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人与狗的杂种

    “滚！快滚开！你这个要饭的杂种！”

    要饭的？杂种？

    我确信自己不是要饭的。我只不过是想看看那些肥头大儿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
女人过着怎样奢靡的生活，我只是把头靠着大门往里探了一下。

    我也确信自己不是杂种。我当然记得自己的父母，都是黑眼睛，黄皮肤。“滚！”
他们也是说这种语言的。

    他不过是个门卫，穿在身上的土黄色制服，很像是乡下那种狗的皮。

    腰间系着皮带，在我看来，更像是套在脖子上的项圈。可能他这个品种比较好，
会像人一样说话，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凶。

    有一股很重的异味，是从我身上的衣服上发出来的。我以为我还是个人，我以
为我很自由，我以为我可以不用去洗澡。

    这个时候是我特意为他选的，月亮似乎特别圆。可惜他看不到了，刀尖上滴着
的，是他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居然也能映出我的笑脸。

    可能他并不是很凶，也不像是人与狗的杂种。从他的血的颜色和倒下去的时候，
那种痛苦，乞求与绝望的眼神，我能够很清楚的判断，他希望还能活着，像个人。

    不管了！现在是我兴奋的时候，我喜欢看着血从他身上流尽，我喜欢看着血中，
自己的倒影，我喜欢看着刀尖上的血滴里，那张变了形的血种的笑脸。

    还是那块白手绢，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第一滴血。

    又该走了。我轻轻地擦掉刀尖上的血，很整齐地把手绢叠好，放进了口袋。

    走出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依然让我有飘的感觉。

    回头，我当然不会忘记再做点什么：“很高兴杀了你！为此，我能证明你不是
人与狗的杂种！你的灵魂会在天堂得到安息！”

    这个社会真好！我对它没什么好索取的了，它总是能让我找到这么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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