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小兰有幸成为了和韩奕说话最多的“敌人”,她也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老是说韩
奕是个疯子。有谁会认为奥尔布赖特像个老鸨,而美国国务卿的职位,是她亲手把
莱温斯基带到克林顿的房间之后,所获得的奖赏?还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向小兰灌
输“屈原只不过是在汨罗江边散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几个顽皮的小孩挖的陷阱,
而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的谬论。
真不知道,老屈会不会到阎王那里告韩奕一个诽谤罪?尽管这样,能听韩奕探
讨如此有深度的问题的女生还是只有小兰一个,韩奕依就不会跑到敌方阵地去埋地
雷。
有几次,我都向他暗示,小兰想给她介绍一个女朋友。他也总是跑到窗户面前,
双手抓着铁栏杆,使劲摇着,像个被冤枉的囚犯似的哀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然后对我做个鬼脸,很干脆地道“免了!”我也只好就此作罢,心里面却希望他能
娶上三宫六院的老婆,让他在女人的脂粉气里,闷死算了!
我说过,即使他的脑壳坚硬得异于常人,也会有开裂的时候。
那是从他上网开始的,韩奕起初并不聊天,只到他发现他的前后左右,没有一
个不沉溺在OICQ里的时候,挑动了他那根从单细胞生物时代就开始进化的好奇神经,
他搞不懂那些晃来晃去的卡通头像,为什么会让这些少男少女们痴迷到如此废寝忘
食的境地,抑或是大家开始厌倦了现实中虚伪的面具,而想在网络世界里,释放出
真实的自我?于是,他随便取了一个叫“铁豌豆”的网名,并揪出了两个看似MM的
头像,当作他的第一批试验品。
网上的MM们,早已把女孩子独有的矜持,丢弃到了马里亚纳海沟,自然也不会
在意,嚼铁豌豆是否会崩掉她们洁白的牙齿。韩奕的开场白通常都是即兴发挥,或
是根据对方的名字,或是根据对方所填的资料,反正,他就是不说“你好”。MM们
或是觉得他是个山野粗人,或是骂他“神经病”,总之,在对他说过“你好”之后,
就再不说他半点好话。说来也奇怪,越是要骂他是“神经病”的,越是跟他聊得最
起劲。韩奕多多少少不好意思说别人“犯贱”,那总归是他的研究对象。其实,很
有可能他们是在相互研究着。
起先,我并不知道韩奕已经开始了对“敌人”的火力侦察,只到我跟小兰第一
次去网吧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进入了“准军事状态”。我跟小兰相视笑着,
觉得这家伙或许是被我有所感化,有点耐不住寂寞了。也使我突然感到,一下就抓
住了他的把柄,从此能提升自己在他面前的地位。
“啧,啧,啧,看不出啊!您老也开窍了?呵呵······”这次倒是小兰
先开他的玩笑。
当他回过头来,看见我们,却是异常的冷静,没有丁点被人揪住小辫子的感觉,
只是冲着我们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再不开
窍就对不起观众了。难道你们没觉得我这个电灯泡的功率太大了吗?”
说着,瞅了我一眼。我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生怕他再往下说,赶紧朝他努
了努嘴。
可他竟然当什么也没看见,继续说道:“你们也别太自私了吧?多少也让别人
感受一下我的光和热嘛。”
最后才说出了他找MM聊天的原因。
小兰也有了跟我同样的默契。我们又相视一笑,再看了看跟着那些头像一起晃
动着脑袋的韩奕,仿佛心里都在说:“无可奈何!我们拿他没一点办法,只能是无
可奈何!”
算了,不打扰他了,希望他早点得出最权威的研究成果。
韩奕绝非是歧视女性的人。除了承认男女在生理上的诸多差异之外,他算是个
彻底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就像他跟我说的“上帝用泥和着水做成了男人,再用水拌
着泥做成了女人,有什么差别吗?”所以,他一直认为,撒切尔要是换在丘吉尔的
时代,一样会毫不逊色。至于他为什么不跟女生接触?我不敢问他,我以为是他家
的环境造成的,我以为那会触动他心里的伤痕。尽管我们穿着同一条裤子,尽管我
们之间没有秘密,但他还是需要有自己的一点隐私空间。就好象正对着你的人始终
都看不见你的背面(注:你的身后没有任何和镜子有着相同或相似功能的东西),
但也始终都无法否认,那是和你的正面,共享着同一个影子的同一个人。
只至今天,韩奕依然在进行对敌方阵地的侦察,范围却扩大了不少。他甚至把
研究基地干脆搬到了自己家里,也不在乎电信局的残酷剥削,反正他习惯了用花钱
的方法来报复他妈。
可怜的是那些MM们,毫无察觉之下,就被他信手拈来,放在解剖台上,任他穿
肠破肚。
当然,成绩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止一打的网友给他的信就是最好的明证,还不
算MAIL过来的。估计,这与他严谨而真诚的科学态度是分不开的,他不会拿自己的
名字开玩笑,韩奕就是韩奕,不会变成阿猫阿狗的;如果跟某个MM约好了要来一场
小范围的局部战争,他也从不爽约。
至于他那个什么“网络生存测试”,现在想来,也没那么悲惨,至少,MM的战
场上,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他被打下阵来。有一点很需要声明,这其中至始至终
都没有牵扯到感情问题上。我想,那会是他五百年之后的研究课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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