天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要深厚得多，被你们这
样的爱护着，我又怎么会真的想走！“太阳还会升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这
样对风说着，手机的闹钟适时的响了起来，是的，该走了……
回佛山的车来了，想哭的冲动被打断了，想笑的理由已经没有了……我拿起自
己的行囊，快步的走向那个要载我回去的铁匣子，双脚是如此的沉重。
我不敢再多看你们一眼，我怕我会迷乱；我不想再次回头，我怕我会受伤。是
呵……我是带着受伤的心走的吧，又何必再去追忆些什么呢……坐在座位上，我不
停的对自己说：不要想，不要哭，不要看。然而，就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用颤
抖的手拨开了窗帘，最后一次看了你们一眼。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滚了下来，我
不得不赶紧把窗帘放下。我不能自己，我忍不住泪水，反正已经道别了，就由它去
吧……
汽车在加速，我的心如同乱麻。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发疯似的再次拉开窗
帘，用近乎是乞求的眼神搜索着你们的身影。我多么希望看见你们就在我身边，我
多么愿意你们追喊着要我留下来……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在
OICQ里留的一段话：如果要我选择爱你的时间，我只要一天，给我24小时的真爱，
让我无悔曾经对你痴心一片……
好冷，车上人很少，大概就那么7 个左右吧。我看着窗外，总是觉得自己好孤
独。我的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浮现出他的身影，这就是超越友谊的爱吗？那我愿意
留着，永远的留着。不知不觉，离开你们已经2 小时31分了，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地
方停了下来。我不想动，但那种闷热的环境逼着我要下车。我坐在花基边，深深的
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多么难过的夜晚呵……抬头望着天空，我惊呆了，不由自主
的叫了出声：月夜！……三天了！我来了三天，从来没有见过月亮！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是因为你还是想来送我的吗？是因为我
还是你的牵挂吗？记得我曾经的名字吗？月光石……我只是一颗被月亮照着的石头
呵……没有你，我好普通……
又要启程了，坐在车里的我，看不见你。但，我看见了三颗明亮的星星。它们
的排列，就像是一张微笑的嘴。整个夜晚，我都在你们的陪伴下安睡……
此文章谨献给在汕头对我照顾入微的风和修，祝你们永远快乐。
我在OICQ留下的PLAN，是时候删掉了……
如果要我选择爱你的时间，我只要一天，给我24小时的真爱，让我无悔曾经对
你痴心一片。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