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种蓝色的疾病
(上)
天空是蓝色的,疾病的颜色。从安妮宝贝的文章里读到的这么一句话,让人喘
不过气来。
那天我和余电话了,快乐,轻松,和谐,安静,好像从窗口流进来的阳光,温
暖得就像是可以抚平伤口的清水。天空也是蓝色的,隐忍的蓝色。
我坐在四方的房间里边快乐着,好像看见天空的蓝色在嘲笑我:“傻女孩,你
以为快乐是真实的吗?”
假期一如水般平静,快乐好像是平静湖泊上跃起的一点点的浪花,点缀得恰到
好处。我去了公园,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有刺眼的阳光抚摸着草坪,有浑浊的
小河零星地飘着睡莲。我站在桥上,快乐地看着伤痛着的天空。好像感觉他就在我
身边,一如一年前的今天。或者说,是感觉他快要回来了,回到我的现实世界里。
事实告诉我,“傻女孩,你的感觉没有错。”
一个冬日的午后,咖啡的香味静静弥漫我的四方小屋,雨在外边的世界打着有
节奏的韵率。我轻轻放上一盘英文老歌《YESTERDAY 》。
余电话来,告诉我,可以见面。
在镜子前细细地一件一件地试衣服,我不知道该是穿什么颜色去见他。
我们已经有许多许多的日子没有见了。但我数不出究竟有几天。 最终我挑了
米色的大衣,温暖的,像午后的阳光,像咖啡的颜色,像《YESTERDAY 》的感觉。
还是在那个公园,寂静的冬日空气,好像随时会冻结成固体。草坪参差不齐地
点缀着黄色和绿色。浑浊的小湖,倒映着寂廖的蓝色。我一动不动地站在桥上,我
怀疑是否自己已经被冻结住了,还是空气一并着我一起冻结呢?不知道!
余来的时候我很困难地动了动嘴角。
你的笑容很单纯,他说。
他走过来,低下头,习惯性地闻我的头发,然后用手把它们都抓乱。等我的脑
袋左右摇晃,抚平所有的混乱。
你的头发很柔顺,就像你的性格。还有,你会自己抚平伤口。 我要结婚了。
我突然发觉阳光刺眼得眩目,我眯起眼睛,看见他身后的女孩。精致的粉妆,
精致的职业套装,精致的近乎迷惑人的微笑。
我终于明白了。
“你就是余常提起的女孩呐!很温暖的感觉,米色很适合你! 做我的伴娘好
吗?我知道没有人会再比你适合了。”
我穿着米色的纱质礼裙,静静地洗掉脸上残渣似的泪痕。涂了一点点的口红,
没有其他的化妆,去出席余的婚礼。 我知道我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其他,能够为
余做的了。
计程车的窗户不停更换着迷离的景致,好像天空上不住地流动着的苍白的云彩。
这天的颜色还是蓝,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天空偏是蓝色的,如果是米色的,不是更好
吗?
比预计的早,我来到现场。迈入大堂,已经很多人都坐进席位了。我问了服务
小姐,找到楼层最底端的化妆室,很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空无一人。明静
的小屋,装点着和谐的玫瑰,一面很大的墙,反射着眩目的阳光,我突然有种不好
的预感。 我回到大厅,从口袋里掏出根细烟,找到个幽静的靠窗座位,开始吸吮,
好像是为了要把那隐隐约约,若有若现的预感给吸掉。 我一直盯着对面的马路,
期待着缀满玫瑰的婚车。。。。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大厅开始越来越沸腾,让人想到热锅上的蚂
蚁。我还是望着对面的车,我甚至想象那开过的一部部小型车,上面缀满玫瑰,车
嘴上立着新人娃娃的样子。
(下)
太阳从另一边升起来的时候,大厅的人已经散了。好像清晨的露珠,很快地蒸
发而后消失。只有零散的几片落叶----服务员,打扫着大厅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
大概在议论婚礼的事情吧。
我懒懒地动了动身体,我不知道我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目光注视同样的街道有
多久了,手臂已经麻了。偶然一动,手指间的烟尾,不知觉地掉到了地板上。
\ “你又不乖了。”
余!
他低下身子,把烟尾捡起来,细细抚摸着烟嘴。然后走到我身旁,揉我的头发。
“我忘不了你。我带你走好吗?”
他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白色外套,好像是想找回过去的什么。但是,“太晚
了!”
“七年都那么过了,不晚!”
“年龄是我们一直无法跨过的沟,如果你真的能够接受这个差距,你就不会在
过去选择另外一个人。”。。。。。。
最后我选择了消失,从他身边消失。就好像突然从与他连接的网络,断线。
七年整整七年,在那个红色的大厅烟飞灰灭。
几年以后,我又去那个公园,树在风的摇曳下发着很沙哑的声音,好像在诉说
着很久以前的童话故事:“很久以前,一个上高一的女孩,通过互联网,结识了一
个比他大七岁的男孩。男孩和他交往了一段日子,然后在 一个明亮的午后,告诉
她,他喜欢上了和她同年龄的蓝。但是,和蓝交往的一个月以后,他们分手了。他
回到女孩身边,告诉女孩:”我等你。‘ 七年后,女孩大学毕业,但是男孩却准
备取蓝了。。。。。。“
我走到桥上,看见湖面上倒映的蓝天,白云像脸上的眼泪一样流淌着,我突然
发现天空是那么的脆弱。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人能够携着心爱的人的手共同跨过年龄的宏沟。但
是我想,年龄是一个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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