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嘭!小小兽
李辉煌童鞋被打击了,当她真正地、认真地拉出镜子好好照自己全身后,她被
彻底打倒在地。
鲸鱼体……他没有说谎……真的是鲸鱼体……
辉煌满脸泪水地坐在床边,一边抽噎一边打小兽,“你骗人,你骗人,我肿得
和气球一样了你还说喜欢。你分明就是讨厌我了!”
站好队伍的小兽铁了心不反抗不辩解,而是默默地、无言地坐在一边随她打骂,
头低低地。目光时不时瞟到门外——果不其然丈母娘今天早早地关门睡觉了。
“我没有骗你,你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声音细细的,有一些嘶哑,“辉
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听些。我……”他闪着星星眼,诚恳无比,“我实话
实说而已。”
辉煌‘哇’地哭开了,“你嫌我了,你就是嫌我了!哇……我给你生孩子你居
然还敢嫌我,嫌我长得胖,嫌我吃得多……”
他焦头烂额地一边避开她钵一样大的拳头,一边担心她动作太大。于是低低地
吼了声,“辉煌别闹了!”他不吼还好,一吼她的拳头更密集了。他无奈一地边一
只抓住,故意凶她,“不就说你像鲸鱼吗?至于吗?要不喜欢鲸鱼,我叫你水母好
了!”装修事多,他还要忙着干些副业,攒小零碎,置办孩子的东西。真是累也累
死了。
辉煌怀孕后越来越骄横拔扈、无理取闹。而他从来就是予求予给、毫无条件地
退让。从来不对她大声一点点,这下被吼了,她惊诧之余,只有一个念头,揍死这
哄人不偿命的小骗子。在双拳被制的情况下,辉煌童鞋把自己当成长着大角的羊,
当机立断地迎头顶向小骗子的胸口。
小骗子又累又困,对她也完全没有戒心和警惕,当下被她一头顶得往后仰面八
叉地倒地。
他脑袋一下子撞到了地板,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时,眼前也金星直冒。半天
才撑着地板坐了起来,真的生气了,“李辉煌,你别太过份了!”
她坐在床上居高临下,一付你能拿我怎么的表情。
但,做人真的是不能太过份的。很快她得意的脸扭曲了起来,然后眼泪也出来
了,身子倒在床,蜷着腿叫起来。
他的怒火一下熄了,眼巴巴地贴上去,温言软语,“辉煌,怎么了,怎么了?”
“抽……抽……抽筋了,”她话都说不完整了,“好痛啊!”
两条腿一齐抽筋了,她的一双青蛙腿啊……
李辉煌童鞋不暴饮暴食了,晚上吃完晚饭后几乎不吃点心或宵夜了,实在饿得
慌,小兽会征求丈母娘同意,给老婆端上一碗清淡的鸡汤,里面会有一支剥了皮的
鸡腿。
虽然不用半夜爬起来偷偷摸摸地去弄吃的,但小兽的睡眠时间却更少了。因为
进入怀孕中后期,辉煌童鞋失眠、心焦、烦躁、抽筋、便秘等孕期必备综合症都找
上门来了。
有好几次,她抽筋得嗷嗷叫,他含着眼泪给她揉腿,揉着揉着她睡了,他也睡
了。
辉煌醒来时,看他背靠着墙抱着自己的腿垂着头摇摇晃晃地睡着。心疼坏了,
直说不能再对他发脾气了。可身为孕妇的她,脾气却是有时自己也无法控制。
好在他耐心足,体谅她,但压力倍增是铁的事实。她眼看着小兽一点点瘦下去,
心和猫抓似的。心里念念地盼着这个折腾人的小坏蛋早早出来,别再让她的孕妇综
合症再严重些了。
随着临产期的到来,辉煌的睡眠终于恢复了正常,脾气也好了些。
小兽如临大敌了早早打印了网上流传的‘生产必备包’和准爸爸宝袋准备装备。
把医院的科室路线记得滚熟,天天到家就检查汽车油箱。可怜的准爸爸陷入了没有
边际的忧郁中,常常半夜翻身醒来检查枕边人的情况。有一次被辉煌逮到,问他干
嘛。他颇有点不好意思,“我怕你睡得太沉了,万一宝宝想出来你还不知道。”
她啼笑皆非。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准爸爸,宝宝还没有出生他就买了很多玩具和小衣服,没事
了就在她耳边叨叨着孩子这样,孩子那样。临睡前固定是要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和
宝宝招呼一声,爸爸妈妈睡觉了,宝宝听得到就踢爸爸一脚。
某次,小宝宝真的很配合地隔着她的肚子顶了他的脸一下。他兴奋得一个晚上
没有睡着……
辉煌怀孕足八个半月了,产检时显示所有的指标都正常没有超标。所有人都松
了口气。
这天,正窝在家里听胎教音乐的辉煌,无意间听到老妈打电话让方老帅哥去银
行取点钱。她顺口接了句,钱不够去她抽屉拿。辉煌妈脸上有点尴尬,说没事没事。
老妈的表现很反常,辉煌觉着奇怪,长多个心眼打了个电话给方老帅哥。一番
套话与反套话后,方老帅哥终于泄露了辉煌妈的秘密。
某次在逛街时,辉煌妈和方老帅哥逛街时碰见了李大志。李大志是一把鼻涕一
把眼泪地哭诉了他现在的窘境,儿子三五天一次地闹失踪,老婆天天哭闹,生意早
就不干了,现在全家在吃老本。可儿子净惹事,老本也快吃光了。应该说,李大志
看到辉煌妈和方老帅哥情深几许的样子,牙是恨得痒痒得。但现在形势不如人,也
得把自己扮衰。他知道辉煌妈是心软的人,而几番言谈下来,更确定方老帅哥也是
只非常和霭可亲的大包子。
于是,就埋下了事情的前奏。
这次辉煌妈要取钱,就是因为李大志打电话来哭诉说儿子又出事了。被坏人扣
住了,请求辉煌妈看在往日情份上借他点钱,先把儿子赎回来。一番孩子无辜一番
往事不用再提的论调唱出来,沉浸在幸福中的辉煌妈华丽丽地心软了。
这就有了让方老帅哥去取钱的那通电话。
辉煌听完是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梗着脖子冲出房间指着在听京剧的老妈是一
通大骂!辉煌妈被骂得莫名奇妙,待她反应过来时,辉煌已经骂得气也喘不上来了。
一旁的小兽看她气得气也喘不上来,脸都惊绿了。一边顺着气一边怨怼地看了眼丈
母娘。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她瞪着眼睛下通谍,“妈,你帮谁都可以。你把钱扔水里
去也可以,但是要帮这种人,除非我死!”饿滴神呐,老妈这么包子,她怎么敢把
钱交给她啊!
