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我开始了在深圳找工作的生活，说实话，我翻开报纸，开始在那些蚂
蚁般的字眼里寻找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这毕竟是一种完全未曾体验过的生存。

    快近年关了，招聘的单位只有几十家。我看着所写的职位勇气尽失。很多职位
上的名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的本专业倒是有几个相近的职位，可是看要求，
自己又不符合。

    我躺在床上，用报纸盖上脸。光线透过报纸射过来，是黄色的，可我依旧感到
刺眼。陌生的都市，陌生的人群，都徘徊在心灵外。我莫名地紧张起来，起伏的胸
膛牵引报纸一上一下，在耳边发出巨大的声音，让我感到自己实在渺小。

    昏昏沉沉中，我发现自己突然长出翅膀，飞回去了。不知怎的，所有的人都在
议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我正在诧异中，忽然唐工走过来训斥道：“你不安心
工作！我已经给上级领导汇报了，你走着瞧吧！”

    我怒不可揭，指着唐工的鼻子大骂道：“你，你他妈一个没学问的小混混也来
教训我！”

    说着就一拳打过去，两个人扭作一团。

    打着，打着，我忽然一脚踢到石头上，疼得大叫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我腾地坐起来，回忆着刚才梦的情景，心又沸腾起来，回去？还能回去？现在
可是没有后路呀！

    我忙看看表，已经过了中午了，抓紧一点还可以赶到下午的半场。我立即跳下
床来，洗了把脸，把毕业证、学位证、和简历又浏览了一遍，匆匆出门去宝安北路
的人才大市场。

    匆匆走向人才市场的都有一张年轻的、表情严肃的面孔。冬季的深圳虽然比起
北方气温高很多，但是在大厦的阴影之下，多了一层冷漠的气息，让我也有“风萧
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感。

    我买了票进去，发现偌大的厅里面，已经空了不少，有一些明显是已经招聘结
束了。

    看来我是来晚了。好在我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圈定的两个看上去还比较适合的
职位还有人在那儿，我便鼓足勇气，径直走到其中一家——《南国报社》面前，把
应聘高级编辑的简历递了上去。

    那展位后面坐着的是一个30几岁的男的。他接过简历，也没怎么看，就问我道
：“你以前学什么的？”

    我答道：“我以前发表过很多文学作品，这些就是”，我指着简历的附件，
“所以我想我能胜任这个工作。”

    他翻了一下，就拿了一张名片对我说：“礼拜四下午2 ：00，你顺着这个地址
来公司面试。”

    这么容易？！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又紧张又高兴。

    现在我的心里开始宽慰一点了，就又走到第二家招自动化控制专业人才的单位
面前，把应聘该专业的简历递了上去。

    负责人接过简历看了看，便问道：“你来深圳多久了。”

    我不觉又紧张起来，回答道：“刚到。”

    负责人把简历往前一推道：“对不起，我们不招新人。”

    我心里一凉，讪讪地把简历拿了回来，“看来不能盲目乐观啊”。

    苏伟昨天说他今天要加班，可能要到晚上9 ：30才能回来，因此我自己去吃了
晚饭，就坐下来看电视。

    深圳本地收看的主要是香港的电视，精彩程度自然是内地电视无法相比的，我
不禁被吸引住了，一直看下去。

    刚看完一集，苏伟就回来了。我把情况跟他一说，苏伟便道：“你总之胆子要
大些，人才市场只是收简历的地方，根本来不及问你什么问题。”

    他脱了件衣服，回头对我说道：“我刚来的时候，看见那些招聘的职位都很高
深，弄得我信心全无，后来才知道，最初级的职位，他们也要加上‘高级’二字，
所以你只管去。”

    我笑了起来，想起“高级编辑”，点了点头。

    肖俊松换好衣服，又说：“你可千万不要说你是刚到深圳的，很多公司就怕刚
从内地来的，跟不上深圳的节奏。”

    我恍然大悟，原来下午就是这么回事。

    最后他又道：“你多找找，骗子公司也挺多的，叫你交保证金的就别去，你要
找的行业我不太熟，还得靠你自己。”

    “不过要有信心，最难的也就是第一步。”他又拍拍我的肩膀，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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