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插秧

　　最热闹最有情趣的农活就是插秧了。夏天是个播种的季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
插秧。由于我家里劳力少，每年插秧总要落到最后。但日子不等人，汪在田里的水
也很容易被烈日烤晒得变少乃至干涸。这样的情况下，父母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人帮
忙插秧。在父母的邀请下，热心的亲戚和庄邻一大早就来到了我家。

　　我家也做好了接待等前期工作。父亲早早地给秧田耕翻、灌水、耙匀、撒肥料。
一眼望去，秧田白浪浪浪，平整如镜。母亲不顾蚊虫的叮咬，蛇蝎的威胁，借着天
空中点点的星光，带晚拔秧。父亲摸黑挑秧，有规则地打秧到明天准备插秧的田块。
插秧当天一大早，父亲骑自行车赶到街上买菜去了。大头的鲢鱼红烧，大块的猪肉
红烧，绿豆芽炒肉丝，烧大豆腐，炒百叶，还有家里养的土鸡土鸭，简直丰盛的抵
得上一桌酒席。奶奶叫我跟老师请假两天，我也欣然同意了。虽然已经是初三了，
学业已经十分的紧张了。但是，谗嘴的我，还是难以抵挡百日难遇美餐的诱惑，难
以抵挡父亲从街上拎回两杂菠萝汽酒的芬芳，暂且将学业放在一边了。

　　门口黄狗汪汪叫的时候，来帮忙插秧的亲戚和庄邻就一起来了。这其中就有四
表姐，当然大表爷和二表姐三表姐也来了。大表姐早已出嫁到外省去了，几年才能
回家一趟。二表姐和三表姐都比我的年龄大好些，平时只是问候一声。由于四表姐
跟我年龄相仿，因而接触的多，说话也随意。四表姐大我两岁，小学毕业。四表姐
长得虽说不是很漂亮，但人机灵，善辞令，会应事。大人们都夸赞她是个好姑娘，
奶奶一个劲地说若是能娶像她这样能干贤惠的孙媳妇进门，那真是祖上积德，烧了
高香了。那时的我比较单纯，根本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

　　插秧开始了。大家两只手上下翻飞，好似蜻蜓点水。时间不长，白浪滔天的秧
田里就齐刷刷地站立了一大片嫩绿的秧苗，好似一大块绿色的地毯平铺于水面上。
“你也下来跟我们一块儿栽秧呀！”四表姐看我站在田埂上呆看，就招呼我。“你
下田来呀，你没有听见你四表姐叫你吗？”母亲笑着说。“下来，下来，你下来！
可不能辜负了你四表姐的一片好意呀！”秧田里说笑声一片。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
下了秧田。“到我这里来，我教你怎么栽秧！”四表姐热情地招呼我。我站到了四
表姐的旁边。“拿着，跟我学！”四表姐说话的语气干脆而不容质疑。

　　我依然没有说话，跟着四表姐学起了插秧。我插秧的手笨拙而缓慢。左手分出
的条子不是粗就是细，有时秧苗的根茎缠绕分不出来；右手插下去的秧苗深浅不一，
高低不齐。四表姐耐心地教我插秧，我也有板有眼地跟着学。但让我们没有想到的
是，其他栽秧的人竟然把我们丢下了老远，并让我们俩吃了一个“大包子”。于是，
人群中又是一阵大笑。四表姐只是回眸一笑，并不懊恼。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
她插秧的速度比先前更加的快了。在这群栽秧的人当中，四表姐插秧的速度和质量
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因为我的拖累，是没有人能够让她吃“包子”的。在四表
姐的帮助下，我们也很快就补齐了包子的空间。我准备上田埂休息了，此时表姐也
没有阻拦我。而是叫我站着别动。我正要问什么原因时，只见四表姐麻利地从我的
小腿上拔下了一条蚂蝗；并立即俯* 子，用嘴* 我已经流血的伤口。四表姐的这一
举动，引起了大家的议论。“你们看她对小华多么好呀！真像一对情投意合的小两
口子呀！”听到这里，我的脸通红，四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跟四表姐肩并肩，一浪来一浪去地插秧。后来，听大人说
当时四表姐确实对我有好感。但我家里人考虑到我还要求学，就没有回应。等我高
中毕业跟家里人到大表爷家去玩的时候，听说四表姐跟大表姐一样，也嫁到很远的
地方去了，几年难得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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