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不是开玩笑吧!这荒山野岭的……听说,还有狼……”我吓了一跳,真的害
怕了。
他坐在我的身旁,拍拍我的头,轻声说:“别怕,我是狼的祖宗,狼都得听我的。”
我惶恐地望着他,怎么也不敢想像如何在这野岭长城上熬过一夜。“狼……我怕
……你别吓我……”我感觉自己如同一只折断翅膀的小鸟,落在野兽的嘴边,却没办
法逃走。
他的眼神柔软起来。稍稍迟疑一下,他慢慢把我揽了过去,依偎在他的怀中,感
觉到他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他轻轻拍拍我的肩头,柔声道:“别怕,有我这头狼,任
何狼都不敢伤害你。”
在他的怀里,我竟平静了许多。那并不厚实的胸膛也似乎忽然变得宽阔起来,成
了一堵能遮风挡雨的墙。“喂,你不会是想故意占我便宜吧!”我没心没肺地假装警
惕。
“呵呵,你不会是故意把脚崴了,对我图谋不轨吧!要不然,咱们也不至于露宿
山头。”
“你想得美!山下不是有个小村子吗,咱为啥不去那借宿?”
“丫头,以后想事多动动大脑好不好,你认为我们在天大黑之前能到达那吗?与
其身陷深山老林,不如在这安营扎寨,你说呢?”
他在周围捡回一大堆枯枝干柴,燃起篝火,我们背倚古城墙,并肩坐在火堆旁。
眼看着太阳藏起最后一抹余晖,长城在最后的悲壮中悄然归于落寞。
我们静静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看面前那丛跳动的火焰,“噼叭”作响的燃烧声使
夜幕中的野岭长城显得愈加静寂。
一轮未圆的月亮升起来了,清白的光辉使山林更加朦胧,处处透着神秘。
“狼,今天几号?”
“嗯,好像是十月二十号吧。”他从火堆上拾起一截燃烧的树枝,点着一支烟。
“哦,那阴历是不是就是九月十二左右呢?说不定就是今天呢!(后来回到学校,
我翻看日历,惊奇地发现,1999年10月20日,这一天竟然真的是阴历九月十二!我被
惊呆了,觉得冥冥之中,也许真的是上天安排吧!)”我的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以手
托腮,望着皎洁的月亮,说:“想一想,几百年前的今天,月光也是这样清澈如水,
‘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酒……’,却只是‘箫声一去无
消息,但回首天海茫茫。旧日风烟草树,而今总断人肠。’”思绪飞处,这风这月这
树这城,便被裹在淡淡的感伤之中,愈加迷离空灵起来。
“有时候,不,更多的时候,爱是苍白的,无力的,爱并不能解决一切,譬如这
长城上的爱情悲剧,譬如梁山伯与祝英台,譬如罗密欧和朱丽叶。面对残酷的现实,
爱情,根本不值一提,不堪一击。”叶朗眯着眼睛,看熊熊燃烧的火堆,冷冷的说。
而我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一颤。是啊,爱情并不能解决一切。忽然,我再次发
觉,思平和我之间的爱情,竟显得极为奢侈,极为勉强,极为沉重。我们的爱情,以
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呢?其实,这个问题,在我和思平刚开始接触时,就在思考了,只
是自己的思想每每触及这个问题,便自觉不自觉地逃避,不敢面对。我知道,很多时
候,自己是甘心情愿做一个爱情的弱智的。也许,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正因为潜意识
中对结果不可知性的恐惧,我才多了一重自我保护,才使得我对思平有些“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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