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风——写给母亲节

    一 春天的故事  
    因为娴静的女儿红上驮只小蜜蜂才成风景  
    于是 有了我的呱呱坠地  
    不哭 不闹 不睡觉  
    整日叼紧母亲的乳头  
    两个姐姐 一个依了门轴掰衣角  
    一个趴上八仙桌掀闹表  
    她们一定私下里商量：  
    要是有三个妈妈 那该多好啊  
    母亲呵  
    是阳春三月温煦的风  
    是风铃逗醒的春草  
    是草野转出的冲天的雀  
    是雀儿们哺栖的巢  
    二 榆荚女丑  
    母亲说 她的奇遇在那年的七月初七  
    玩伴约了母亲一起去看戏 不知怎的遇上了爹  
    爹说上帝和他开了个玩笑  
    爹说那天他不过多喝了几杯  
    总之 在那天 母亲  
    带着深重的阶级感情和破天的勇气  
    走近了一穷二白却仍在苦吟的父亲：  
    ----我欲乘风西去  
    天雨却滂沱  
    何处青烟长长  
    云横秦岭野人家  
    八仙醉 醉八仙  
    犹踏《琵琶慢》  
    ……  
    母亲的父亲吹响唢呐送亲了  
    母亲的母亲窝在里屋整点彩礼呢  
    母亲呵  
    是盛夏枝冠繁茂的桐  
    是桐荫中摇曳的几棵叶  
    是落叶归宿的一掊黄土  
    三 蚂蚁上树  
    父亲整天的流串 三更天才提鞋进屋  
    重重地掀亮台灯  
    然后就是书稿一页页翻扯 清脆脆的响  
    母亲不好作恶梦 连夜搬回娘家  
    母亲的温软的绣花的枕头自然归了  
    ----爹爹好滑头  
    母亲呵  
    是晚秋参天的古槐  
    是槐荫下一磐青石  
    是石板上一痕棋谱  
    四 冬之恋  
    母亲的喜怒哀乐渐渐少了  
    连一声叹息都轻飘飘的  
    母亲做着操劳的角色  
    直到瞌上眼皮  
    ----母亲的女儿又做了母亲  
    母亲留不下什么给孩子  
    除去爱别人和不流泪  
    母亲的财富有一大斗和一小斗  
    大斗里满是星星和童话  
    小斗却空了 那里面  
    盛着她想做却未能做成的 譬如梦  
    母亲呵  
    是儿女们心中一座山  
    是山峭薄薄的流云  
    是云缭绕的峰  
    是峰顶不化的雪  
    是雪中苍劲的松 （完）2000-6作于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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