辉煌妈的脸都青了,心下也知道自己做事的确不妥当,于是赶紧安抚了一番,
并保证不理会那家子事。她才算是平静下来,云淡风清。
当夜,辉煌睡到一半觉着被单湿湿的。她翻起来,打开了灯,脸红了。扯了扯
小兽,“老公,我尿床了。”
小兽揉着眼抱了她一下,拍拍背,“没事,我换床单去。”还没待他拿出床单
抖开,便听见辉煌又是一阵惊呼,“老公,我好象又尿床了。”
“没事,床单还没……”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朦胧的睡眼一下睁大,睡意全无,
声音开始发抖,“辉……辉煌。”
他慢慢直近看了看,暴出一声惊叫,然后连滚带爬地找丈母娘,“妈妈,妈妈!
辉,辉,辉煌她,她她破水了!”
辉煌妈这下几乎也是滚着从房间里出来,确定女儿确实如女婿说的是破水后,
马上冷静地指挥起女婿,“去医院,马上!”
不消十分钟收拾好东西,小兽抱起一头雾水的辉煌,紧张万状地安慰,“没事
的辉煌,没事的。医院很近,你别怕。”
“没事你干嘛哭呢?”她抬手摸他的脸,“别哭,我说我没事……”
他想过很多次,他的孩子出生时是什么样的情景。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产妇哭天号地地要杀人一般的情景。
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站在医院的走道上,全身都没有了知觉。
即使是深夜,即使走道上依然有很多人,他却还是恐惧着,在医生确定生产方
案后,她被推进了通道的一头。冰冷的门反着银白的光,重重地关上。他就开始在
地狱里受着刑。
目光呆滞,手脚冰冷。
不知道站了多久,辉煌妈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海吟,出来了!看看你儿子。”
他这才被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七斤八,母子平安。”
他顿时如遇春日艳阳,全身沐浴着温煦的光。
少顷,眼泪刷地下来了。
面前的小推车上,五彩的小包里,包着个干巴巴,皱呼呼地折腾死你不偿命星
人。
他头发湿润,皮肤黄黄的,脸很难看,皱在一起,皮肤像是在水里泡久了一样,
有一种粘腻的感觉。眉毛少少地拢起,像是很不满意。眼睛半合半张,乌黑的眼珠
子慢慢地这里溜一下,再缓缓地那边溜一下,慢动作般。鼻子上有着几个小小的白
点,嘴巴吸着吸着便打了个呵欠,抿上时干扁扁地塌下一块。
从被角露出一边的小手掌,小手指慢慢地轻轻蜷动,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他慢
慢地递过去手,极轻地碰触了一下那纤细得不可思议的小手指。极柔嫩的触感,又
带着微微的湿意。他伏下身,慢慢地靠近小宝宝,又怕太近了,自己的呼吸会惊扰
到他。于是悬在半空中,虽然俯首,表情却虔诚至极。
这辆不锈钢制的冰冷小推车上,有着这世界上最脆弱最温柔的小生命。独一无
二的,他和他心爱的小辉煌的生命结晶。现在正柔软地躺在里面,宣告他已为人父。
他闻到了孩子身上浓重的味道,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心脏一下子纠结起来,紧
张得抽痛,可又挥不去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试着拔弄着儿子细小的手指,在柔和的灯光下,他注意到宝宝的手指甲近乎
透明。那样的脆弱,可这样脆弱的小宝宝带给他的却是无比的心潮澎湃。他想尝试
着让他握住自己的手指。
可小宝宝很固执,小拳头攥得紧紧地,似乎很不赏脸。
辉煌妈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说“孩子生下来多是拳头握紧的,像是要
带些什么到世上来。”
他的手轻轻地包住儿子的,就像之前无数次包住她的手一样,永远都不放开…
…
父子初见面的喜悦过后,他的心思又回到刚推回病房的老婆身上。辉煌被推回
病房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小宝宝这时被罩上很酷的黑眼罩放在紫外线箱子里去黄疸。
他的一左一右,一边是娇妻,一边是爱子。心头百种滋味杂陈,淘洗沥尽只余
满足。心房里像塞满柔软的酒浸棉花糖一样,甜蜜得几乎能醉死过去。
他的手紧紧地缠住她的,汗湿的手心相对,声音兴奋而颤抖,“辉煌,我们当
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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