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新娘

　　这天，9 点左右，李渊阴沉着脸走进店里。苏雨微笑问：“吃早点了吗？”李
渊看看她，表情未变，也不答话，伸手把苏雨从灶前拉开，自己掌锅。苏雨笑笑去
收碗筷，李渊冷冷的一直用余光瞄着苏雨的身影转。

　　中午，石征放学回来，饺子也已卖完。李渊做午饭，石征对苏雨说：“妈妈。
我们明天还要上学，后天元旦要放假7 天。”“哦。你看看，今天要买大料，得加
多少钱才行？”“好。李叔叔，你放假吗？”“放假。”李渊端着炒好的两个菜放
到苏雨面前。解下围裙，拿起苏雨喝过的水杯，喝口水，在苏雨身边坐下。“太棒
了，你带我去温泉游泳好吗？”“下次。今天，我有要事。我要和你妈妈结婚。”
“啊？”苏雨抬起头。“谁和你结婚？”“你，你自己向我求婚，擅自定下的婚期。”
“我？我没有。你胡说。”苏雨面红耳赤叫。

　　李渊没理她，问石征：“你同意我做你爸爸吗？”石征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
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李渊。“你签了保证书，就是我的新爸爸。”拿着钢笔得意
洋洋的笑。“妈妈。李叔叔的房子可大了，我超喜欢。”“臭家伙，写的什么，给
我。”苏雨抢，李渊抬起手臂挡住，快速的签上大名，递给石征。“谢谢小爸。”
“给我看。”石征跳地远远的，苏雨要追，李渊抓住她的胳膊往外走。“现在解决
我们的事，不要管闲事。”“我和你没关系。放手，我还要吃饭，买菜。”李渊站
住，但没松手。对石征说：“和姐姐吃完饭，把火封了，我们家要放假1 月，我要
带你妈妈出外旅行结婚。”“胡说，放手。疯子，我不结婚。”李渊眼睛一瞪，打
横抱起苏雨走到车前。打开门，把苏雨塞进车里。苏雨要挣扎下车，李渊俯在她耳
边低声说：“你敢下车试试，我在这就敢吻你，让你儿子看活春宫。”苏雨安静下
来。“你卑鄙，可恶。”“谢谢。”苏雨拉上车门。李渊向石征摆摆手，打开驾驶
室的门坐进去。

　　苏雨坐在沙发闹别扭。李渊问。“去拿你老公的死亡证明，你的身份证。”
“不拿。”李渊邪邪的笑，苏雨头皮发麻，往后缩身子，李渊温柔的靠过来。“滚
开。”“胖妞。我做了半年的和尚，你是不是该慰问慰问。”嘴说着，固定住苏雨
的手脚，亲吻苏雨的眼睛鼻子嘴唇，灵巧的哄苏雨迎接。苏雨的热情被他轻易的唤
醒，晕头转向。“钥匙呢？”“书桌的抽屉。”“乖女孩。”李渊加深了吻。

　　苏雨头脑清醒时，她和李渊的单位证明都开好了，躺在李渊的口袋里。城关镇
要下班了。李渊所在医院的书记院长要当证婚人，李渊开始不同意，他们压着不开
证明信，李渊只好答应这两位鸭霸证婚人。

　　“给你最后一天单身夜晚，欠我的明天我会讨回来，好好睡觉。”李渊下完命
令，趾高气昂的走了。苏雨感到异常委屈，要结婚的一点喜悦也没有。

　　洗过澡，又洗好衣服，苏雨靠在沙发里看书，等头发稍微凉干些。石征过来，
拱进苏雨怀里。“妈妈，你不开心？”苏雨放下书。“没有。我很开心。”“李叔
叔，霸道点，他真心对我们好，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对我们好的人了。”“小东西，
谁告诉你的？”“二叔对我说的。李叔叔会比爸爸还好。”“你爸爸也是真心爱你。”
苏雨搂着儿子，心中的阴影一扫而空，轻松明亮。

