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心跳

                            作者：蓝蓝里奥

    我跟人说，我没心跳了，因为我在看不懂人们为什么虚伪和欺骗的时候，我
已经学会了欺骗和虚伪。

    年初一，我抱着一大堆零食，坐在阳台上，看那还在飘的雨丝。蒙儿来电话
说：“勒月，多林回来了。”没有表情地应了声。我不喜欢多林。认识三四年了，
他给我的印象只有小气和高傲。不过，他跟可风一起出国的时候，我还是被蒙儿
拉着去送了行。

    在多林家门口，我遇见已有些西化的可风。似乎早就意识到我会出现。可风
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只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没带别的东西，书嘛，
外文，你不是很行，呵呵。”咧咧嘴，我喜欢可风笑的样子，很儒雅，但不迂腐。
总是很小心地跟女生说话，很少计较什么。或者说，我从未见过他计较过什么。
多林在可风伸手敲我脑袋的时候开了门。我以为会变很多的他，还是穿着那套灰
色的运动服，还有那双我曾断言最多一年就要报销的李宁。多林没有笑容。他很
少笑，最开心的时候也只是咧咧嘴。我们也习惯了他这样，若是真笑了，还会显
的奇怪。蒙儿在多林带回的一带堆礼物中翻了半天，不时地惊叫。大多是看到了
国内很少见到的一些甜食和衣服。多林的母亲是个发了福，但很和蔼的妇人。在
我们面前不停地端着茶水和糕点。“伯母，你歇歇吧？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可风总是那么有礼貌。多林母亲笑了，“那你们需要什么就喊我啊。”看看多林，
顾自按着电视遥控，不停地换着频道。心里有多了几分厌恶。

    吃午饭的时候，不见了多林。正纳闷的时候，多林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还
端着他母亲的拿手菜。厨房里传来多林母亲的说话声：“我来就可以了，不烫的。”

    午饭后，多林拿了本影集出来，可风很耐心和仔细地给蒙儿介绍国外的人土
风情。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期望他们早点结束谈话。多林忽然台头看了看我，
然后跑回房间，拿出一个套书，递到我面前。我疑惑地看着全是英文的《巴黎圣
母院》《漂亮朋友》，“送你的，虽然全是英文的，但你家有中文版的，不是吗？”
我很想笑的，但是脸部肌肉太僵硬了。最后只是扯动了嘴角。“给我们说说你们
在国外遇到的新鲜事吧？”我言不由衷地说道。“呵呵，是啊，说说吧？勒月很
少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哦！”蒙儿笑。多林却不留情面，“真的？你也会感兴趣？”
可风打了圆场。“呵，我先来说吧，法国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可风在诉说的同
时不停地征求多林的意见，多林也便慢慢地发表起看法。我听着，但因为除夕那
夜太晚睡，就渐渐地进了梦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我发现身上披了件外套。
是多林的。他很喜欢的那件。可风和蒙儿已经不见了。多林在念杂志。很小声的，
就像在跟人谈论什么。“真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没睡好。”我觉得内疚，别人
在跟我说话，我竟然睡着了。“呵呵，醒了？那我不用念杂志了。”多林竟然笑
了。可风出客厅里走了出来。“终于醒了？蒙儿，可以把声音开大了！”原来他
和蒙儿在看电视。

    回家路上。蒙儿告诉我。“你还真能睡，害我们看了半天的哑巴电视。还害
多林念了两个小时的杂志。”“啊？为什么？念杂志？”我困惑了。“是啊，多
林怕我们停下谈话，你就会醒，就一直在继续说。后来可风不想说了，我们就去
看电视了，多林嘱咐我们别开太大声。然后就拿了半杂志在那里念。你睡了多久，
他就念了多久。呵呵，你这个害人精。”“真的假的？”我很难相信多林会这么
细致和体贴。“随你信不信了，不过，我告诉你哦，可风比他的外表要差一点点，
而多林呢，正好相反 .”

    回到家，我还是抱着零食坐在阳台上，雨已经停了，还不时地有些须晴光冒
出来。我忽然想起以前的很多细节。其实，多林真的不像他外表那样。也许人们
戴习惯了面具，我也看习惯了面具，而当有人真的拿掉了面具时，我反倒还不习
惯和适应。

    半夜，忽然兴致起，打了电话给多林，只丢给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又心
跳了，是第二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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