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日想起吃蛋糕日子的afternoon

    并不是聞到了類似烤奶油的味道，或者看到了某個麪包房櫥窗里的蛋糕樣品引
起的想念。可见，想起什么来并不需要受到外界影响，但如果说是完全没有由来，
又好像有点失之偏颇。具体来说是由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引发的。

    2 月22日是入冬以來少見的特別暖和晴朗的天氣，冷氣流應該已在昨晚下半夜
的時候離陸。現在是手里拿著厚厚資料去古北一家超市洽談春季捲筒祇促銷方案的
下午。坐在沒有幾個人的公共巴士靠車窗的座位，能看到陽光裡飛舞的灰塵. 灰塵
在太陽裡顯現令我想起一些瑣事，並不是什麽深刻的事情，也沒什麼意義，即使說
出來也祇不過一兩句話就可以結束的，不會有接下去類似結論的話，僅此而已。灰
塵祇在太陽照射的條件下現形，而其實它們的存在沒什麼本質意義，這些瑣事如同
灰塵般也存在於我的腦中。我真正是喜歡它們的。不过就是：和buchikun在一起的
冬天。

    沒有任何憧憬的冬天。

    祇想過一些平凡日子的冬天。

    留在腦中的印象大多是在他的宿舍里翻翻雜志或者挑點音樂聼聼，合著眼靜悄
悄睡會兒的他的認真、寧靜的睡態令我想到聖詩飄揚的教堂頂上長著翅膀的小人。
門外面的走廊里走來走去一些不同膚色的學生，他們穿白色夹趾拖鞋，喜歡在寂靜
的廊道里打著響指經過. 要麽就是坐著911 雙層巴士在淮海路的某一段下車開始漫
無目的閒逛。實在是太陽很好的午後，他就會憂愁地望著我說：“請我吃蛋糕嗎？”
他總是這樣問。

    好像當時我的財力能夠達到的也唯有此事了。是個喜歡吃蛋糕的孩子呢。我這
樣累積著對他的印象。我那時特別地感到喜歡吃蛋糕的人性格一定比一般人要柔順
的，所以我樂意地接受這場請客，我喜歡看到柔順而有點脆弱的人。

    比較起來，常去吃的是真鍋的蛋糕，古北黃金大道的星爵士咖啡館那一家也不
錯. 前者是因爲蛋糕的確好吃，並且男招待一律溫情有禮，後者是因爲開店的女主
人有一對淺淺而略顯憂愁的眼袋，其消瘦的身姿奇異地與咖啡館的布置融為一體成
爲背景，像布面油畫一般素樸、安靜. 這種背景尤其令我倆喜歡. 和他隔著一張小
方桌子坐開，由侍者在每人面前放上英國制暗綠夾紅蔓草花紋的骨瓷碟子，尖角300
的蛋糕形消骨立地呈現出烤熟食物的美態. 因爲請客的人是我，所以由我宣布“開
動”之後正式進入吃蛋糕的程序。它們在我們等待的數十分鐘裡被精心烤制出來，
所以放在面前的時候，仿佛看到它在熱熱的烤爐裡轉著優美的圈子。表層的皮膚因
爲火候的關係慢慢轉黃了，那就表示可以吃了。按照蛋糕所含的内容物大致可分為：
杏仁味、芝士味、栗子味、紫莓酱味和巧克力味幾種，或者也可能有果冻型、薄荷
冻型、咖啡冻型。盘子边缘或蛋糕面上点缀樱桃或猕猴桃之类的水果。小金屬的勺
子像刮牆泥似的鏟下一片來，新鮮蜜色的蛋糕皮翻卷地站在勺子上，仿佛肢體倦懶
的小孩子。蛋糕有種甜蜜芬芳的香味，在送往嘴邊的半途上沒來由地使人感到一陣
幸福。

    而我总要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看buchikun动作温柔、眼神淡淡如水的
样子。看看庭院里种的郁郁苍苍中国式的竹子，再看看院子外的市场里移动的各式
各样的脑袋。

    再后来，我习惯性地经常带朋友去吃蛋糕了，在等待buchikun归来的时间，在
换季的时节，也在蛋糕打折的时段，甚至在想不出去什么地方消磨的午后。我依然
对蛋糕的口味不甚挑剔，但场所一定要是最地道的，这是请客吃蛋糕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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