　　苏雨拨通石京的电话，没人接。便给她发短信，告诉明天结婚的事，让她务必
回来。

　　苏雨想想又拨通李大富的电话。“姑娘，煤烧完了？我明天给你送去。”李大
富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大叔。李渊还没告诉您，我们明天结婚。”“结婚？”
李大富的声音提高几分，话也清楚点。“你们明天结婚？”“他没给您说？”“这
个狼崽子。好姑娘，你告诉我是对的。对了，你们明天在那请客？请几桌？”“福
满楼。一桌。”“小家子气。别告诉他，我知道你们结婚的事。”“哦，好。”
“我要抓紧时间才行。姑娘，好好休息，明天穿好看点，我李瞎子的儿媳妇，美得
让让他们眼红死。哈哈哈！”苏雨对着手机，一片茫然。是不是打错电话了？结婚
这么大的事，李渊为什么不告诉他的亲爸爸？

　　苏雨对要结婚的恐慌不安使她辗转难眠，等她终于睡着时，天快亮了。石征上
学她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她穿着睡衣，踢拉着拖鞋，出来开门。

　　“石京。你的钥匙呢？”“阿姨。阿姨。你不要嫁人，我明年就能挣钱，帮你
养弟弟。”石京抱住苏雨的脖子哀求。苏雨努力清醒过来。“傻孩子。”苏雨看见
一边微笑的许劲。“三哥。放开手，多大了，还撒娇。”石京改抱住苏雨的胳膊，
许劲关上门。“你的大事，我肯定要下来。新郎呢？”“还没来。你们起的真早，
我去换衣服。”石京不松手。“阿姨，别结婚行吗？”“多个人爱你们不好吗？”
“不需要。你真要结婚，就嫁给舅舅。”许劲上下打量苏雨。“小雨，够性感。我
们认识三十多年，我绝对会善待你。”“三哥，你也瞎起哄。”许劲含笑坐到苏雨
身边。“我很认真，把你交给不放心的外人，不如留在身边。”“胡闹。你别开玩
笑。”

　　钥匙响，门打开，李渊身穿正规西服，手拿一把鲜花，满面春风的进来，看到
三人，笑容消失。苏雨要说话，石京跳起挡在苏雨前面。“滚出去，我阿姨要和舅
舅结婚。”李渊铁青着脸，把花砸在地上，一步步走过来。“我和小雨青梅竹马，
我为她放弃绿卡从美国回来，她也答应了我的求婚。”许劲挑衅望着李渊，伸手揽
住苏雨裸露的肩。“三哥。干吗？”苏雨推开他。对李渊想解释。“李渊，你……”
李渊抓起石京摔到一边的沙发上，挥起一拳打在许劲的脸上，许劲倒在一边。打横
抱起苏雨就往外走。苏雨的拖鞋掉到地上。“放我下来，我的鞋。三哥，石京……”
李渊大步出去下楼。

　　石京爬起来要追。“强盗，放下阿姨。”许劲拉住她，擦着嘴角的血。“你拦
不住。”“阿姨不能嫁他。他回让阿姨变成我妈妈那样。”“小雨永远也不会变成
大姐那样。现在，我们只能真心祝福他们。”

　　苏雨看着抿紧嘴唇，阴沉着脸开车的李渊。“你要带我去那？”“登记。”
“拐回去，我这样没法见人，我换身衣服。”“这样很好。”“疯子。我不去。”
李渊冷笑。“由不得你。”他把车子开的飞快。苏雨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所有的
期待喜悦恐慌全变成了气愤。

　　在城关镇的停车场停好车，李渊下车，一位特意修饰过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我的博士，你也太慢了，几点了。”“龙书记。罗院长没来？”“他在里边和城
关镇的张书记等你们。新娘子呢？”李渊打开门，龙书记长大了嘴，后放声大笑。
“我的博士，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可你再急也要让新娘子穿整齐，梳洗漂亮。”李
渊看着苏雨。“下车。”“不下。”若有地缝，苏雨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她缩着
一双赤脚，抱住双肩忍受冷风的亲密。“哎呀，连鞋都没穿，你是把新娘子绑架来
的吧？”李渊笑笑。脱下外套，强行给苏雨穿上，打横抱出车子，伸脚踢上车门。
按下遥控锁，大步往办公大楼走。“有意思，我当证婚人从没这么有趣。”龙书记
开心的边走边笑。

