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可能是由于视力不好,怕有碰上熟人认不出的危险,故从小就养成了低头走路
的不良习惯,于是看的最多的无非是那些路旁的花花草草。从童年的江北小城的古
河畔走到如今成家工作的江南,一路陪伴我的也就只剩下这些野花野草。而其中蒲
公英的花开花落总让我不由自主地更为关注。
蒲公英没有人们惯常所欣赏的花草的姿容,而又不类于一般的野草们。它的倒
披针形的叶子靠近地面生长着,开花的时节,有一根中空的茎直立着,大大方方挺
举起一朵艳黄的花。花谢了,便结很多细小的褐色的子实,顶部有纯白的软毛,蓬
松地长成一支“白伞”。
记得小的时候,常常和小伙伴们将白色的“小伞”轻轻地摘下来,努着嘴一吹,
伞兵们便四下里去了,若有风,或会飞到自己或同伴的身上、发上,大家就不由欣
喜地哄笑起来。对于这种简单游戏,孩童的我们总是乐此不疲。而童年就在这似梦
非梦的白色缥缈的景致中慢慢走过了。前些时候,五岁的侄儿随母亲来玩,我带了
他去寻蒲公英吹。小家伙第一次玩,开始有点兴趣,但很快就厌倦了。也许是现在
小孩的新奇玩具太多了,已不似当初的我们穷尽心思地只有在自然中寻找乐趣。这
是时代的进步,亦或是人与自然的疏远?
曾听某老者说起过,在他们年纪很小的时候,常常是要吃野菜的,也用过蒲公
英充过饥;也曾听说过蒲公英的根茎可以煎水服用,用来解热。于是,年纪稍长后
虽已不再去吹蒲公英的种子,但对它的情感却更深了一层。
我自己是喜爱蒲公英的,于是想当然的认为别人也是如我一般。但见过一位定
居美国的华人写的一篇散文后,方知蒲公英原不不是到处都受欢迎的。文中说美国
人很讲究自家庭院的美化。每每有谁家院落里长了蒲公英,便被视作懒人。故美国
人一旦发现蒲公英,立时将它消灭。若已生成了冠状子实,便须小心地用塑料袋罩
着将它采下,免得种子飞扬了开去长得更多。这种事我不知真假。但倘若我有一块
空地,如有蒲公英前来做客,我倒宁愿背上“懒人”的恶名。
每年梅雨时节,天天下雨,人也整个儿恹恹地。偶然间出门,见得蒲公英被洗
刷得分外洁净,碧绿的茎叶,娇嫩的花,在沉沉的天地间平添了一抹亮色。见之,
灰色的心情便会一扫而空。那种勃勃的生机,让我感受到田园般的宁静与惬意,而
暂忘城市的灰尘与喧嚣。这样的意境――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不正是自己一直
所追寻的吗?
往后的日子,不知还要走向何处,我将把它移植在我心中,随我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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