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拉面

　　我每次到南京那个大医院看完病，总会到邻近下关长途客运汽车站的西北拉面
馆去吃一海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拉面。之后，再舒舒服服地到车站购
票乘坐长途客车返回家乡天长。

　　拉面馆就在路边，一间门面，即使冬天也敞开着门和窗子，但进去的人没有说
冷的。因为下面的大锅里热气腾腾的，使得整间门面里面也跟着暖和了起来。阳历
十月份的时候，我在这个面馆里吃面，我脱掉了外衣，还是吃出了一身的汗。靠另
一面墙坐的一个男青年将半勺通红的辣椒泥放到面碗里，之后扯开嗓子喊老板开特
制有大铁罩子的大号风扇，说那样才够爽。老板的手艺是极其麻利的。据老板说，
他们夫妻两个来自山西，虽说到南京开面馆才两三年光景，但他们先前已经从事拉
面工作许多年了。他们曾经在大学的食堂里拉过面条，几十个大海碗一字排开，他
负责揉面，拉面，下面，他妻子负责舀汤，盛面，加牛肉加蒜花，中间不带停顿的。
那场面壮观且让人眼花缭乱，使你不得不佩服他们手艺的娴熟和配合的默契。

　　来这里吃面的不是过往的旅客，就是长途客车驾驶员。一律是着急的角色，前
脚刚迈进门，就嚷嚷说：“快点，快点，我要赶时间！”“好的，吃什么面呀？”
老板不紧不慢地问。“红烧牛肉拉面，要快！”食客催促着。“好，好，这就好了
哎！”老板真是好脾气，说话不温不火，声音不高不低，像唱歌似的。只见老板话
音刚落，手里一大把细而长的拉面就丢进了开水沸腾的大锅里。我曾亲眼看见他跟
一个熟客打赌说：“一分钟之内就能将面做好！”。我们都不相信，因为他的面团
还没有上手揉呢？可我们掐表计算，他确实再一分钟之内将面揉好，拉细，并下锅
了，连煮面盛面也就一分钟的时间。这不得不让在场的人拍手叫绝。

　　看着这样精彩的场面，我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古文《卖油翁》。文中有一段
对白特别精彩。康肃问有些轻视他射箭本领的卖油翁：“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
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
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
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康肃发矢十中八九，卖
油翁铜钱倒油，包括眼前这位老板的拉面绝活，都说明了同样的一个道理：熟能生
巧！

　　说是拉面馆，其实这个馆子里还经营炒饭、水饺之类的业务。另外，这个店里
的辣椒也是好看而够劲的。“辣椒还有吗？”一个熟客来买辣椒泥。这个熟客是个
中年妇女，衣着时尚而得体，说话礼貌而和气。“对不起，没有了，下次一定给你
留点！”店里的老板娘招呼着说。“那我先把钱放这儿，有了一定要给我留着！”
那中年妇女说着，就丢下了一百元钱。“我给你留着就行了，不需要丢钱下来的！”
店里的老板娘不肯收钱，但此时的那名中年妇女已经走出了面馆，连头也没有回一
下。

　　看来做生意捧场和做宣传固然重要，但手艺和态度才是决定生意好坏和长短的
根本所在。亲爱的读者朋友，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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