　　苏雨搂住李渊的脖子，低低的骂。“疯子，神经病，你要我让人笑一辈子。”
“是你朝三幕四该付的代价。”“我没有。”“我是瞎子吗？许劲的谗样，你的放
荡。”“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那你放下我。我不结婚了。”“这一生你别想离开
我，要离开，下一生。”苏雨绝望的看着李渊的冷酷的眼睛。李渊低头轻啄下苏雨
的唇。“你是我的，今生来世你逃不掉。”

　　苏雨蓬头垢面，穿着睡衣光着脚，在大家的哄笑声中，领到第二个结婚证，开
始了她的第二次婚姻生活。

　　大家来到停车场，李渊把苏雨放进车里。关上车门，对三位领导微笑说：“龙
书记，罗院长，张书记。请您们中午到福满楼吃顿便饭，我略表谢意。”“我们不
会客气。大博士，快给新娘子换套衣服。你别太过分，那么好的女人，不可委屈人
家。”罗院长严肃的教导他。“谢谢各位领导的关爱。我先回去了。”李渊向又增
加一位证婚人的领导道谢后。坐进驾驶室，开车离去。三人相互对望后，哈哈大笑。

　　苏雨看车子行驶的方向不对，忙叫。“你要去那？我要回家换衣服。”“我们
是回家。”“我家在那边。”“我们的家，你的房子太小，我们住我家。”“那我
也要回家一趟。”“不必啦。”“你，你可恶。”“我本就不是好人。你现在才知
道？”苏雨脸转过一边。

　　李渊车子停在一个独立的三层小别墅的院门口。抱苏雨进来，打开房门。满屋
的鲜花丝带，无数印有喜字的气球飘在空中。“李渊。”苏雨无法不感动。“我忙
了一晚，你用什么汇报我的？”“我爱你。”苏雨在他的唇上亲一下。“小妖精，
我该拿你怎么办？”李渊又气又爱认命的低语，穿过客厅，把苏雨放在木楼梯上，
牵着苏雨的手上楼。“石征住三楼，我们住二楼。看我们的卧室。”苏雨四处观望
以后的家，打扫卫生可够受的，这房子太大了。

　　李渊推开一道门，牵苏雨进去。打开墙柜的一道门。“你的衣服，自己选，下
面的是内衣。”拉开底下的抽屉。“你为我买的？”挂的满满的女式时装，抽屉里
是一包包的没拆开的内衣。“当然为你买的。拖鞋在这，鞋子在客厅门口的鞋桂里。
我知道，靠你不行，只好自立。”李渊拉她到卫生间门口。“你的化妆用品在这。
你收拾好自己，我去做饭。”李渊走开。苏雨先上一趟卫生间。

　　出来，苏雨瘫倒在床上，抱住枕头，心里呻吟。“被这样的男人爱上是幸还是
不幸？”

　　李渊望着福满楼前的停车场上，一排排豪华耀武扬威的土气冲天的进口汽车。
很想掉转车头回家，理智告诉他不能，看看身边刚做过激烈运动体力透支的妻子，
李渊暗暗的在心里咒骂。停下车，李渊望着大堂门口迎客的人，命令苏雨。“跟紧
我，不准走开。”“哦。”苏雨昏沉沉的想睡觉，努力的要自己清醒。

　　水牌上是李渊和苏雨的大名，一边站着西装革履的李大富，他光明正大的用他
的独眼，咧着一嘴残缺不齐黑黄的牙齿，兴高采烈的骄傲的笑嘻嘻的迎客人；石家
竣也脱下警服穿西服打领带，他的大肚子妻子秦枫站在身边，微笑着向来客寒暄；
许劲和石征也微笑站在那。

　　“李渊，你不是说，只是家人吃顿饭吗？这，这是怎回事？”苏雨的瞌睡虫全
跑了。李渊阴沉着脸。“老头的花招，不知谁给他通的信。”“啊？”苏雨捂住嘴，
心里有点虚。

　　看见二位主角来了，大家围上来。“妈妈。爸爸。你们真帅。”“是般配。”
秦枫拉住苏雨。“小雨姐，你一定要幸福。”“谢谢。”“大……小雨。李渊，你
要好好待小雨。”“不要怕，小雨，他刁难你，你来找我。我自认不比外科医生的
能力差，我真心爱你。”“你做梦，我不会给你机会。”李渊要发飙，苏雨对他笑
了。“我们会好好过的，大家放心吧。爸。您老辛苦了。”“大喜事，不辛苦。小
子，别摆阎王脸，酒席钱我出。你也不用回礼，我没收一分钱礼金。放心做你的新
郎官，闲事我打理。”

