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悲剧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莫过于向人道歉。
通过艰苦的幕后磋商,通过我的最铁哥们熊志和她的最铁姐们孔竹热情而频繁
的接触,终于搭成妥协。就他俩在场作证人,通过本人,即苟小亚同志,关于“恐
龙”问题向罗莹女士的道歉,了结此段情仇。时间:周六晚六时,地点:阶梯教室。
熊志警告说:这是你征服恐龙的最后时机。红楼梦里有句话,不是东风压倒西
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啊!为了你战而胜之,我献你三策:1 .概念上,偷梁换柱。
比如:恐龙,在某国的语言里,是不是“美丽”的意思?等等等等……
2 .态度上,明暗褒贬。提及她,明褒暗贬;提到自己,明贬暗褒。摧毁她的
判断力。
3 .推理上,东拉西扯。把不可类比的等同起来。把因果关系颠倒过来。把现
象和本质搅成一锅粥。把她带入五里雾中。
按照他的建议,我准备了十天十夜(并非连续不断),看了四五本关于逻辑的
书,与同寝室的铁哥们分角色进行道歉式辩论和辩论式道歉。我瘦了三斤。剐骨脸、
猴头鼠眼、比马三立苗条,比巩汉林单薄。熊兄心痛地说:“为伊消得瘦三斤,仁
兄,可惜了,猪肉正在涨价哟。”我一听“猪肉”一词,飞起一脚,踢向他的坐墩
肉,哪知他扬起蹄膀,与我的波鞋金玉相撞,我俩的波鞋同时撞落,臭脚丫子同时
露出……
同寝室的几个铁哥们同时捂着鼻子大叫:救命啦,毒气弹啊!
生活老师带着两个宿舍管理员闻讯奔来,站在寝室门口,问:“谁在喊救命?
出啥事了?”我忙说:“没有啊?我只听到‘就寝啦,都十点啦’,是吧?”大家
认真地说:“是啊。”生活老师勃然大怒:“我听得明明白白的,救命是喊着玩的
吗?谁干的?”大家面面相觑。
我说:“是这样,我贵州的摩拉索族人,我们那里说,‘就寝啦’,发音就和
普通话里的‘救命啦’一样。我叫他们睡,他们都反过来学我,就把‘十点半啊’,
吼成‘毒气弹啊’。”
天地良心,贵州、摩拉索族的人怎么说话,跟我喝豆浆的“呼呼”声有啥区别,
我绝对搞不清楚。而且,那里有没有摩拉索族,还要社会学家去调查研究几十百把
年。至少,中国目前这五十六个民族中,没有摩拉索这个民族。等他弄明白了,咱
早就毕业拜拜了。哈哈!
生活老师大概也上过大学,听了我的解释,将信将疑,走进寝室东看看,西看
看,说:“现在啊,反恐形势啊,严峻啊。关系着文学院几百学生的安全啊,关系
着奥运啊,嗯?怎么有强烈的臭味?说!是不是有人玩自制毒气?”大家又面面相
觑。
生活老师和后面的两个管理员弯下腰,用鼻子像犬那样(不是像狗那样),寻
找臭源。
几个坐在床上的男生情不自禁地蜷曲腿脚。
我和熊兄拖着波鞋赶紧走出门外,站着。
每一个人的脚都被拉开检查。
生活老师对那两个管理员点点头道:“是脚臭。”
一个管理员问:“有没有像脚臭一样的毒气?还是向学院报告一下?”
生活老师道:“当然有这种毒气,但这里的脚臭不是科学意义上的毒气,它是
新鲜的脚臭味!不信,你再闻闻?”
