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到久违的故国，一切都那么陌生，陌生得让我恐惧，甚至寒心——朝廷认为是
我处事不周，夹裹私情，才导致我和剑童身份暴露，间谍网遭到严重破坏，因此，我
被弹劾、贬谪，发放到边关做台总，守长城。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也许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但至少不是最坏。但是，战
争，让一切幻想归于幻灭。
那场敌国精心准备的战争因为我的破坏最终流产。就这样，有近三年的时间，边
境平安无事，直到第三年的秋天，战争像苏醒的恶魔，将乌云再一次笼罩在边境上下。
敌国这次卷土重来，经过两年多的养精蓄锐，来势较前几次要猛烈许多，十万敌
军由久违的将军大人统领，一路杀将过来，在“铁牛关”与我军展开激战。一个月过
去，雄关犹在，守城的官兵同仇敌忾，打退了敌军的一次又一次进攻，敌军强攻不下，
越来越急躁。我所守的白云峪与铁牛关相距几十里，不属敌军攻击点，只负责支援战
斗，因此，军情并不吃紧。但我们不敢松懈，枕戈待旦，严阵以待。
九月十二那天，乌云遮月，寒风边角，凄冷异常。
每到这一天，我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从来未曾忘记，九月十
二，是青青的生日。
我与青青分别，已整整三年，而我，却似乎觉得过了三个世纪。
每一天，思念的痛苦都在一点点啃噬我的心，我终于知道，绝望的思念，比附骨
的蛆虫更令人难以忍受。
三年中，我没有停止搜寻探听青青的讯息，但是，由于我的暴露，那边的情报网
遭到致命打击，瘫痪了很长时间，后来的零星消息透露，将军好像因此被革职入狱，
后来经过波折，官复原职，戴罪立功。却几乎没有关于青青的，哪怕是坏消息，好像
青青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过，我仍然坚信，青青一定在坚强地活着，因为，我们
都没有绝望！
又是九月十二，青青二十一岁了，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呢？
我难耐惆怅，走出敌楼，到城上巡视。长城之北，夜幕中野岭莽莽，黯淡的星光
下，长城愈像蛰伏的巨蟒。向北远眺，我想，青青今年的生日，是在怎样的情景下度
过？她是否还爱着我这个给她和她的家带来灾难的、却被她视为英雄的“奸细”？是
否还会像以前一样刁蛮任性、纯真果敢、想着想着，不禁怆然，遂想回房蒙头大睡。
然而推门进屋，却惊呆了！屋中伫立一人，白衣胜雪，乌发高绾，纤影红颜，不
是青青是谁！
我疑自己是在梦中，惊得大张嘴巴。
“青……青青！是你吗！”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似乎有一个世纪的轮回。青青好像在我的怀抱中熟睡了，而
我却慢慢从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甜蜜中清醒。我轻轻松开青青，托着她的小脸，看到她
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目光中，弥漫着幸福、满足和留恋。
“青，你是怎么来的？”
“城哥，你忘了，我的轻功不比你差多少？再说，我还这个呢。”青青调皮地一
笑——那笑容中依稀有着当年的影子——指指腰间的“百宝囊”，我知道，那里面有
绳索和飞抓。
“看来，我们的防卫漏洞不小呀。”
“城哥，这几年，你过得怎样？”
“你看到了，不过如此。你呢？”
“我？当年朝廷知晓了此事，把我爹打进了死牢，我家也被抄了，幸好我爹那些
朝中好友极力相保，这才将我爹放出来，戴罪立功。”
“你受苦了……”
“城哥，我不后悔。”
“对不起，我……”
“不，你没错，爹也没错，如果有错的话，也许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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