　　李渊回头，看见两辆警车110 在停车场停下，下来一群警察，随后又停下3 辆
救护车，下来许多男女。李渊看向石家竣。“不管我的事，兄弟们自己来的，我没
请他们来。”“放心放心，没事，人越多越好，我把这个酒楼包下了，坐得下。”
李大富豪爽的哈哈哈笑。苏雨腿一软要坐地上，李渊抱住，反手横抱起向门里走。
“你们请的人，你们招呼。”不顾一切的扬长而去。

　　“狼崽子，不知好歹。”“爷爷，爸爸是爱我妈妈，怕她受累。”石征维护李
渊。大家会心的笑了，这么好的父子关系，是大家所希望。

　　李大富被主持人请到礼台上，接受完新人的大礼后。主持人问李大富。“大叔，
您的儿子结婚，您高不高兴？对您的儿媳妇满意吗？”“满意相当满意，我盼望这
个儿媳妇进门，盼了好些年了。”“您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我希望他们恩
恩爱爱白头到老。我感谢大家光临，给我李瞎子面子。想不到我李瞎子也有娶儿媳
妇摆酒席的今天，大家要吃好喝好。谢谢大家。”大家哄堂大笑，口哨声叫声一片。

　　主持人问李渊。“我代表大伙问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你放弃大都市的高薪，
回到我们这个小山城里。不感到委屈吗？”“我很幸福也很满足，这里有我的亲人，
朋友，同学，爱人。现在是网络时代，没有什么区别。”大家一阵鼓掌。主持人走
到苏雨另一边，看着李渊，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告诉你个秘密。我第一次给
博士主持婚礼，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新郎。你真有胆子，嫁这么优秀出众的人，不
担心害怕？”“害怕。很害怕。”苏雨眼望着李渊的眼睛。李渊握住她的手。“害
怕？你还嫁他？”“你见过樱花盛开没？”“见过，昆明的圆通山有很多樱花树，
上大学时去看过樱花。”“花神问樱花。‘你花期过后，将忍受三百多天的寂寞，
酷夏严冬的折磨。为这几天的辉煌，值得吗？你要开花吗？’樱花回答。‘要。我
要开花，因拥有了这几天的灿烂，往后的苦难也会甜蜜。’”“傻妞。不相信我，
也该相信自己的心。”李渊心疼的紧紧抱住苏雨。“来。让我们为，因灿烂苦难也
会甜蜜，而干杯。干杯！”主持人感动的长吸口气，高声对台下的客人们说着举起
酒杯。

　　很多人的眼睛湿润了，秦枫流出眼泪。“小雨姐，何苦，何苦这样。”石家竣
异常严肃，许劲皱起眉，石征却说：“他们会白头到老的。我相信爸爸做得到。”

　　李渊抬起头，拥着苏雨。“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光临，
参加我和苏雨的婚礼。有不周之处，请多包涵。我和爱人要去赶飞机，先告退。请
大家好好用餐。”下礼台，对李大富说：“爸，这交给您了。照看好石征。儿子，
听爷爷的话，我会给你带礼物。”“爸爸，不要把妈妈丢了。”“放心。”“石征。
我……”李渊不让苏雨说完，拥住她强行离开。

　　大家反应过来，人已走远了。李大富站起身，高声说。“来，大家尽情的吃喝，
干杯！”石家竣不满的低声说：“这家伙，也太狂妄，心急。”“很酷，不错。小
雨姐有眼光。”秦枫羡慕不已。

　　“疯子，放开我。我要吃饭。”“回家，我做给你吃。”“放着大餐不吃，吃
你做的，我疯了。”“我们要赶时间。想吃，回来，我再带你来吃。”“赶什么时
间？”“去上海，5.30的飞机。我的导师在等我们。”“我不去。我不去。”苏雨
站住，李渊抱起她。“我也不想去。这是我回曲靖的唯一的条件，我答应导师，就
要做到。你说呢？”苏雨圈住李渊的脖子。“恩，我陪你去上海。”李渊舒心的笑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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