他们终于走了。“哗……”整个寝室的人笑得死去活来。笑了半个小时,停下
来了。不知谁在被窝里“哧”的笑了一声,于是笑声又死灰复燃……
我和熊志(特别是我)的应变能力受到他们英雄般的赞美。汉语中的褒义词被
他们同完了,又用英语的、日语的、西班牙语、法语、德语和网络语的,反正他们
说是啥语就是啥语,说怎么褒,就怎么褒。他们说TMD 是极品级赞美词,我们都会
深信不疑。就像我说我是摩拉索族人一样。当晚,一件终生难忘的事发生了:我和
铁哥们熊志被敬称为“苟熊配”,简称“狗熊”。
我,狗熊的苟;他,狗熊的熊。
对方出场的是恐龙和她的死党孔XX,人称孔二小姐。
经受了这一次考验,还怕那一米六的恐龙么?
星六晚七点,那个庄严的时刻,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来临。
在阶梯教室最后两排,我们四人相对而坐。我抬头看看恐龙,今儿特地打扮了
一番:上着白底红横纹的毛衣,颈项上系着一条深褐色纱巾。马尾式的头发有几绺
好像染成了黄色。含情默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匹等待相亲的母斑马。那孔二小姐更
是惊艳夺目:白风衣里面露出深红毛衣,粉红纱巾像一朵大花开在她细长的脖子上。
头上,啊,像法兰西女郎一样斜戴着一顶大红毛线鸭舌帽。帽顶上两个红绒球调皮
的跳动着。像一只大白兔。
我敢断定,这两个小蹄子是来相亲来了。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
熊兄撞了一下我的脚,向我示意。然后大肆赞美两恐配。诸如沉鱼落雁,闭月
羞花之类。这与斑马白兔,压根不搭界啊!我正准备笑,脚又被他踩了一下。我赶
紧说了一大堆奉承话,诸如端庄大气,秀外慧中之类。顺便,我道歉:“我是贵州
摩拉索族人,当地人把‘好看’发音发成了‘恐龙’,啊,就是美丽的意思……”
恐龙微笑着听,我很受鼓舞,“恐龙小姐……是尊称,啊,尊称……”
“你真恐龙!”恐二小姐接过话茬,“是这个意思吧?”
我尴尬的点点头。
“你姐很恐龙!”
我无奈地点点头。
“你妈恐龙极了!”
我受不了啦,我叫道:“怎么说话?我妈六十几了,会……恐龙吗?”
“算了,不扯上老一辈的。我问你,摩拉索族在哪里生活?有啥风俗?”我一
听,高兴极了,把我准备的材料背了一通,特别强调了原始生活习惯,跑婚制度等
等。
“还有,那个并不存在的什么摩拉索族爱用臭脚丫子放毒气弹。爱喊救命?”
恐龙微笑着问。
谁他妈把这事抖落到她们耳中,要命哟!
我惶恐,无言以对,好像在思考啥。为了镇定,不时用手指敲敲桌面。
恐二说:“我们可不是那个生活老师啊!”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啊,肯定不是!”熊兄已败露出一副熊样。
“我俩这样耐心地等待你们悔过,你们却不思悔改,竟敢在你们所说的二恐配
面前耍花枪!”恐大睁大美丽的眼睛瞪着我。恐二眯缝着美丽的小眼睛睥睨着熊兄。
我们无地自容。熊举起双手:“我向孔二小姐投降。孔,孔祥熙的孔。从此我愿意
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我只好举起双手,说:“本人,苟熊的狗,谨向罗小姐投降。今后,唯罗小姐
马首是瞻。”
然后,两女士缓缓站起身来,我们像哈巴狗似的贴过去,扶着她们的手,缓步
走出阶梯教室。恐大道:“肯德基,男士买单,不过分吧?”
我们齐声道:“这是我们的荣幸!”
出了教室,她们把我们的手像扔垃圾一样用力甩开。恐二道:“你俩先去,免
得又出新闻。我们几分钟以后,自己会来。”
听了这句,心里稍感温暖。
从此,我俩被她们俘虏。不幸啊!悲剧啊!铁哥们闻讯大放悲声。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